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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重臨人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2章 第 32 章 重臨人世
草的神主統領智慧的國度, 在相關的研究中,草元素的神之眼一般被認為與智慧有關。
此處的智慧并非通常意義上的聰慧,而更貼近于當事人做出的抉擇, 做自己認為正确的事, 并在清楚自己需要為之付出的代價後,仍然堅定地這麽選擇,無論那可能會讓自己陷入何等不堪的境地。
青春期的少女行經不規律是常有的事,加上蘇合體質較弱,人又嬌氣,好在從不諱疾忌醫, 一覺得哪兒不舒服便要上不蔔廬找白術, 左右她早就和不蔔廬的兩人一蛇一僵屍混了個臉熟。
也就是去得多了, 蘇合便漸漸發覺一些頗為奇怪的跡象, 或者說,在第一眼看見長生的時候,蘇合便有所察覺。
長生有着屬于人的圓形瞳孔,而白術卻有着獸類的豎瞳,說這二者之間沒有聯系, 反正蘇合是不信的。
細看他們之間的相處,既非主人與寵物, 也不像前輩和引路人,仿佛老友, 又接近同路人。
俗話說醫者不自醫,和白術這個藥罐子比起來, 蘇合這種每逢換季就要小病一場的體質都算十分強健,可白術還是雷打不動地起大早,哪怕病起來在卧房裏咳嗽外頭都聽得見, 也沒見他放松多少。
蘇合的好奇心讓她有意觀察不蔔廬的主人。她的得天獨厚在于,如果她想知道什麽,那麽這個世界對她來說基本沒有秘密可言,沒過多久,蘇合便注意到一位嘔血不止,奄奄一息的病人。
這位病人在幾天之後脫離了生命危險,暫時卧床修養,而白術,或許是連日搶救費心勞神,幾日之後便不再坐診。只是這日蘇合來得早,不蔔廬門已經打開,阿桂卻不見蹤影,她左右看看沒見到人,便揚聲呼喚七七。
七七的記性不太好,做事總有些迷糊,她從後院走出來時,手裏還端着一個木盆,內中滿是血沫。
病房的出入口不在後院,阿桂有自己的家,這些血沫的主人是誰不言自明。
但……為什麽和上次見過的那位病人症狀如此相似?
“啊……”
七七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把需要處理的東西帶到了前面來,她擡腿便走,蘇合沒有阻攔,側身讓開了路。
連接後院的門被輕輕打開,白術半靠在牆邊,面如金紙,金色的豎瞳對上蘇合淺綠的眼眸。
長生從他背後一出溜竄出來,眨眨眼睛的功夫就竄到了櫃臺上,有力的尾巴拍得木質櫃面啪啪響:“好了好了別擱這兒看了,我又沒有手能把你們分開,發現就發現呗,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由此,蘇合便從長生和白術這裏知曉了何謂珥蛇拖龍法,也厘清白術體弱多病的前因後果。
關于神之眼的由來,蘇合也聽長生七嘴八舌的說了一通,大抵是當白術決定讓契約在他這一代終結時,神之眼就出現在了白術恩師的墓碑上,仿佛連神明都認可了他的意志。
時間回到現在,蘇合五指張合,神之眼冰冷的金屬外殼硌着她的掌心,金色的紡線系住她的小指,自高天之上垂下,蘇合暫時沒有理會魔女們,也沒有回應銅雀的疑問,而是推開窗戶,望向天空。
命之座是人類的命運倒映在提瓦特天空上的痕跡,這片星空有着大地上所有人與非人的位置。
日光煊赫,時間已經接近正午,天空一片澄澈的藍,照理來說看不見半顆星星,但蘇合的目光無往不至,她的感知無所不及,她甚至能看到天空的巨匠為她紡就的金色琴弦,僅僅是在白日尋找星光,又有什麽是做不到的呢。
澄空的一角,烈日的對面,蘇合找到了自己的命之座。
星子排布,如振翅,如翕張,如一只停留在她發間輕盈的蛱蝶。
在關于命運與抉擇的宏大議題之外,她倒映在星空上的影子竟然是這般模樣,這些星星仿佛并不是為了指引某人的道路而存在,只是單純挂在那裏,不理會人間的一切喜怒哀樂——它同樣美麗。
蘇合暫時不想去思考太深奧的事情,比如命運比如錨定比如深淵,當然最後一個還是需要在意一下的,畢竟就在剛剛,銅雀開口說話的那一刻,神之眼到來之前的一瞬間,蘇合确信自己聽見了呓語。
深淵侵逼現實世界的跡象。
這些細微如耳語的聲音很快退去,但蘇合肯定它的确曾經發生過。
不過現在最要緊的不是這些,而是銅雀。蘇合的鳥架子到底還是買小了,半人多高的夜叉局促地站在上面,翅膀幾乎不能舒張,他左看看又看看,一邊是幾位不認識的陌生女性,一邊是長大了些許的蘇合。
連石像天使都是女性,在場唯一的男士尴尬又局促:“所以,可否為鄙人解釋一下現在的情況?”
