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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燈晝魚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3章 第 83 章 燈晝魚龍




今天鐘離帶來的最後一樣東西, 名為塵世之鎖。




乍一看是一枚暗淡的棕色方塊,質地緊密,重量卻不大, 結構精巧, 像是某種機關,外表看上去有可供操作的餘地,但蘇合以自己僅有皮毛的機關知識上手一試,便發覺這絕不是自己能解開的水平。




同申鶴交游時,她偶爾會拿來一些留雲借風真君做給她解悶的小玩意兒,蘇合對機關術為數不多的認知便來自于這些(留雲借風真君認為的)兒童益智玩具, 以及天衡山口的歸終機。




蘇合的最高水平僅限于能認出這屬于機關術範疇, 以及能通過外表裝飾的風格判斷大致屬于哪個時代。




她緊接着嘗試注入了元素力, 塵世之鎖很快就有了變化。




只見其岩殼一樣的外表分裂, 懸浮,成了兩個繞着核心以某種規律旋轉的方框,外側也懸浮了一圈泛着光的紋飾,內中散發微光的高濃度岩元素造物則有着更加精巧的紋路與結構,看起來更高深了。




從剛才元素力的流動來看, 這無疑可以作為一件法器使用,但蘇合很懷疑如果解不開塵世之鎖的機巧, 它的功能性恐怕會大打折扣——雖然它最初的制造者很可能沒考慮過把它用來戰鬥。




與斫峰之刃一樣,塵世之鎖乃是契約的信物, 代表兩位魔神的盟約,也象征着歸離集時代的到來。




《璃月戰争史》的第二卷以歸離原開頭, 岩王帝君與塵王歸終之間的合作乃是重中之重,作為整個敘述架構的載體,塵世之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因此蘇合研究這個精巧的法器格外認真。





早在《歸離四時雜興》中,蘇合其實就涉及到了塵王歸終相關的內容,但那個故事的主角是銅雀,主要內容也都圍繞着歸離原的日常生活和夜叉之間的情誼展開,只在交代背景和涉及轉折時才會涉及那位魔神。




因此蘇合對歸終本人的了解相對淺顯,與之相對的,她對歸離原的農桑政策、水土流變,地理優勢和氣候特征倒是十分清楚,畢竟當年為了背景貼合,她真的下了很大的功夫。




在目前蘇合的打算裏,第二卷的內容自兩位魔神的盟約開始,到塵世七執政的大位确定結束,其中塵神歸終占據的篇幅相當大,無論是璃月港到歸離集的合流,還是歸離集又退回璃月港的慘痛,都可以說與其息息相關。




由于印象太深刻,蘇合甚至現在都還記得那本講璃月花卉的書裏如何描述琉璃百合的變化,也還記得玉京臺的萍姥姥在提起故友與故地的花朵時是何等哀傷的神情。




那麽故事的最初,一切尚未開始的時候,同那位魔神立下盟約的摩拉克斯,又是如何看待對方的呢。




于是蘇合便聽鐘離講起了兩位魔神的歷史性會晤,他說起彼時盛放琉璃百合的平坦原野,說起打理得宜的成片農田,還有那位故作嚴肅,實則生性活潑的魔神,以及她留下的信物與謎題。




蘇合好奇地看塵世之鎖在鐘離手中慢慢旋轉,她問:“千年過去,你解開了嗎?”




鐘離搖了搖頭:“未曾。”




鑒于他沒有明說究竟是解不開還是沒有解開的必要,蘇合便按照自己的理解,當成了二者都是。




如今的仙衆中擅長機關術的約莫只有留雲借風真君一人,岩王帝君似乎很少展現這方面的才能,他的弟子也并不專攻這方面,再者……這人當年那麽多知交故舊,留下來的也沒幾個,塵王能有個念想已是不易。




細細想來,當年璃月大地上屬于摩拉克斯這一方的魔神級戰鬥力,除卻歸終殒命當場之外,竈神與若陀龍王都平安度過了戰争年代,只是一個自行将力量彙入大地,知性大減,一個因磨損而發狂,終被封印。




蘇合便問:“塵王歸終是個怎麽樣的人呢?”




鐘離斟酌片刻,認真道:“她性格活潑,不拘小節,常與仙衆嬉戲,其中她與留雲、歌塵二位交情最好,更勝于我,也常與仙衆夜叉的兩位女将交游,同誰都說得上兩句。其他的話……嗯,她善治農桑,善撫民生,也擅長研究機關術,多有法門,歸終機曾名翳狐機關,便是她的得意之作。”




“還有呢?”蘇合追問。




“嗯?”




