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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沈容華:升位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7章 沈容華:升位分




翌日,坤寧宮。




往日裏宮女內侍們雖也謹小慎微,但總有些許生氣,如今卻個個面如土色,垂首屏息。




昨日永和宮之事鬧得大,但凡消息靈通些的都知曉了。




娘娘失了勢,而她們這些宮人恐怕也落不着好。




正殿內,皇後一夜未眠,面容枯槁地坐在主位上,身上的宮裝還是昨日的,一夜過去,皺褶不堪。




采畫和采荷侍立在一旁,同樣面色慘白。




殿外傳來清晰而規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皇後渾身一顫,猛地擡起頭,看向殿門。




劉海手持明黃聖旨,領着數名內侍和宮人踏入殿中。





“皇後娘娘,”劉海不卑不亢地躬身,“奴才奉陛下口谕,前來傳旨。”




皇後扶着椅背的手指驟然收緊,骨節泛白。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皇後起身,跪在地上。




劉海展開聖旨,尖細的嗓音在殿中回響:“陛下有旨:皇後鳳體違和,神思不寧,宜靜養為宜。即日起,于坤寧宮內安心休養,無事不得出宮門。坤寧宮一應宮女內侍,侍主不力,致使皇後憂勞成疾,各重責二十杖,即日貶往西郊行宮服役,永不召回。欽此——”




聖旨念完,皇後一愣。




“二十杖,貶去行宮。”皇後喃喃重複。




禦前的人施杖刑,二十杖足以要了半條命,再被驅趕到條件艱苦的行宮做苦役,缺醫少藥,難逃一死。




皇後怔怔望着采畫和采荷。




采畫采荷從小服侍在她身邊,說是與她情同姐妹也不為過。




不,她們絕不能死。




皇後随即猛地站起身子,因為動作太急,眼前一陣發黑。




采畫連忙扶住她,皇後顧不上這些,稍緩了一瞬,就看向劉海,眼中滿是哀求與惶急,“劉公公,本宮想見陛下,本宮有話要對陛下說,求公公通傳。”




此事,她是逼着采畫采荷做的,若要罰,也應當是罰她。




劉海面上依舊恭敬:“娘娘,陛下日理萬機,政務繁忙,特意囑咐奴才,讓您務必靜心養病。陛下将您身邊這些不盡心伺候的人換掉,也是為了讓您能早日鳳體康健,一片苦心,還望娘娘體諒。”




皇後連連搖頭:“可采畫和采荷與我——”




劉海截斷了皇後的話,面容嚴肅了些:“娘娘,昨晚,翠珠已指認了您宮中的采畫姑娘,陛下顧忌着您的顏面,才沒直接打死采畫姑娘。”




聽到打死二字,采畫身形一抖。




“二十杖,趕去行宮,已是陛下寬宥,娘娘您若是再鬧,傳到清妃和太後耳中,怕是就不是這個處罰了。”




“母後!母後——!”




就在這時,稚嫩而帶着哭腔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一個小小的身影掙脫了門外試圖阻攔的宮人,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般沖了進來,直直撲向皇後。




裴毓圓圓的臉頰上還挂着晶瑩的淚珠,一雙大眼睛紅腫着,寫滿了驚慌與委屈。




“毓兒!”皇後見到哭的女兒,心中一痛,連忙蹲下身将她摟入懷中,“怎麽了?”




“母後,崔媽媽不見了!毓兒醒來就找不到崔媽媽了!毓兒要崔媽媽!她們都不告訴毓兒崔媽媽去哪了!”




裴毓緊緊抓着皇後的衣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崔媽媽是裴毓的乳母,自她出生便陪伴在側,最是親近。




皇後心如刀絞,擡頭看向劉海,眼中帶着最後一絲懇求:“劉公公,毓兒還小,驟然離了熟悉的人,怕是受不住,公主身邊的人,能否酌情留下幾個?至少,把崔嬷嬷留下?”




劉海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嘆了口氣:“娘娘,您就別為難奴才了,陛下的旨意,是坤寧宮所有宮人皆是要處罰的,這奴才萬萬不敢違逆啊。”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娘娘,殿下年紀尚小,有些場面,恐怕不宜讓殿下瞧見,不如您先帶殿下進內殿安撫片刻?”




皇後看着女兒純真淚濕的小臉,又看了看劉海身後那些時刻準備拿人的內侍,知道事已無可挽回。




她閉了閉眼,哄着女兒:“毓兒乖,不哭了。”




皇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抱起女兒,轉身走向內殿。




小公主似乎也感覺到氣氛不對,哭聲小了些,只是緊緊摟着皇後的脖子,将臉埋在她肩頭。




就在皇後即将踏入內殿門檻時,身後傳來了劉海的聲音:




“動手。”




瞬間,宮人凄厲的哭喊求饒聲瞬間響徹正殿,随即被捂嘴的悶哼和拖拽聲取代。




殿外很快傳來了沉悶的杖擊聲,以及壓抑不住的慘呼。




皇後抱着女兒的手臂劇烈地顫抖起來,她加快腳步走進內殿,再蹲下捂住女兒的耳朵,不讓她聽到外頭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杖擊聲漸漸平息。




皇後一動不動,淚水無聲地滑落,浸濕了衣襟。




裴毓怯生生地擡起頭,用小手去擦皇後臉上的淚,“母後不哭,毓兒乖,毓兒不要崔媽媽了……”




皇後握住女兒的小手,聲音嘶啞:“沒了崔媽媽陪着毓兒,但毓兒還有母後,母後在這,母後陪着毓兒。”




“母後,”小公主猶豫了一下,小聲問,“為什麽采畫姑姑和采荷姑姑被帶走了?她們……她們還會回來嗎?毓兒還能見到她們嗎?”




