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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進退失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5章 第 75 章 進退失據




蘇合的手掌微涼, 指甲修剪得宜,只有握筆的指節帶着薄繭。




她的手指在鐘離面上輕輕摩挲,皮膚細膩的指腹時而劃過鐘離溫熱的面頰, 在眼下成片的金鱗上撫弄、刮擦, 時而微微曲起,觸碰他長長的眼睫,虛虛描摹那雙如烈日一般燦爛的金瞳。




在蘇合專注的凝望中,鐘離原本溫熱的面頰有漸漸蒸騰的趨勢。




冷熱交織,本就避無可避的距離,少女的存在感越發分明。兩人離得實在太近, 近到鐘離呼吸間便能嗅到蘇合手腕間淡淡的丁香味, 他仍然與她對視, 可之前刻意流露的冷漠與敵意早已無法維持, 整個人幾乎是呆滞的。




他還握着她的手腕,腕飾上的花朵在他虎口挨挨擠擠,讓他使不上力氣,也卡着他收不回手。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這個距離太危險,甚至能感覺到她的呼吸。




哪怕在心理層面已經無處可退, 但物理意義上的退路還是有的,至少可以讓兩個人先回到安全社交距離, 剩下的事情都可以容後再議,鐘離一邊這麽想着, 一邊挪動腳步往後退,試圖脫離蘇合稱不上掌控的掌控。




他往後退, 蘇合看他看得正入神,便不假思索地往前走,就這樣一個連連退卻, 一個步步緊逼。




鐘離顯然已經忘了他們之前正在收拾房間,地上亂糟糟什麽都有,他一後退,腳後跟便踩上了一卷挂畫,挂畫在室內挂了有些年頭,剛剛才收拾起來,鐘離卷到一半便被若陀喊去展示火力,繩索束得不算緊。





他這麽一踩,松松垮垮的束帶便被他防滑優秀的鞋底帶着徹底松開來,在鐘離意識到腳下情況不對之後,優秀的身體素質和平衡能力讓他及時改變了下腳方向,但很遺憾——他這次踩到了畫軸。




而且鐘離忘記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他還握着蘇合的手腕。




在堂堂岩之巨神進退失據以至于失去平衡腳下打滑之後,他也帶着年輕的魔女小姐一并身形不穩,造成的後果就是:一聲巨響,鐘離仰面倒在一堆書籍卷軸之間,而蘇合被帶着一并栽倒,一頭撞在他身上。




慣性使然,本就仰着頭的蘇合下巴磕在鐘離的肩膀,後者身體構造異于常人,蘇合又正好磕在了骨頭上,頓時“唔”一聲,顯然是被硌得生疼。




流蘇劇烈搖晃,玉石泠泠相撞,帷帽的薄紗連帶着帽檐下的裝飾蒙頭蓋臉地打在鐘離臉上,讓他不由自主地閉了閉眼,輕策竹枝的淺淺香氣也如同薄紗一樣将他籠罩。




鐘離微微有些失神。




手腕上的丁香,發間頸間的輕策竹枝……鐘離知道蘇合習慣同時使用兩到三種不同的香料,即使原本氣味濃烈的品種,經她之手香氣也會淺淡許多,如是多種混合,便能氤氲出複雜多樣的氣味——那最後一種是什麽?




在蘇合試着從鐘離這個肉墊身上起來,一手按在他肩膀,一手撐在他胸膛,一邊膝蓋抵在他腰腹時,神之眼下挂着的銀香囊便随着她的動作搖晃,機括轉動的聲音極輕,但以鐘離的耳力,仍能聽見香丸滾動的輕微骨碌聲。




清爽的輕策竹枝遠去,丁香中混雜了一絲乾燥舒緩的木質香氣。




——看來最後一種是蒼柏香,産自蒙德璃月所共有的垂香木。




不知怎麽的,起身起到一半的蘇合突然停止了動作,按在鐘離肩上的手挪了挪,一把撐在他臉側地面的書本上,少女微微低頭,甚至沒有俯身,朦胧的薄紗将将垂落在鐘離的面頰,她清亮的綠眸穿過掩面的紗,一如春草蔓生。




“鐘離,你為什麽要退開?”




