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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不能免俗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6章 第 36 章 不能免俗




蘇合今年的生日已經過了, 父母寫下信件時正準備離開納塔,穿越須彌的一部分沙漠北上前往楓丹,他們臨行時, 納塔的朋友們為他們準備了很多禮物, 這些禮物中的很大一部分都随着沉重的包裹來到了蘇合手中。




而她上一次走這條路還是在去年,似乎也是差不多的節氣。




這條路途徑青墟浦,通往層岩巨淵礦區,按理來說應該多有礦工經過,但璃月開采層岩巨淵已有數千年歷史,早已形成一套固定的流程, 礦工們不會每日都在港口和礦區往返, 而是帶足物資長久駐留。




因此節慶前後這條山道會格外繁忙, 其他時候多半人煙稀少, 目前的時間,璃月春季最重要的幾個假期已經過去,山道上正是最清淨的時候,野草重新占據道旁,樹木也越發蔥茏。




雖然走起來會有些困難, 但這不是鐘離和銅雀都在麽,正好開道。




蘇合支使起人來是不會有什麽心理負擔的, 因為她總能精準找到願意被她指揮的人,比如今天這兩位男士, 一個承她之恩,一個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總歸都是不會拒絕的。




有人在前方除去阻礙,道路便通暢許多,沒過多久一行三人便來到了銅雀的廟宇前。




蘇合目前的資金雖然不夠将其修繕一新, 但每隔一段時間便委托冒險家前來打掃修整還是做得到的,因着這個原因,近一年來她已經和璃月的冒險家協會混了個臉熟。




所以這間小小的廟宇雖然看起來仍然破敗,但不會給人以寒酸狼藉的感覺。





蘇合繞着破廟轉了兩圈,沒有發現偷工減料和敷衍了事的情況,對冒險家們的工作還算滿意。




她折回來便對不尴不尬地杵在那裏的銅雀道:“待<歸離四時雜興>付梓,就能修繕你的廟宇。匾額和楹聯早已模糊,恐怕無從考證,你有什麽想法嗎?”這種事情最好還是問本人吧。




銅雀搜腸刮肚地組織了一下語言,覺得自己好像沒能跟上她的思路:“呃……我要給自己寫楹聯嗎?”




這跟在自己的墓碑前上香有什麽區別?




蘇合:“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往後種種譬如今日生①,這是同過去的命運道別。”




一方面,生死本該是嚴肅的話題,也該是鄭重而莊嚴的過程,但對蘇合而言,将一位逝者的命運從沉淪的一切中打撈出來的過程悄無聲息,太安靜,太幽微,或許只有深淵的騷動才能佐證這個過程的确妙不可言。




但用深淵來證明什麽還是太超前了,蘇合選擇自己制造一點儀式感。




另一方面,對銅雀來說,他從死亡中蘇醒的過程實際也沒有太大的波折,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态沒有明确的切換,就像沒有清晰區別的正史和構史,這會讓他的大腦越發混亂,甚至引發谵妄,所以他也需要一個這樣的過程。




往生堂會為死者操辦喪儀,不蔔廬會為生者簡單慶賀,所以兼有逝者與生者雙重身份的銅雀,在擺脫其中一重身份,迎來徹底的甦生時,也不該悄無聲息。




銅雀點點頭,明顯聽進去了,但對于要用什麽樣的楹聯,他一時之間顯然沒什麽頭緒。




蘇合或許理解了他的顧慮,或許沒有,她只是注意到了銅雀一言難盡的表情,開解道:“如果無法決定,就等付梓之後再說,或者,請帝君現場為你作一副?”




銅雀又想撓頭了:“為這種小事請動帝君他老人家,不好吧。”




“不問怎麽知道呢。”




蘇合攤攤手,眼神飄向一直沒有作聲的鐘離,你說是吧,客卿先生。




銅雀剛想說這要怎麽問,一擡頭便看見蘇合頗有深意的目光,他順着那目光看向同路人,後知後覺想起了之前的那種熟悉感,再聯想蘇合話語中幾乎算是明示的意有所指,當下便驚訝地瞪大雙眼。




“帝、帝君……!”




鐘離對此早有準備,輕輕颔首,不急不緩道:“好久不見,銅雀。”




銅雀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他沒能成功發出聲音,因為他現在才想起自己之前都做了什麽好事。因為腦子太軸嘴上不把門,導致帝君跟着他一起被扣下,出門不帶錢也沒能為帝君付賬,他身為臣下怎麽能如此粗心大意!




眼看銅雀腳下一軟,好像撲通一聲就要跪下,鐘離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起來,語重心長:“我如今以常人身份在璃月行走,稱我為鐘離便好,不必太過拘束。”雖然他知道就算這麽說了可能也沒什麽用。




不出所料,只聽得銅雀铿锵一聲:“得令!”




