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0章 第 90 章 三堂會審(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0章 第 90 章 三堂會審(
春日驟雨直到天明時分才漸漸停止, 待到蘇合打着哈欠推開窗戶,便見屋檐上還有殘留的水珠滴落。
天色已經放晴,碧空高懸, 曙色淡淡, 空氣中還有些許寒意,但不影響一夜好眠後格外精神的蘇合,只見她叼着發帶草草紮了長發,換上家常的衣裳,便取了個布口袋到庭院的小花園裏,去撿那些被風雨打落的花。
小花園裏數目最多的花木有兩樣, 一是繡球, 這是夏天的花, 五六月份才是花期, 現下還是一片青綠,折枝落葉雖多,但形容還不算狼狽,另一樣是白山茶,這種花花期很長, 能從頭一年十月開到次年五月,春季是其盛花期, 這次也是它們遭殃最嚴重。
蘇合想着傾江月要是回來,見她的白山茶被折騰成這樣, 定是要傷心的,不如将被打落的花收集起來, 收拾收拾曬乾,能保存更久的同時還可以有別的用處。
鐘離則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姑娘出門用的那套衣裳, 腕飾裙擺和帷帽上裝飾的,似乎也是白山茶。
恍然的同時,見她如此閑情逸致,穿得也厚實,鐘離便沒有打擾,徑自去熬藥。
蘇合的症狀雖然在得到良好休息之後緩解大半,但所謂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按照白術的醫囑,還是把拿回的藥全部服下為妙。
蘇合撿了一會兒,收了半口袋整朵整朵的白山茶,取水來仔細洗淨,又把積了不知道多久灰塵的簸箕拿出來,洗洗曬曬,最後才把白山茶一朵一朵晾開,放在已經升起的太陽底下,任它晃眼。
做完這些事,蘇合便拍拍手,坐到了院子裏的秋千上,秋千架的位置選得好,斜斜對着春日的暖陽,蘇合坐上去試了試自己的身高,遺憾地發現沒有絲毫變化,只好微微閉起眼睛,晃晃悠悠地曬起太陽。
得到充足休息的腦子此時也重新轉動起來,蘇合開始構思要如何将從地脈夢境中獲得的信息用在第二卷的內容上,她現在有些疑心,用武器作為載體固然可以呈現戰争的殘酷,但在敘述上未免顯得……有些沒有溫度。
璃月先代的史學著作固然言辭嚴謹,但相當一部分也摻雜了許多作者的個人觀點與政治傾向,大概整個提瓦特,除了世界樹的記載可以說真正客觀之外,就沒有什麽史學作品完全沒有一家之言。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過于拘泥于其中,做好取舍,明确敘述主體即可,不夠嚴謹的可以用論文補充嘛。
說起論文就想到須彌教令院,想到教令院就想到還在那邊吃沙子的爹媽,蘇合由衷希望他們離開沙漠的時候不要頂着一身時髦的黑皮,母親還好,深色的皮膚能增添她的魅力,父親通身書卷氣,黑了那可就……
蘇合想着想着,竟然自己笑開了。
沒等她繼續思考,家門便被人從外面敲響,蘇合有些奇怪會是誰找上門來,便跳下秋千去開門。
外頭赫然是大包小包的胡桃和香菱,兩人見蘇合來開門,都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見她看上去沒有大礙,不是一臉病容,便狠狠松了一口氣,香菱道:“我昨天去白大夫那裏取藥,看見了你和鐘離先生,你病了?”
胡桃:“不是說去歸離原考古嗎,這麽快就回來,肯定出什麽事了,所以我倆就來瞧瞧你。”
蘇合把兩個小夥伴放進門來,才道:“偶感風寒,并無大礙。”
胡桃繞着蘇合轉了兩圈,捏了捏她臉頰上的軟肉,才一拳錘在掌心,表示肯定:“看着确實沒事。”
香菱見此,便将兩人帶來的東西拎起來往廚房走,一邊走一邊道:“我和胡桃還說,要是你病得厲害,正好這幾天我們都有空,就過來看看你,免得你不出門把自己餓死在家裏。”
蘇合正想反駁自己哪有那麽容易就餓死,卻聽見香菱的聲音越傳越遠,赫然向着鐘離所在的地方而去,她這才想起自家還有個大男人,一時有些緊張,卻還要面色如常地和胡桃打嘴仗:“這是污蔑。”
“我可不管,”胡桃哼了一聲,“你的自理能力嘛,那可是神鬼莫測,誰知道會不會突發奇想。”
她可還記着上次聚餐的時候這人和行秋整出來的活呢。
蘇合注意着廚房的動靜,香菱進去後安安靜靜的,放下東西沒一會兒,便端着一只碗出來:“真難得你竟然開火了,竈上還有一碗藥,是白大夫開的吧,放着有一會兒了,我給你端來了,快喝。”她并沒有起疑。
看來鐘離是想辦法躲過去了,還把自己的痕跡也收拾乾淨。
蘇合暗暗松一口氣,雖然總有坦白的一天,但她一點也不想現在就被朋友們三堂會審。
就算是不拘小節如她,也是會感到尴尬的。
兩個姑娘見她沒有病得起不來身,放下東西和她說了兩句便要離開,放松下來的蘇合則有了逗趣的心思。
只見她坐在秋千上晃來晃去,問香菱她家萬民堂有沒有會員卡的業務,自己在萬民堂吃了那麽些年的飯,怎麽說也算是高級會員了吧,要是有張會員卡,以後是不是都有折扣。
其實她也不是真的想要折扣,純粹心思活絡了在犯賤來着。
香菱多了解自個兒的小姐妹,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沒在盤算什麽好事,眉頭一挑,腰間一叉,斬釘截鐵:“我家什麽時候有會員卡了,又不是琉璃亭和新月軒,我看你就是在拿我開涮,想都別想。”
說罷,伸出手指頭往蘇合腦門上就是一戳。
“欸,”胡桃靈光一現,來勁了,“你家往生堂也有不少消費,這樣吧,香菱不給你會員卡,本堂主給你!”