鐘離下意識回避她的目光,他想要移開視線,略一轉眼,看見的便是蘇合因為動作而松垮的披肩,下段松松和少女的手臂同垂,中段翹起一角,顯出她半截優美的肩頸線條,再往上,便是耳垂赤紅的瑪瑙。




不知是不是那紅瑪瑙成色太優秀,還是鐘離眼力太好,他竟覺得晃眼無比,只得狼狽地向另一側狠狠轉過頭。




“……一時不察。”




蘇合歪了歪頭:“一時不察,你?”




沒有敵人,沒有旁人使絆子,好端端地就往後退,還踩了畫軸平地摔。這或許是實話,可鐘離這麽說出來,卻像是臨時找的借口,怨不得蘇合不信……況且,他只解釋了摔倒的原因,沒說自己為什麽後退。




他如果在平時這麽轉移話題,蘇合就算聽出來了也會跟着揭過這一茬,不再深究,可今天她偏偏不想放過鐘離,就是要把他的反常之處揪出來打破砂鍋問到底。




她索性也不管那麽多了,伸出另一只手便試着把他的臉掰過來,好讓鐘離無法躲避她的目光。




鐘離總算硬氣一回,哪怕蘇合硬塞進他臉頰與地面之間的手掌柔軟微涼,也梗着脖子沒有轉頭,活似蘇合把他怎麽了,以至于羞惱無比似的。




“我很可怕嗎?”蘇合問。




鐘離不答,只是艱難道:“……你莫要如此,且先起來,這樣不妥。”




從前兩人哪怕是肢體接觸,鐘離這個老古板總是能背過手就背過手,能用手臂就用手臂,實在萬不得已要肌膚相觸,也一定盡全力隔着一層布料,堪稱守舊派中的守舊派,他會認為這樣不妥實屬正常。




其實蘇合除了女性長輩和傾江月,同其他人的距離也從沒有這樣接近過,她也有些難以适應。




但現在她氣性已經上來了,再加上無比強烈的好奇心,無緣無故的勝負欲,還有某種莫名其妙的感覺,沖動已經蓋過了她的顧慮,讓她在看到鐘離如此窘迫時,僅僅吐出了三個冰冷的字眼。




“我·偏·不。”




散落的卷軸與書畫之間仰躺着她十分感興趣的存在,雖然根本不願意面對她,但單單這個場景就足夠賞心悅目。




“你真漂亮。”她說。




鐘離一陣無力,他就知道她會說這種話,這意味着她完全沒有意識到兩人如今的微妙之處。




直到如今這個年紀,不愛出門又常下館子的蘇合也輕飄飄的,讓人懷疑她一天三頓究竟吃到了哪裏去,可就算她對鐘離來說沒什麽重量,鐘離也很難真的把她從自己身上弄下去。




推搡未免粗魯,上手又難免有更多的肢體接觸,其他方法已經被他下意識否決,因此無計可施,他現在甚至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但一直這樣僵持也不是個辦法,鐘離故技重施,禍水東引,試圖讓老友幫幫忙:“若陀還在……這樣不妥。”




若陀……若陀已經完全看傻了。




從蘇合伸手到兩人齊齊摔倒也就幾個呼吸的功夫,鐘離本就是個石頭塑的人,若陀本來還想湊上去看看小姑娘有沒有哪裏摔到,結果還沒等他上前,兩人的姿勢就已經變成了現在這樣。




又是地咚又是捧臉的,現在的璃月姑娘已經這麽生猛了嗎……




兩人對峙的時間看似無比漫長,實際上也就說了幾句話,若陀還在頭腦風暴這對老友小友究竟是怎麽回事,乍一聽摩拉克斯的話,還以為他嫌棄自己出現在這裏很多餘,完全無視了他的求救信息。




若陀不想成為這一神一人簡稱神人之間play的一環,他扭頭就走:“我這就出去把空間留給你們……”




“不是——”




若陀大步流星,鐘離的話還沒出口,他就已經貼心地帶上了門,這才有空擦掉額頭的冷汗。




畢竟,他摩拉克斯要是自己不樂意,還能被個姑娘家摁在地上起不來?




