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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杯中明月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4章 第 84 章 杯中明月




鹽炒豌豆放足了調味, 還撒了飽滿的白芝麻,又用吸油紙瀝過一遍,吃着酥脆可口, 滋味十足。




鐘離給她的油紙包不大, 蘇合心不在焉地和他在碼頭邊上閑逛,一會兒嚼一顆一會兒嚼一顆,走了大半個港口豌豆就見了底,鐘離手裏倒是還有,卻沒給蘇合續上,這東西油重, 吃多了恐積食。




蘇合本想去拿他手邊的, 不想摸了個空, 這才把自己盯着碼頭船只的目光收回來, 奇怪地看着鐘離。




青年也不辯解,只是同少女繼續向前走,不過沒再靠近海岸,而是重新走入了熙熙攘攘的夜市裏。他領着蘇合繞過人群,穿過拐角, 來到一個賣冷飲的攤位邊上,給她點了一杯山楂莓果飲, 全糖少冰。




比起炒豌豆,蘇合還是更喜歡甜甜的東西, 因此一杯飲料便把她那點小小的不愉快哄好,又肯捧着杯子和鐘離一起閑逛了, 這次他們沒繼續在賣宵夜的地方逗留,而是繞了些路程,去了賣雜物的攤販。




這裏的雜物指的不只是日用品, 還有一些大宗商品的尾貨,甚至是奇石與古玩,前者還好,出現在夜市上的大多有船隊或者商隊背書,不怕買到假貨,但後者風險可就很高了。




但夜市上售賣的奇石古玩價格比白日裏在正經商鋪便宜許多,很多人懷着撿漏的心思過來,和那些在萬千魚目裏混珍珠的商販不謀而合,你情我願,只要不是明目張膽的大額欺詐,一般不會鬧出什麽事情來。




蘇合以前也有在高處觀察夜市的時候,那一般是夜蘭在教她辨認哪些人藏頭露尾,哪些人小偷小摸,不同的行走姿勢和步幅分別代表什麽樣的特征,誰只看不買,誰又是一樣好貨沒挑中的冤大頭。




那天晚上蘇合跟夜蘭睜着眼睛看了一個多時辰,這位名義上的總務司雇員帶着少女抽絲剝繭,直到把一個楓丹來的走私商販認出來,并且通過梳理其行動邏輯确認了銷贓的同夥才算完。





現在見鐘離似乎想從這些攤位上挑點什麽,蘇合下意識地便開始觀察現有的小販和顧客,從衣飾到神态,從口音到步幅,甚至連別人付錢時露出的手上有什麽樣的繭子都看了一遍,還真讓她發現了一點有趣的事情。




左邊攤位的客人來來回回都是那幾個,不過是換了發飾戴了不同的帽子,頂多把外套穿穿脫脫,好似就能把不明所以的冤大頭糊弄過來似的;右邊的小販似乎不是璃月人,他衣帶打結的方法不太常見,大概來自璃月的海上鄰國,身形健碩,可能是個水手,賣的也是一些風乾的海貨,混了幾樣藤壺都沒清乾淨的古玩。




比起左邊的熱鬧,無人問津的右邊顯然更靠譜一些,至少一打眼就看得出這人攤位上的東西是從哪兒來的。




鐘離也的确在右邊站定,離那些曾經活着的、黏糊糊會蠕動的海産品遠遠的,專心去看那些被藤壺蓋得看不出模樣的東西,那商販見他感興趣,便道:“今天半夜我們就要拔錨,客人要是看上了可以都帶走,海貨算送的。”




鐘離對這些東西敬謝不敏,蘇合也對他要挑的玩意兒不感興趣,便去旁邊看那些海貨。




北鬥每次行船回來,都會給蘇合帶一大堆東西,裏頭有蘇合托她弄來的,也有她自己加在貨物單子裏的,多是些風乾海貨,所以蘇合對怎麽看這東西的品質好壞也有些心得。




璃月是港口城市,缺什麽都不會缺了海鮮,不過這稻妻人的海貨不是璃月近海的品種,恐怕是稻妻那邊海域的特産,蘇合挺樂意嘗個新鮮,當然,不是她做,是送去給香菱然後等着吃。




鐘離取了砂紙和其他工具細細打磨,待到能看見藤壺和板結的珊瑚結構之下具體的形貌,他便開口将攤位上寥寥幾樣古玩都買了下來,攤主也像之前說好的那樣,海貨打包附贈,還送了一個精美的大漆匣子。




等到攤主收拾好東西離開,蘇合才好奇地湊過去看鐘離買到的東西:“你挑中它們,有什麽講究麽?”




他們此時又散着步離開了熱鬧的街市,鐘離尋了一盞街燈,看看四下無人,便不再用砂紙費勁巴拉地打磨,而是直接用岩元素共鳴一瞬,那些藤壺和珊瑚結構便散作粉塵,露出了精美的內裏。




一只雕工繁複的玉杯,由于長期被海水浸泡,表面已經失去了玉器的瑩潤,暗淡的斑紋随着裂痕侵入,讓其呈現出斑駁的色彩,鐘離捏着它,對光看了看,随後便用起岩元素力,将肮髒的沁色一一去除。




對于可以生造出翠玉,聳立出天衡山的岩之魔神而言,修複玉器手到擒來,不過片刻,玉杯便恢複了仿佛剛剛被雕琢而成時的模樣,玉質瑩潤,色澤通透,精雕的花紋也可清晰辨認。




“……故人之物。”