皇後喉頭哽咽,艱難地搖了搖頭,淚水再次湧出:“不能了……毓兒,以後……再也見不到了。”




小公主似乎明白了什麽,大眼睛裏蓄滿了淚水,卻強忍着沒掉下來,她咬了咬嘴唇,忽然道:“是父皇……是父皇下令帶走她們的嗎?父皇為什麽要這麽做?母後,我去求父皇!我去跟父皇說,毓兒想采畫姑姑和采荷姑姑了,父皇最疼毓兒了……”




“不!毓兒!不要去!”皇後驚恐地抱緊女兒,連聲道,“是母後……是母後做錯了事,惹了你父皇生氣,如今你父皇正在氣頭上,你千萬不能去!答應母後,不要去找你父皇。”




皇家的孩子大多早慧,小公主看着母親驚惶悲傷的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将小臉埋回皇後懷裏,悶悶地嗯了一聲。




“毓兒不去找父皇,毓兒都聽母後的。”




紫宸宮。




劉海辦完差事,回宮複命。




裴珩正在批閱奏折,聞言擡頭,“皇後鬧了?”




劉海躬身:“陛下聖明。”




裴珩卻是沒再多問,而是吩咐:“去,将嚴嬷嬷請來。”




“是。”劉海應聲。




不多時,嚴嬷嬷跟着劉海走進。




“老奴參見陛下。”嚴嬷嬷聲音平穩。




裴珩起身,行至嚴嬷嬷身前,擡手虛扶:“嬷嬷不必多禮,賜座。”




嚴嬷嬷謝恩,并未真的坐下,只側身站在一旁,恭敬道:“陛下召老奴前來,不知有何吩咐?”




“确有一事,要托付給嬷嬷。”




嚴嬷嬷連忙躬身:“陛下言重了,老奴惶恐,只要是陛下的吩咐,老奴必定竭盡全力辦好。”




“朕欲讓沈嫔學習管理宮務。”裴珩開門見山。




嚴嬷嬷眼中掠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複平靜,并未多問,只道:“沈嫔主子年輕聰慧,老奴願從旁協助,知無不言。”




裴珩繼續道:“沈嫔入宮不久,于宮務上是張白紙,朕希望嬷嬷能多費心。”




他頓了頓,看着嚴嬷嬷:“在沈嫔掌管宮務的這段日子,就勞煩嬷嬷暫住到景陽宮去,就近指點,朕也放心。”




嚴嬷嬷心領神會,她一口應下:“老奴遵旨,定當盡心竭力,輔佐沈嫔主子。”




她遲疑一瞬,還是斟酌着開口:“只是……陛下,沈嫔主子資歷尚淺,位分在衆妃之中亦不算高,即便有陛下恩寵,驟然接觸宮權,要服衆怕是也難。”




這正是裴珩考慮過的,他嘴角微勾,開口:“這不難。”




從前她說沒有根基,如今,他親手将宮權遞給她,能保住這宮權多久,能收攬多少人,全看她自己了。




裴珩看向一旁站着的劉海:“去取诰軸來。”




诰軸取來,放置案上,裴珩提筆,揮毫而就。




嚴嬷嬷上前一步,看清了聖旨上的內容,心中一震。




沈嫔主子這升位分的速度,當真是滿宮第一人了。




又是升位分,又是宮權。




一時之間,嚴嬷嬷覺着自己好像看到了當年陳貴妃剛進宮之時。




“劉海,”裴珩吩咐,“你親自帶人,持此聖旨,并朕私庫裏的翡翠玉如意,還有幾匹江南新進的雲錦,一并送去景陽宮。嚴嬷嬷,你也跟着一起去罷,稍後再回來收拾包袱。”




“奴才遵旨。”




“奴婢遵旨。”




景陽宮,東配殿。




沈容儀昨夜睡得并不安穩,晨起後有些精神不濟,用了些清淡早膳,便靠在軟榻上小憩。




她正有些迷迷糊糊之際,臨月急匆匆卻又壓低聲音進來禀報:“主子,劉公公來了,帶着聖旨,還有嚴嬷嬷,以及還有許多賞賜!”




沈容儀瞬間清醒,睡意全無,劉海帶着宣旨?




嚴嬷嬷同來?她心中念頭飛轉,隐隐有了預感,卻又不敢确信。




她連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發髻,快步走到正殿。




果然,劉海手持聖旨,笑容可掬地站在殿中,身後跟着垂手肅立的嚴嬷嬷,再後面是捧着各種錦盒、綢緞的禦前宮人。




劉海清了清嗓子,“沈嫔接旨——”




沈容儀壓下心中波瀾,斂衽跪下:“嫔妾接旨。”




“陛下宣谕,景陽宮嫔沈氏,溫恭懋著,秉性柔嘉,持躬端慎。自入宮闱,恪勤匪懈,貞靜持身,頗得朕心,特晉爾為正四品容華,掌後宮宮務,欽此。”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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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娘娘盛寵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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