道理是這個道理,鐘離如果真的想掙脫結束這種尴尬的情況,自然有許多辦法,可若要順着魔女小姐的脾性,還要想辦法保全自身,那就沒那麽容易了。




鐘離多年來對蘇合的放縱,終究釀成了如今的局面。




他狠不下心說硬邦邦的拒絕之語,可要是直接将兩人之間晦澀不明的種種挑明——得了吧,他自己都剛剛弄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又是怎麽到這種地步的,腦子還亂着,讓他現在就頭頭是道幾乎不可能。




而且……




而且蘇合太年輕了。




她的人生甚至還沒走過頭二十年,倘若他言行輕率,焉知不會帶來難以預料的影響?




而且按照他的計劃,過不了幾年,他就會變成璃月的舊神,彼時風雲如何變換,世事如何更疊尚不可知,在如今談論這些缥缈的思緒,或許只會給彼時的他們帶來無端的煩惱。




人子會有人子的成長,魔神會有魔神的變化,所以為今之計,只能是先轉移一下這姑娘的注意力。




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如此想着,鐘離嘆一口氣,使出了無往而不利的招數:将自己的人身變作半鱗半龍的化形,用炫目的鱗片與瑰麗的姿态,轉移蘇合對自己無端回避的追根究底,反正她定然更喜歡他這般模樣。




蘇合只覺手下一空,俊逸的青年便成了一尾熟悉的岩龍,他情急之下沒太注意化形的大小,險些将整間客房塞得滿滿當當,已經放好的擺設也有不少搖搖欲墜。




蘇合固然見之心喜,可在直接上手之餘,她也沒有完全被龍迷惑神志。




摩拉克斯盤在客房裏束手束腳,爪子按着書卷,尾巴搭在塌上,門口的屏風已經被擠到了一邊,連腦袋都不能痛快擡起,否則就要用腦袋痛擊吊燈,他只得低下他高貴的頭顱,蘇合便在邊上坐下。




少女倚着峥嵘的犄角與柔軟的鬃毛,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他眼尾的赤色,渾然不覺自身處在這條龍層層盤繞的包圍圈中央,只是一味打着自己的追加攻擊:“剛才的話題,需要你如此逃避嗎?”




摩拉克斯無法,只好換個思路,打感情牌:“小友,我已丢盔棄甲,也不能讓你就此揭過?”




蘇合将感情牌打了回去,反将一軍:“看在我們腦子還沒連在一塊的份上,自己說還是我來猜?”




如果她真的歇斯底裏不管不顧,“他心通”早就用上了,不會給鐘離一再顧左右而言他的機會,現在他們無非就是在這件事上你來我往,如棋盤對弈,誰都沒有把話說絕,把路走死,還挺有意思的。




摩拉克斯沉默一瞬。




他現在越來越難揣摩蘇合的心思了,比如現在,他就難以分辨她究竟是對此心知肚明,只等他親口承認,還是單純不解全然好奇,只想知道他為什麽今天如此反常……都是讓他開口,但原因卻截然不同。




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岩主天星最後掙紮了一下:“……我若實在不願說呢,阿煦?”




他的尾音放得很輕,蘇合的小名在他唇齒之間滾過,便倏忽散去,熟悉而陌生的音節消失在空氣裏。




幾千年前的摩拉克斯恐怕絕對想不到自己會有如此迂回婉轉的時候,現在的摩拉克斯也驚訝,自己竟然能想出這種辦法——就像他從未上門拜訪蘇合一樣,他也很少直呼蘇合的名諱,更何況是這個小名。




蘇合愣愣地看着身邊的龍,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事實上,直到剛才為止,哪怕從女孩兒們口中知道了蘇合的小名,她的所有男性朋友都沒有使用過。




蘇合的耳朵泛着微微的熱意:“……你叫我什麽?”