蘇合掰着指頭數給他聽:“她喜歡做什麽,喜歡吃什麽,怎麽和旁人相處,是主動逗趣更多還是被動應和更多,長的什麽模樣,身量如何,她在歸離原的屬官有哪些,曾經都做過什麽樣的決策……能說的很多。”




“哈艮圖斯壽逾數千載,若要一一同你講明,我今日恐怕不必踏出你的家門。不必着急,我會慢慢道明。”




蘇合倒是想不着急,但歸終同她之前描摹過的所有對象都有些不同,她非常重要,又非常遙遠。




岩王帝君好端端地站在她跟前,當往生堂客卿當得不亦樂乎;她也在銅雀的廟宇中同他本人交談過很久,現在這只夜叉三天兩頭把自己地裏的農作物拿着到處發,自得其樂得緊;而若陀更是不得了,他們第一次見面這只古龍就把自己盒給開了,現在蘇合都常常從他留在她腦海中的記憶裏翻翻找找。




唯獨歸終,她從未見過她本人,也沒有過交談,更不知道她如何生活,就連若陀那些零散的記憶裏,關于哈艮圖斯的部分也并不多,和鐘離所描述的差不多,能夠概括,但缺乏更細致的內容。




沒有足夠多的細節支撐,人物的性格特征便會顯得空泛,從而影響到形象塑造。




哪怕不是一般的話本故事,可以不那麽注重人物形象,蘇合也得理清楚這位魔神的觀念和行事邏輯,從而更好地梳理歸離原時期發生在這片土地上大大小小的事情。




思及此處,蘇合道:“今年請仙之後,不如走一趟歸離原?順路去降魔大聖處看看和璞鳶。”




鐘離颔首:“也好。歸終曾留下幾處洞天,仙衆時有照看,內中情況卻不明,正好探查一二。”




關于幾樣武器的話題到這裏就算告一段落,蘇合整理了一番寫得滿滿當當的稿紙,伸了個懶腰,側頭注意到書房窗外的天光,道:“都這個時辰了,去萬民堂?”




日頭已經西斜,天邊慢慢泛起霞色,今日似乎格外漫長,以致鐘離都有些恍惚,原來才到下午的飯點。




他們同往日在街上偶遇一般過來,香菱依舊忙得風風火火,沒空注意這兩人之間的小九九,只以為還是和往常一樣,卻忽略了他們不是臨時拼桌,而是就要了兩個人的位置。




趁着香菱端菜匆匆而過,蘇合一手執箸,一手卻伸到了桌子底下,扯了扯鐘離的袖子,鐘離不明所以地從菜單上擡眼,便見蘇合根本沒在看自己,而是正在和香菱說話,手指卻捏了捏他的指尖。




她好像覺得這麽做挺刺激的。




鐘離一哂,乾脆扣着她的手指不讓她收回,眼看着香菱盤子裏的還剩下他們這桌的菜,才将将放開她。




分明是比以前更親密的關系,這頓飯卻吃得格外安靜,弄得來給他們送點心的香菱都有些不明所以,悄悄問蘇合你們兩個是不是鬧了別扭,但她話還沒說完,便見鐘離将自己那份涼糕推給了蘇合。




得,她多餘問這一句,他們關系好着呢。




香菱瞬間就覺得胃裏莫名其妙撐得慌,尋思着自己也沒墊吧幾口。




吃完晚飯,蘇合便打算和鐘離道別然後回家去,鐘離卻像是見不得這姑娘吃完飯就休息,便提議要不要去夜市上逛一逛,他今日過來時注意到港口十分熱鬧,想來是許多商船靠岸,夜市會有新鮮東西。




蘇合對湊熱鬧興致缺缺,但也知道自己的确應該多出門走走,便沒有拒絕,和鐘離一起順着萬民堂門口的石板路往下走,來到港口附近的夜市。




此時華燈初上,本該是船工水手四散而去,或是歸家或是覓食的檔口,碼頭上卻格外熱鬧,蘇合看見不少常駐緋雲坡的攤販也來到了這裏,吆喝叫賣着。




不止碼頭上工作的人們,附近的居民也有不少來了這裏,蘇合瞥見好幾個有些眼熟地面孔,難怪之前明明是飯點,萬民堂的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忙得不可開交。




食物的香氣和各色商品,加上攢動的人頭,将秋日夜晚的清寒沖了個乾乾淨淨。




蘇合習慣性地找了個高一些的地方觀察碼頭情況。這些年凝光仍然會偶爾找她問一問港口的事,觀察來往船只的習慣便也這麽保留了下來,如今重操舊業,竟也沒什麽生澀之處。




鐘離也不催她,徑自去附近的攤販上買了一包鹽炒豌豆,再慢悠悠地踱回來,便聽蘇合若有所思道:“今日這般熱鬧,按照慣例,各國商船數量差距應該不大,但是稻妻的船太少了,吃水也不深。”




外貿減少通常是經濟波動或者衰退的表征,看來稻妻那邊情況似乎有些不妙。




但單單這一點還不足以說明什麽,蘇合只是記下了這件事,随後便給鐘離指了指這處繁華夜市的某些位置:“烤串旁邊,鍋子左近,中原雜碎後頭,還有玩具攤前面,那幾位頗有些形跡可疑。”




鐘離定睛一瞧,好懸沒給氣笑了——都是熟面孔。




他把炒豌豆遞給蘇合,道:“多半是來湊你我的熱鬧。”




蘇合真心實意地問:“他們都沒對象嗎?”




“呵呵……”鐘離忍俊不禁,煞有介事,“除了獬豸的确如此,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該催一催的。”




都那麽悠閑的話,不如找點事做吧。




哪位仙家又不是耳聰目明呢,都是能一邊說着“這烤串可真烤串啊”一邊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主,聽帝君這麽一說,頓時有些繃不住了,心知今天這熱鬧湊不了,沒過多久便都讪讪離開。




作者有話說:




收拾收拾,歸終快上線了。————加更-1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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