鐘離輕嘆一聲,取來吃虎岩小塘中的清水,微微晃動,将之遞給蘇合:“看。”




此時月上中天,玉輪高懸,避開路燈的光芒,蘇合垂眸,見杯中清水正好倒影天中月輪,而杯底亦有散發微光的紋路,細細一看,竟是兩輪大小不一的滿月,蘇合心念一動,調整了觀察角度,便赫然見到了重疊的三枚月輪。




三月,統一文明時期的部分信仰,形制陌生的玉器大概可以和沉玉谷先民對應。




從沉玉谷的民俗傳說中大概可以确認,此地的先民大概是在三輪明月崩毀之後才遷往沉玉谷的,蘇合見過沉玉谷出産的清水玉,和這枚玉杯的質地并不相同,從紋理上來判斷,它似乎和琉璃晶砂有着相同的譜系。




層岩巨淵的東西……




蘇合托着這杯中明月,又想起一樁傳聞來,千年前曾有一位他國行商來到璃月港,恰逢逐月節,便停留慶賀,似乎在此地過得很是舒心,臨走前留下了對這座港口城市的贊譽,她說:




璃月港環山靠海,恰如杯中明月,正在岩君掌心。




僅此一句,贊嘆岩港瑰麗,也贊嘆人神同行。




可倘若這杯中明月所指的不僅璃月港,還有另外的隐喻呢,蘇合擡頭問鐘離:“你究竟多大年紀了?”




鐘離想過她會問沉玉谷先民的事情,也想過她會借着今年逐月節時的小插曲談起別的,他甚至做好了從她嘴裏聽到琅玕兩個字的準備,卻沒成想她捧着這麽個杯子,問的第一句竟然是他。




他一時間不知道究竟該高興自己在她心裏的地位終于超過了別的,還是該苦惱這個問題有多難以回答。




鐘離嘆一口氣:“如你所見……我已在塵世度過六千餘年,餘者瑣碎,早已難以計算。”




這算是璃月的官方答案和鐘離本人态度的結合,蘇合想了想這人的年紀,雖然他一直說自己記性很好,但她總想着長生種對時間的感知多半沒那麽精細,又覺得這種東西對祂們沒什麽影響,便沒再繼續追問。




兩人便就着這只玉杯談起了別的事情,由月亮談及璃月,說起此地岩間琉璃雲間月的別稱由來,些許琅玕舊事也被鐘離以尋常的口吻吐露,此時蘇合便如鐘離所想,回憶起了逐月節時的舊事。




與親舊離散的尋常人對月感懷,只是借着月色纾解情緒,将愁思寄予高天月輪,但鐘離望月的時的情态卻和他人有些許差別,他不像是空空對着明月感懷,倒像是天上玉盤就是他的感懷對象似的。




現在看來的确如此,難怪,難怪。




這些舊事鐘離沒有長篇大論,只是點到為止,夜市仍然熙熙攘攘,碼頭依舊人流如織,蘇合站在岸邊上也跟着去望月亮,鐘離沒了繼續逛下去的心情,蘇合純粹走累了,便就在這裏休息。




從海水中打撈出來的還有另外幾樣東西,鐘離又開始他非常具有岩王帝君特色的文物修複,蘇合拖着略顯沉重的步子回到夜市裏買了兩包桂花糕,折回來便見他還在清理。




原本連個形狀都看不出來的東西,此時已經恢複了原貌,是一對精美的玉簪,風格與玉杯相同,蘇合問:“這也是白馬仙人的舊物?”鐘離搖搖頭,說只是同出于古國琅玕,如今重見天日罷了。




待他清理完畢,不知怎麽想的,竟順手将簪子別在了蘇合的發髻上。




他甚至一本正經地道:“清水玉質地偏硬,這對玉簪更适合你。”




為了不被兩人發現,仙衆們這次沒再混進入群,而是遠遠地站着,聽不見話語,卻能看見兩人在做什麽。




也是奇怪,分明帝君和這小姑娘就是一道散散步,買了玉簪子送過去,什麽正經的親密接觸都沒有,可在場的仙衆都覺得他倆膩歪得緊,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群老古板發了力。




魈原本一點湊熱鬧的心都沒有,硬是被銅雀生拉硬拽到了璃月港,哪兒哪兒不适應,現下也沒和其他仙人在一塊兒,而是陰暗又沉默地躲進了暗處,活似剛到陌生環境的貓。




他一點也不想好奇帝君的私人生活,他也不是很奇怪這件事,并且覺得自己的同僚都不知所謂。




銅雀看得心情很好,若陀則一邊聽着留雲理水削月的讨論,眼觀鼻鼻觀心,只顧着腹诽:聽聽這群人說的話,什麽叫摩拉克斯忒不地道對小姑娘下手,就蘇合那看誰都明鏡似的眼睛,誰又瞞得過她。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罷了。




若陀估摸着摩拉克斯要是磨磨蹭蹭地還不主動,蘇合只會折騰他折騰得更起勁。




而若陀自己?




他決定不出現在這散發着戀愛酸臭味的兩人跟前,以免變成他倆play的一環,或者那天被其中一方看不順眼徑自開涮,那多冤啊……要是歸終也在的話,她應該會很樂意湊這個熱鬧吧,他想。




作者有話說:




過渡。雖然感覺這倆人還能膩歪很久,但劇情真的要往前走了(惱)————明天加更,雖然加更越加越多,但是沒關系,寫不完的會變成番外。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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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璃月魔女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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