仗着不是人形,臉上有什麽奇怪的表情都看不出來,摩拉克斯破罐子破摔,重複了一遍:“阿煦。”




對摩拉克斯這種處處講究的老古板而言,這有多破廉恥,蘇合再清楚不過,看在他寧可做這種事也要揭過這個話題的份上,蘇合終于大發慈悲,細聲細氣地道:“……今天就放過你。”




從某方面來說,蘇合還是很好哄的,嗯。




至此,兩人得以在一片古怪的沉默中,繼續收拾房間,确定行程。




但實際上,這個稱呼從對方嘴裏出來的那一刻,蘇合原本模模糊糊的猜測,便已經有了清晰的指向。




所謂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莫過于此。




雖然曾經和鐘離探讨過文學作品中關于愛情的母題,但蘇合其實并不太懂這種事情。




因為尚未有過清晰的體驗,書籍中的描述也模糊,所以無法斷定,她只是覺得……嗯,大概率就是這麽回事。




鐘離隐瞞的行為雖然徒勞,但是精神可嘉,所以不必直接拆穿。




收拾完客房,兩人回到庭院,鐘離徑自去把若陀從角落裏拖出來,一邊講道理一邊動手,若陀在旁邊嗷嗷叫喚,好似又一只北風狼,蘇合則重新坐回桌邊,随便挑了一本書看,看着看着卻不期然想起一樁前段時間發生的事。




古華派的探親假不多,行秋好不容易才回一趟璃月港,見完父兄便忙不疊地過來和朋友們小聚,胡吃海喝談天說地,從早上開始一直到半下午才算完,蘇合回家時路過春香窯門口,見着她的莺兒姐姐正同一個陌生的男子交談。




春香窯的東家做瓷器生意,但莺兒也沒把祖傳的老本行丢掉,她早已是璃月港裏最會做香膏的人之一,因此常常有人找上門來訂做香膏,莺兒便也趁機推銷瓷器,也算一舉兩得。




今天這位客人明顯有些不同尋常,目光不在香膏也不在瓷器上,只盯着莺兒傻兮兮地看,莺兒笑他便笑,被逗了也不生氣,臉頰和耳廓都泛着紅,暈乎乎地買了不少東西。




那廂莺兒見了蘇合,便三言兩語将人打發了,這人離開後還時不時回頭,透着點憨。




鑒于此人狀況十分明顯,蘇合又看見莺兒臉上的笑意,便問:“姐姐的意中人?”




莺兒捏着絲帕輕笑,随口說了句怪話:“他?哼哼~連話都囫囵說不完一句,不過是個不夠坦率的年輕人罷了,我呀,更喜歡坦率一些的家夥呢,唯有開誠布公,坦率相見,才能深入了解……”




蘇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莺兒見她這副模樣,心生愛憐,索性把她拉到鋪子裏坐下,拿一小碟點心給她,才道:“姐姐我可後悔着呢,沒能在你這般年紀多多體會感情的青澀朦胧,到了現在,味兒可就變了。”




蘇合适時發出疑問:“和年紀有什麽關系?”她記得莺兒姐姐十六七歲的時候,最大的煩惱是和家中的沖突,最後學蘇叢青女士乾脆離了家自己生活,那些煩惱才算消停。




莺兒吃吃笑起來,伸手把蘇合帷帽的薄紗撩上去,捏了捏她的臉頰。




桃李年華,極具風情的女人略有感慨:“剛剛懂感情的年紀,看什麽都新鮮,不會總想着以後啊,未來啊之類的事情……呵呵~雖然按照主流的說法,這叫不切實際,可阿煦啊,你應該比姐姐我更明白幻想的重量,對不對?