鐘離今天想嘆氣的時候格外多,尤其是他餘光瞥見蘇合肩膀微抖,顯然忍笑忍得很辛苦。




在她眼裏,身份和位格無非是人的一種屬性和特征,不存在附加意義,和性別與名諱沒有任何區別。




如此也好。




他不在身份的問題上多糾纏,只對銅雀道:“生死論外事,合該莊嚴以對,若你不介意,我姑且還記得這間廟宇的楹聯……‘驚濤入海覓螭虎,風雪歸山斬妖邪’②。歡迎回到人間,銅雀。”




鐘離的最後一句話語氣略微放輕,帶着明顯的安撫之意,也透露出許多感慨。




停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時間足夠長,便能夠見證許多難以挽回之事,經歷許多離別,雖然他也一直在為尚能拯救的友人謀劃着重歸人間,但他從沒想過有朝一日真的能夠看見如此奇跡。




除了奇跡,或許也沒有更合适的詞彙用來形容他今日所見的一切了。




如果要進行極致的追根究底,恐怕要從原初那一位的神聖規劃說起,再往它的某一道影子延伸,但如果要這麽開頭,和從提瓦特的開天辟地講起幾乎沒什麽差別,而蘇合究竟知道多少,這是短時間內無法确認的。




她像一尾溯游的小魚,任憑長河如何波瀾壯闊,風急浪險,她也能憑借自己的靈巧與智慧深入其中,向源頭追尋,分明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性格,但直到現在也沒有真正撞個頭破血流。




幸運,又不幸。




誰都有秘密,鐘離自己也有,不僅有,還很多,他對此守口如瓶,只當自己數千年光陰虛度,一睜眼就在領導璃月人,再往前就一片空白,所以他自認沒有一個無懈可擊的立場去要求蘇合對他交代一切。




她看起來也并不是很想把一切都告訴他——以鐘離對她的了解,她從來都認為岩王帝君不能解決一切問題。




斟酌再三,鐘離也只是問道:“……小友,你為此支付了什麽代價?”




蘇合可以三言兩語把銅雀糊弄過去,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後者現在腦子不清醒,從前也不以智謀見長,但她這點現學現賣的小手段,放在鐘離面前就不夠看了,很顯然,她沒法輕易轉移對方的注意力。




事已至此,該到坦誠的時候了。




蘇合解下腰帶上懸挂的飾品,綠色的方形神之眼下綴着淺色的流蘇,蘇合握着它向鐘離攤開手。




神之眼一般被視為神明對人類意志的認可,也有許多人認為這是一種獎賞,但在蘇合與鐘離的語境裏,這一枚草系神之眼所指向的并不是它最常見的概念,而是代價。




蘇合選擇将自己的命運放上這一架無形天平的一側,像一只蝴蝶标本一樣被釘在虛假的天幕,用以交換續寫命運,颠倒生死的偉力,與一個不被深淵的恨意所侵蝕的未來。




或許會有人為了不被命運束縛而想方設法避免神之眼的産生,但契約之國的人對自己的所為自然有一套準則,至少在蘇合看來,這件事簡直賺大了。




鐘離久久凝望那枚神之眼,似乎在透過這枚美麗的晶體窺見蘇合的覺悟。




良久,他繼續問:“這樣的事,以後還會發生嗎?”




“不确定。這就像在問什麽時候寫新書。”蘇合将神之眼重新挂回腰間。




蘇合情感豐沛,衣食無憂,所以她的寫作很大程度上是情感驅動的個人愛好,沒有一定要達成的指标,也沒有不能避免的命題,想寫什麽,想怎麽寫,一切都是自由的。




她的靈感與表達欲也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在銅雀的故事寫完之前,她甚至有一段時間懷疑過自己的寫作目的。如果是為了把故去的人召回人間,這算不算是一種功利的心理,她的願望是否還是原來那個呢。




所幸蘇合很快就想通了,不同于傾江月的先射箭後畫靶子,銅雀的故事裏,他本人的出現才是真正的副産物,蘇合的本意只是故事,至于那些高深的命運啦代價啦生死啦,都只是故事的注腳罷了。




她寫作不是為了複活這個複活那個,只是因為她想寫,想要表達,情之所至,不吐不快,僅此而已。




新的故事會是什麽,這個故事裏能夠誕生什麽,蘇合不會去揣測太多,畢竟那也是驚喜的一部分。




蘇合的執拗固然天真,但她也不過十三歲,本來就是應該天真和無所顧忌的年紀。




“既是如此,倘若發生意外,莫要緘口不言,胡堂主和你的其他友人難免擔心……”




鐘離現在已經很能理解胡桃和香菱他們對蘇合的保護欲,因為她總是在做一些超乎年齡和認知的事情,并且很少顧及後果,偏偏她自己又不是什麽都能扛下來,精神允許,身板也不允許。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道:“……我亦不能免俗。”




不多看着點,鐘離總覺得蘇合遲早有一天會給他整個不得了的大活。




作者有話說:




下一更在下午三點左右——————①《了凡四訓》②魈傳說任務——————強調一點,未标注引用的理論統統可以看作我的私設,問就是我編的。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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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璃月魔女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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