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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諸苦無隙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3章 第 93 章 諸苦無隙
轉眼便又是一年秋, 不過今年卻不像去歲那樣燥熱,一入了秋天氣便很快轉涼,換季時不蔔廬便多了許多病人。
不過秋日的涼意已經持續了月餘, 不蔔廬裏頭疼腦熱的人少了許多, 至少蘇合領着阿巴圖伊到不蔔廬時,內中沒有太多病人,白術正在給其中一位寫藥方,見蘇合來了,下意識看了一眼她的面色。
嗯,戴着帷帽, 看不真切, 白術便退而求其次, 目光掃向随之而來的異國青年。
面色略顯蒼白, 眼底淡淡青黑,顯然經常熬夜,口唇泛青,疑似有心脈上的病症,看來這位才是今天的病人。
白術寫完了藥方, 蘇合便簡單說明了來意,白術點點頭, 便将阿巴圖伊請了過去,蘇合自己則找了一副角落裏的桌椅坐下, 拿出父母送來的信件便拆開來。
在閱讀之前,蘇合走神一瞬, 她想起今天過來似乎沒有看見七七,可能是在後院曬草藥吧,她随意地想。
親愛的阿煦:
見信如晤。
按照化城郭與璃月之間的距離,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和你母親應該已經抵達奧摩斯港,準備乘船前往稻妻——我們出訪的最後一站,在稻妻的行程結束之後,如無意外,我們便要歸返璃月。
暌違十餘年,萬望安好……想到重逢在望,為父便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離開沙漠時,我和你母親都黑了不少,我們去時在阿如村整備行囊,回來時也在同一處修整,阿如村的守護者卻險些認不出我們,還是同行的庫塞拉出言解釋,戴着不少筆記卷軸的我們才沒被當成可疑分子。
折返雨林後,我們發現教令院的風氣比之我們深入沙漠之前更加古怪,須彌地形複雜,遺跡衆多,我們已然在此地耽擱太久,原本還打算在須彌城暫且修整,整理資料,但再三思索,我們終究進入了道成林。
巡林官依然周到好客,得知我們從沙漠平安歸來,這位年輕人也由衷高興。
另,不知為何,你母親近日精神不佳,巡林官和健康之家調配的安神香并未起效。
……
別聽你爹胡謅,我什麽事也沒有,就是快離開須彌了,老是做夢而已。
要我說,他們那些成天戴着虛空裝置的學者們怕是理解不了這東西吧,須彌人很少做夢,尤其是學者,他們說“無知的夢寐已被真理勘透”。
夢境是人重要的反饋機制,就算我沒正經學過醫,軍醫也常常通過我們的夢境來輔助判斷精神狀況,怎麽到了須彌這裏,做夢就是要被摒棄的機制了,真奇怪,他們不探究人類進化之事,卻要把夢境進化掉,難評。
另外,我們在沙漠中的收獲比之前預計的還要大,坎瑞亞的大型耕地機在須彌散落各處,裏面雖然傾斜得你爹要把膽汁都吐出來,但是的确有不少很有價值的文獻,能夠大致拼湊五百年前須彌的情況。
不管教令院怎麽想,我們觐見的對象始終以執政神優先,情報我也已經設法同步給了小吉祥草王。
還有,我倆有段時日沒見着你的照片了,下次寄信到離島的話,帶上一張照片如何?
……
在我們準備離開道成林,南下奧摩斯港的那幾天,化城郭來了一位年輕學者,形容狼狽,似乎是提納裏的後輩。
即便身無長物,也對自己的研究成果嚴防死守,的确是貨真價實的教令院學生,我和你母親對他研究的課題頗有興趣,卻得知這一論題在教令院被列為了禁忌,他本人也被逐出教令院。
我無意評價他國機構标準,只是得知他身有先天疾病,又似乎并不打算廢止研究,只怕殚精竭慮,傷及己身。
提納裏顯然亦有如此憂慮,我與你母親思來想去,便想起總務司似乎有人才擴招計劃,意圖從須彌引進專業人士,也從民間征召有識之士,他雖已被驅逐,但提納裏說他學識尚可,大可到璃月嘗試一番。
有才不問出處,璃月也從未明文禁止學者的研究方向,倘若他真能借此在異國他鄉紮根,我二人舉手之勞,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由此我們便為他準備了路費,勞你見到人之後帶去醫館瞧一瞧,提納裏囑咐他将病歷帶上了。
倘使沒能通過總務司的考核,璃月的吏治較之須彌,還算可圈可點,在比奧摩斯港更繁華的地界,又無種種限制,或許亦能平安生活。
……
行了,你爹說完正事,我來講點別的吧。
按照行程計劃,我倆回去的時候你應該沒多久就要成年了,有什麽想要的禮物嗎,有點想法的都可以說出來,以前寄給你的那些你說更喜歡詩歌文獻,那下次也給你帶類似的?
