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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殊途同歸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8章 第 48 章 殊途同歸
人類是一種直飲水史萊姆這種等級的元素生物都會引發不适的存在, 所以他們的食譜上不包括岩龍蜥。
理論上。
事實上留雲借風真君已經有些年頭沒到璃月港走動,所以她其實不是很确定這會不會是什麽凡人的新風俗。另一方面,岩龍蜥一族複蘇這件事仙家都是知道的, 留雲的體會要更深一點, 因為當年封印龍王時她也出了一份力。
而現在,她看着聽見申鶴說“吃”之後掙紮得更加劇烈的岩龍蜥,心中陡然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力感。
蘇合的反應還算正常:“人類不能食用岩龍蜥,也不建議直接食用元素生物……”
“好吧。”申鶴點點頭。
她本想收起長槍,但轉念一想,蘇合不是拿來吃, 必然有別的用途, 她看起來也不像能制服這麽大塊頭的生物, 于是便擡手一擲, 寒鐵一般的長槍“咄”一聲便深深沒入岩石,位置正正好在岩龍蜥的腦袋旁邊。
這下岩龍蜥不掙紮了,安靜得好像一堆真正的石頭。
鶴仙人總算回過味來,在場所有會喘氣兒的生物裏唯一一個常識人,也是唯一一個會對蘇合的目的發出疑問的人終于開口:“小姑娘, 你尋岩龍蜥作甚?此物兇險,不可貿然接觸。”
蘇合道:“嗯……想知道岩龍蜥會不會和火龍的族裔一樣喜歡青蜜莓。”
青蜜莓生長在燃素富集的環境, 至少目前的璃月沒有移栽的條件,納塔國境一向封閉, 連地脈都不與其他國家相連,在七神之間的聚會中斷之後, 納塔的情況便更加難以獲得,僅有少數铤而走險的商人能帶出些許消息。
對早已不再乾涉人間事物的仙家而言,納塔更是陌生中的陌生, 留雲借風真君便只好看着蘇合湊上前,從行囊裏掏出一把亮晶晶的漿果遞過去,申鶴伸手接過,兩個女孩子就這麽蹲在小山一樣的岩龍蜥旁邊,捏着漿果喂食。
鶴仙人看着她們的背影,心想申鶴已是桃李之年,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蘇合個頭不高,也未梳發髻,想來不過豆蔻梢頭,分明年齡差得不小,卻還是能玩到一起,倒也實在有趣。
不過或許也有她這小弟子常年遠離人間,心性純澈而淡漠疏離的緣故。
大概是申鶴的武器插在腦袋旁邊過于駭人,對兩個女孩拿着不明物體喂它,這只岩龍蜥沒有表現出太多反抗,元素生物畏懼強者的本能讓它不敢輕舉妄動,給什麽吃什麽。
但這也意味着蘇合跟申鶴的行為與其說是投喂,不如說是投毒,好不好吃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活下來。
蘇合喂了幾顆就覺得沒意思,看着岩龍蜥也覺得可憐了,索性拍拍手站起來,道:“算了。”
申鶴看了看跟前的岩龍蜥,又看看手裏沒喂完的青蜜莓,一仰頭把它們全塞進了自己嘴裏,随後一揮手收回武器,頭也沒回地轉身離開,岩龍蜥見她們走遠,瞬間便遁入土中,逃得不見了蹤影。
留雲借風真君正在鼓搗自己的做飯機,見她們過來便招招手:“本仙已備好午餐,快來。”
蘇合吃慣了萬民堂和各種街邊小吃的手藝,機關烹饪神機做出來的菜肴總覺得差了點火候,但這荒郊野外,仙家地界,有的吃就不錯,何必挑三揀四,申鶴也是個餓了就嚼花瓣喝蜜水的主,自然也沒有任何意見。
一頓飯賓主盡歡,飯後,留雲借風真君才像是突然想起來有這麽一件事似的,問道:“申鶴,你今早獨自下山,可是為了接這位朋友?”
申鶴搖搖頭:“不,我與她是路上巧遇。我下山是為了另一件事。”
她此時眉尾又微微下垂:“我……回了一趟家中。”
留雲借風真君一愣。
“斷井頹牆,蒌蒿滿地,鄰人說父親故去已久……村落也人丁凋零,不複往日。”
即使是曾被父親送去獻祭邪物的申鶴,也從沒想過自己歸家之後看見的會是這般光景,哪怕早已不曾奢想親緣,也不至于到這種地步,天地茫茫,茕茕孑立,獨身一人。
蘇合本想安慰申鶴一二,但她幾乎是瞬間便想起,自己已經整整八年沒有見過父母了,即使是去歲身在沉玉谷,與楓丹一海之隔,也沒能同他們見上一面,雖說紙短情長,書信往來不絕,終究還是……
會寂寞的。
現在的蘇合并不孤單,她有許多朋友,還有魔女會的前輩們,傾江月也并不吝惜自己的擁抱,但她偶爾還是會思念遠在異國他鄉的兩位至親,這是無法克制的事情。
一大一小兩個女孩子都陷入了沉默。
留雲借風真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人多高的仙鶴輕嘆一聲,張開羽翼,一邊蓋在小的腦門上,一邊搭在大的肩膀上:“本仙雖不通凡塵俗事,可也知道你們的辛苦,至少現在,本仙還在這裏呢。”
鶴仙人自诩擅長聊天,實則不然,不然也不會想了半天也只想出乾巴巴這麽一句寬慰。
但對蘇合與申鶴而言,或許這就夠了。
稍晚些時候,終于想辦法弄清楚七七所說的“白頭發妖怪”是什麽的鐘離總算抵達奧藏山,見了好端端的兩個姑娘和跟她們在一處的留雲借風真君,松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是在擔心蘇合還是在擔心奧藏山師徒兩個。
或許他先擔心擔心自己會比較好。
雖然很奇怪為什麽是鐘離來接人,但帝君這麽做總有他的深意,留雲沒有多過問,申鶴也見過這位先生偶爾過來自斟自飲,且蘇合也認識他,便簡單問過兩句之後不再多話。
走在奧藏山的山道上,蘇合問:“你怎麽來了。”
鐘離氣定神閑:“七七姑娘見到你與申鶴姑娘在山間穿行,誤以為你遭遇不測,趕回璃月港要去尋千岩軍。我若不來,再過幾日,來的便會是總務司或開陽星手下軍中之人,屆時想必會生出更多事端。”
“嗯。”蘇合悶悶道。
“怎麽了?”鐘離一愣。
“想起一些往事,”蘇合揪着傾江月的翅膀,沒去看鐘離的表情,只是自顧自道,“……都怪你。”
鐘離有些無奈:“小友這又是何來的怨怼啊?”