說罷,胡桃從衣袖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片子,“哎喲臨時找的你可別嫌棄”,一邊說着一邊掏出炭筆,在上頭煞有介事地寫寫畫畫,末了将其折成個紙花的模樣,塞到蘇合手裏。
“憑借此卡購買往生堂業務,第二碑半價第三碑免費,附贈基礎法事套餐并三年掃墓服務,怎麽樣很劃算吧!”
蘇合被她逗得直笑,好不容易才喘過氣來接過紙片,收進衣兜裏:“好好好,我卻之不恭。”
三個姑娘又嬉鬧一通,蘇合才把她們送出門去,關好大門回到小花園裏時,她的心情仍然十分愉快,擡眼一看,鐘離已經重新出現,正在把簸箕裏的白山茶翻面,看着十分自在,并無情急之下躲藏的窘迫。
蘇合好奇道:“你藏去哪處了?”
鐘離:“壺中洞天。”
蘇合眨眨眼,稱贊道:“厲害。”
鐘離搖了搖頭,神情略顯唏噓,溫和道:“你昨夜不留我,今日也不會如此忐忑。”
蘇合在秋千上往前挪了挪,讓腳尖碰到地面,用力一點,秋千便搖晃起來,她的話語飄散在風中:“昨夜不留你,便錯過春夜好雨,也錯過今朝晴日,怎麽看都是我賺了。”
還有更重要的蘇合沒說,在那樣如同家人一般的氛圍之後,再讓她獨自一人,總歸難捱。
鐘離一嘆,便只好這麽看着她,看她簡單紮起的長發随風飄蕩,看她似有笑意、輪廓柔和的側臉。
最終話到嘴邊,也只是一句:“仔細當風。”
不過蘇合能把香菱胡桃糊弄過去,卻不一定逃得過莺兒的視線,他們兩人昨天從不蔔廬回來時,天色還不算晚,莺兒在春香窯,正好在準備下班,略一錯眼便看見了他們匆匆而過。
果不其然,兩個小姑娘離開沒多久,笑意吟吟的大姑娘便找上了門。
蘇合把她請進來,莺兒便左瞧瞧右看看,末了,玩味道:“阿煦呀阿煦,把你的對象叫出來吧,別藏了,我昨幾個就看見你們了,今天也一直注意着,除了那倆小姑娘,你這裏前門後門可都沒人離開過呢。”
魔女小姐只好無聲點點頭,不多時,鐘離便從某個角落走出,颔首問候:“莺兒姑娘,日安。”
莺兒捏着帕子半掩唇,眼神奇異,上上下下刮骨刀子似的把鐘離锉了一遍,慢悠悠道:“原來是你啊,鐘離先生。我還以為會是飛雲商會二少爺,或者那愣頭青似的小方士,沒想到阿煦喜歡這一款,嗯……年紀大些的。”
蘇合目光游移,鐘離神情自若,甚至呷了一口茶。
莺兒見他半點不慌,便調轉槍口,好整以暇地問蘇合:“昨日是怎麽回事?”
蘇合硬着頭皮解釋,本着良心實話實說道:“一同探索遺跡,我半路急病,只好折返,我讓他留下照看我。”
莺兒眉頭一挑:“她讓你留下你就留下了,鐘離先生?”
青年沒有說什麽盛情難卻之類的推脫之語,只道:“是。”
兩人都沒有逃避話題,也沒把責任推到對方身上,這倒是讓莺兒有些詫異,懸着的心放下了大半。
她本來路上還在想,自己是不是不應該那麽早就跟蘇合說這些,阿煦會不會被哪個男人騙了吃了虧,會不會自己處理不了這事……之前放出的大話,到現在全變成了憂心忡忡。
但現在看來,這兩人可比她自己的第一任對象靠譜多了。
至少不會被家裏抓住了就急眼,一邊急眼一邊推脫,呸。
但放心歸放心,該問的還是要問,莺兒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片刻,道:“實話實說,進行到哪一步了?”
說起這個,蘇合就一點不心虛了,她哼唧了一聲,似有不滿:“安如磐石,寸步不移。”雖然是她承諾的不動手動腳,但這人衣冠整齊地躺在一邊,很難不讓人疑心是一尊石像或者往生堂的客戶。
鐘離:“……”他明智地保持了沉默,心道她不是沒有性/壓抑嗎。
莺兒伸手就給這姑娘腦門上來了一下:“你放過人家吧。”
作者有話說:
再過幾個劇情節點你就知道她到底有沒有炫壓抑了。————明天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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