我聽聞稻妻的那位鳴神也擅作和歌俳句,等我們抵達稻妻,就想辦法收集一些,按照稻妻人對鳴神的崇敬程度,相關的詩歌流傳下來應該不困難,按理來說社奉行還會發行歌集。
不過稻妻毗鄰暗之外海,列島孤懸海外,不論是當年的深淵入侵還是其他戰亂,對此地的影響應該都不小,到時候我們通信的頻率應該也會減少,但只需要忍耐一段時間就好了。
我們很快就會回來的,阿煦。
……
看完父母的信,蘇合終于弄清了情況,也知道自己接下來其實不需要做什麽,最多只為這位外國友人介紹一下可供下榻的客棧民居即可,父母一片好心,但最後結果如何還要看阿巴圖伊自己的造化。
信件中沒有提及阿巴圖伊究竟在研究什麽,但蘇合掃了兩眼那枚核心,倒覺得和坎瑞亞的耕地機有幾分相似。
蘇合不懂機關術,但她大概知道七國幾種常見坎瑞亞自律機關的形制,而且目前大部分遺留在地面上的自律機關使用的都不是極度危險的深淵力量……在某些須彌文獻中,這種物質被稱為“阿索斯”。
既然不是深淵力量,那應該就不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危害吧。
蘇合趁着白術還在為阿巴圖伊斟酌藥方,又細細翻閱那些健康之家出品的病歷,便問阿巴圖伊:“勞駕,你的研究方向和學派是?”
“生論派……但選修了很多妙論派的知識。我在研究機械生命,我想要那些機關擁有真正的生命,會哭會笑,能夠自主思考,但這在教令院是不被允許的。璃月……”阿巴圖伊有些猶豫,面帶遲疑。
蘇合道:“一般來說,只要不對周圍的人和環境造成傷害,沒人會管你研究什麽——深淵和魔神殘渣除外。”
總務司的考核在數月之後,蘇合簡單告知了阿巴圖伊注意事項,又給他一張璃月港地圖,細細告訴他客棧在何處,書舍又在什麽地方,在哪裏看公告,又把他送出不蔔廬,這件事便算告一段落。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之前被蘇合猜測在後院打理藥材的七七,竟然從天衡山上下來,正正遇上蘇合。
小個子的僵屍姑娘背着大大的竹簍,裏頭不僅有新鮮的琉璃袋、清心和各種藥材,還蜷縮着一個眼熟的少年,青綠發色,眉間朱砂,文武袖外衣,腰佩傩面,赫然是鎮守荻花洲的降魔大聖:魈。
尋常面色冷淡的仙家,閉上眼睛蜷縮在花花草草之中,看着竟顯得有些秀氣,也頗為脆弱。
他的配槍和璞鳶被七七用布條綁了下半部分,底部沾着些許泥土,顯然是被采藥童當做了登山杖。
蘇合略顯疑惑,輕聲問道:“降魔大聖這是……?”
七七老老實實道:“七七…在荻花洲…撿到他,叫不醒。帶來給白先生…看看。”
白術聽見動靜走過來,脖頸上默不作聲好一會兒的長生探出腦袋,細細看了看,“啧”一聲 :“看着像是晝夜不息之後,又被業障暫時鑽了空子,迷了心竅,這可不好辦,先讓他進來好好休息吧。”
這本來不關蘇合的事,但看着魈被白術小心架起來放在榻上,孤零零地昏迷不醒,又覺得這件事是不是該讓他唯一的同族知道,可是銅雀遠在望舒客棧,一時半會兒她也沒辦法過去通知。
蘇合正在一籌莫展,想着下次見艾莉絲要不要把她的魔女妙妙小工具和小魔法都學一學,免得以後再遇到今天這種窘境的時候,救星就這麽施施然邁入了不蔔廬的門檻,
鐘離,拎着幾個紙口袋的鐘離,拎着幾個紙口袋神色有些無奈的鐘離。
蘇合離開壺中洞天時說是去總務司取信,但因為要帶阿巴圖伊去不蔔廬問診,耽擱了不少時間,本來都打算走了,結果又遇上了熟人被七七背進來,導致左等右等不見人的鐘離自己找來。
他正想問究竟出了何事,卻沒想到蘇合一見他便眼前一亮,起身便走了過來:“降魔大聖身體不适,我們有數面之緣,不如照看一二?”實則一邊說話一邊使眼色,鐘離猜了猜,便颔首道:“理應如此。”
在不蔔廬三人組沒注意到的角落,鐘離暗自與銅雀傳了信,沒過多久,另一位夜叉便匆匆趕到。
尋常的藥物對業障造成的侵蝕用處不大,但幸而銅雀趕到後不久,鐘離便設法暫時壓下了諸多症狀,是以白術的藥讓處于疲憊中的仙家放松身體睡個好覺并不算困難,蘇合便眼瞅着白術往藥罐子裏下了能藥倒十頭林豬的量。
但顯然劑量還是不太夠,蘇合鐘離連同銅雀,只是在病房裏略坐了一會兒,魈便悠悠轉醒。
陌生的天花板……
還有,帝君,銅雀,蘇合,僵屍,蛇,醫者……的臉。
長生的聲音自帶些許調侃,她道:“哎喲,你醒啦。”
作者有話說:
你醒啦.jpg好多人啊.jpg——————還有幾章就能進主線了。明天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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