蘇合閉上眼睛,一股腦講些自己心知肚明毫無道理也毫無邏輯的話:“派遣千岩軍出身的外交官,前往各國探查深淵情況,是你某一年的命令……他們決定到底要不要去的杯筊,也是你給的笑杯……就是怪你。”
分明在埋怨別人,蘇合自己倒是委屈上了,一邊走一邊扯着袖子眼淚啪嗒啪嗒地掉,抹得還沒掉得快。
深淵異動,派遣專人探查理所應當,不派遣才是鐘離這個岩神和璃月七星的失職,蘇家夫妻和他們的戰友是璃月當代少數有應對深淵魔物經驗的軍中将領,不是他們也會是別人,他們最合适就自己頂了上去。
蘇合被留下了,可如果是別家,留下新婚伴侶,老邁父母,乃至于逼着自己做不擅長之事,難道就是好了嗎?
當然不是。
道理都講得通,誰都有自己的不容易,可蘇合經過今天這一遭,就是怎麽都止不住自己的委屈。
為什麽偏偏就是沒辦法的事情呢,為什麽最需要的時候他們不在呢。
或許是離開了那種專注投身于一件事的心流狀态,又或許意識到傾江月有一天會離開自己,還有可能是遇見了一個與自己如此相似的同性産生了共鳴,諸般種種,都在奧藏山無人的山道上統統爆發、宣洩。
鐘離作為那個勉強可供發洩的對象,便只能首當其沖,無辜蒙難。
更年幼一些的蘇合,在某方面顯然是世俗意義上懂事又省心的孩子,彼時的她有着遠超身體年齡的成熟與冷靜,不會因為父母不在身邊而哭鬧不休、不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但到了現在的年紀,煩惱反倒全都追了上來。
她明擺着在無理取鬧,一邊任性一邊清醒,鐘離又不能不去哄,但真要論哄人他也是一竅不通,只能乾巴巴地遞過去一張手帕,沒過多久就被哭濕,少女紅着眼眶瞪他,讓鐘離有把人帶回山頂求助留雲的沖動。
唉。
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這樣,還能有什麽辦法呢,鐘離只好輕嘆一聲:“……讓你與雙親暌違多年,是我之過。”
他尋了個山間涼亭,引着蘇合過去坐下,只怕她哭久了頭腦發昏,走着陡峭的山路把自己摔了,适時遞上紙巾手帕,等到蘇合漸漸沒了泣音,才放緩聲音,問道:“你來絕雲間有何要事,可有我能幫忙的?”
蘇合壓着喉口,忍住時不時的哭嗝:“找龍蜥,母親當年遇到過的那只。”
“有無線索?”
蘇合垂着眼睛沒有看他,也不知是心虛還是累的:“嗝、唔,南天門附近。”
“南天門……”再往北一點便是琥牢山,琥牢山下便是伏龍樹,這個位置實在特殊,鐘離不自覺擰起了眉。
蘇合啞着聲音問:“不方便嗎?”
鐘離心道自己或許想多了,即便那位終有一日會破封而出,應當也不是現在:“不……沒事,我們走吧。”
事實證明,天使的指引的确有玄妙之處,即使傾江月是個半吊子天使,她所指向的道路也必然有自己的意義。不論中間繞了多少彎子,經過多少曲折,總而言之,他們的确在南天門的水澤附近找到了一頭有些特殊的岩龍蜥。
它不僅性情溫順,即使踏入領地也沒有攻擊傾向,甚至還挺喜歡青蜜莓。
只是蘇合在觸碰它外骨骼的一瞬間,便抽着冷氣捂住了額頭。
鐘離一把扶住踉跄的蘇合,蘇合撐着他的手臂,艱難地睜開眼,死死盯着那頭龍蜥:“你、是誰?”
她腰間的神之眼綻放出明亮的光芒,一股讓鐘離無比熟悉的氣息陡然浮現。
蘇合咬着牙:“從我的身體裏、滾出去!”
傾江月展開六翼,輝光之下,羽毛呈現冷鐵一般的光澤,鋒芒畢露。
作者有話說:
就說目的有沒有達到吧。——————明天的更新可能在下午或者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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