比如他為什麽會在蘇合家裏,為什麽又有呼吸又有心跳,分明是活着的狀态?
還有那些在他記憶裏湧動着的,從前并不存在的記憶,又是從何而來?
艾莉絲攤了攤手,尼可移開目光,注意力轉向根本不受這裏影響,還在一門心思照顧花草的傾江月,蘇合聞言,目光終于從天空落回地面,思緒也從淵底回到現實,魔女們則為她讓開空間。
“銅雀,你沒有說你要做什麽。”
去歲的破廟裏,銅雀絮絮叨叨跟蘇合說了許多往事,他說舊主,說戰場,說歸離原的平安和樂,說璃月港的繁華,蘇合順着他的思緒向他介紹如今的璃月港,他們都沒有提及如果銅雀人還活着,他想去做些什麽。
已逝之人不該對生者的世界有太多留戀,蘇合也不想給自己徒增悲傷,所以誰都沒提。
而現在,這就是最要緊的問題了。
不過銅雀想的顯然跟蘇合有所差異,他是那種思維再正常不過的個體,和小姑娘大眼瞪小眼僵持片刻,銅雀硬着頭皮率先發問:“等等等等,讓鄙人先弄清如今狀況可以嗎,首先,我這是……活過來了?”
“嗯。”蘇合點點頭。
見她似乎沒有解釋太多的打算,一旁正和尼可竊竊私語的艾莉絲便替新朋友補充道:“那是當然。把已經斷絕的命運打撈回現實,用自己的力量續寫,文藝點的說法是重臨人世,通俗點說就是複活哦!”
銅雀的聲音嚴肅起來:“那代價是什麽?”
這次蘇合沒讓艾莉絲替她說明,而是選擇自己開口,避重就輕道:“認知錯亂。你真正的記憶和我賦予的故事情節會雜糅一體,你可能偶爾分不清哪些事情是你經歷過的,哪些是我編的。”
雖然蘇合已經竭盡所能去考據和還原真實的歷史社會風貌,但藝術創作根本無法做到百分百複現,更何況某些時候她還會為了表達效果和氛圍塑造放松對考據的要求,虛構的情節因此存在。
由純粹虛構的故事造就的傾江月就沒有這種煩惱,她的一切記憶和認知都來源于蘇合的創作,她沒有歷史原型可言,連種族設定某種程度上都是虛構的,畢竟小時候的蘇合也不知道自己會遇到真正的天使。
銅雀的情況就有些複雜,一方面蘇合真切地喚回了他的靈魂,另一方面,故事中主角的喜怒哀樂也同樣加諸于他身,因為他是基底與原型,所以雖然不至于生造出另一個虛拟人格,但有所差異的故事必定會有影響。
并且這種影響很難被避免,因為這是他本身的存在跟蘇合之間的聯系,沒有這種聯系,蘇合沒法把他撈出來。
比起重新續寫斷絕命運的僭越之舉,這只是銅雀需要自己适應的小小煩惱。
“所以,你想去做什麽?”
“我……”腦子現在的确有點混亂的銅雀很容易就被帶偏了話題,他真的開始思考,“我想去街上看看,還想去望舒客棧,但會不會給你帶來麻煩,複活這種事,實在驚世駭俗。”
“港內雖無太多仙家,但如有差池,解釋很麻煩……換個化形吧。至于故人,你和他們恐怕都沒做好準備。”
其實蘇合也沒有。
在她的預想中,銅雀應該和傾江月差不多,作品出來之後還要跑好幾年的條,所以她才會準備鳥架子。
但搞史同和搞半原創的區別還是太大了,故事一寫完銅雀就已經蘇醒,她其實有些驚訝。
蘇合的能力并無固定流程可言,和故事中的主角也沒有溝通聯系,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她的一廂情願,所以銅雀再次站在人間土地上時,很難有那種鄭重而深刻的體驗,仿佛只是睡了一覺然後醒來。
但複活就是複活,這絕對不是可以劃定為“尋常”的事情,無論是對銅雀本人還是對蘇合而言都是如此。
事實上,蘇合已經在思考沒事就喜歡到處遛彎的鐘離要是轉角遇到愛,她應該上哪兒去躲一躲了。
雖然逃避沒有實際效果,但是躲一躲還是很有必要的,一想到要一本正經地跟其他人解釋銅雀是怎麽回事,蘇合就覺得頭皮發麻眼前發黑,所以保險起見還是讓銅雀自己注意一點吧。
蘇合沉吟片刻,道:“如果有人問起,切記此事與我無關。”
銅雀理解地點點頭,便跳下位置局促的鳥架子,張開寒光列凜冽的翅膀,落地時變作一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子,理了理袖口,便在三位女士無言地注視下拱了拱手,無師自通地從蘇合家後院翻了出去。
希望他不要遇到夜蘭吧,也最好不要遇到鐘離。
蘇合漫不經心地祈禱着。
作者有話說:
下午三點左右應該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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