“那時候旁人送我一朵花我都高興,就連下雨天,只要和人偷偷跑出去玩,淋雨都不怕。現在看來那是少年的貧乏,沒見過好的,可那時候、那就是我見過最好的東西呀。




“不管怎麽說,我都很高興那時候有過那麽美好的感情。”




莺兒塗了蔻丹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少女的鼻尖:“你要是沒有便罷,只當聽了我一串牢騷,要是真有想法,何妨去享受只你這個年紀才能有的美好體驗呢。你是有分寸的姑娘,只要注意安全,別在一棵樹上吊死就好。”




秉持着可貴的實踐精神,莺兒如此提醒。




蘇合問:“那姐姐有意中人嗎?”




莺兒聞言,捏着帕子擋住嘴,笑得花枝亂顫:“從我家的鋪子裏到這春香窯,姐姐我有多受歡迎,你這小姑娘怕是想象不到,一直都有不少小夥子借着問香膏、問瓷器的借口接近我呢……剛才那不就是一個?”




年長的姑娘笑道:“雖然少年心思可貴,但你且記着,這種不坦率的家夥可是會錯失良機的,我呀,覺得他還差點勁,你呢,需不需要姐姐替你掌掌眼?”




蘇合一愣,搖搖頭。




莺兒打了個哈欠,慵懶道:“既然如此,那就再給你幾條過來人的忠告吧。不必管旁人說什麽,遵從你內心的想法,也不用考慮太多未來——哪裏就需要人在十幾二十歲的時候決定後半輩子怎麽辦了?”




說着她便舉了一個老生常談的例子:“當年蘇老太爺不就想讓蘇姨早早決定?結果人家确定了他又不依,哪兒哪兒看不順眼,結果蘇姨還不是沒走他規定好的路,當初的決定什麽也沒影響。”




這次對話對蘇合的影響頗大。




未知的情感體驗,從未接觸的概念領域,對蘇合而言有着致命的誘惑,而且這片空白的領域離她并沒有很遙遠,也不需要從浩如煙海的故紙堆裏精挑細選,再三比對,有許多人描摹過它的形狀,讴歌過它的姿态。




蘇合不缺乏探索精神,也不會規避新奇的嘗試,更不會錯過自身和他人的變化。




所以書的內容不一定看進了腦子,之前同鐘離那一系列的拉拉扯扯,倒是讓蘇合看了個分明。




誰也沒有見過風,更別說我和你了。




誰也沒有見過愛情,直到有花束抛向自己。①




如果愛情的捧花就在那裏,為什麽不上去迎接?




如果那的确是很美好的體驗的話,為什麽不試試?




得到與失去,快樂與遺憾,為什麽要在一切都還沒開始的時候就想到結束?




年紀大的人會瞻前顧後很正常,但她很年輕,她不必去考慮太過久遠的未來,因為她還有無窮無盡的現在。




如果不夠坦率就會錯失良機的話,鐘離已經失去很多機會了,但是沒關系,蘇合恰好是個還算坦率的人。




不過考慮到鐘離的秉性,太直接說不定還是會像今天這樣,你來我往好半天,結果一句話都沒說明白。




他這人講究,也墨跡,說不得心裏還有一大堆有的沒的顧忌,對付這樣的人,多少需要一些迂回的戰術。




可喜可賀,因為鐘離的思慮過多,瞻前顧後,尊口難開,考慮周到,神人如蘇合,一鍵跳過了情窦初開的羞澀難言,直接快進到如何讓對方接受這件事,很難說是不是魔女小姐那該死的勝負欲又占據了上風。




那邊鐘離正在警告若陀不要出去亂說,他和銅雀都是大嘴巴,今天的事情到了他們嘴裏估計能翻出花來,好說歹說威逼利誘,好不容易快要達成目的,鐘離卻頓覺背後一涼。




他回頭,蘇合撐着臉看他,輪廓柔和的一張俏臉帶着笑:“以後不準躲我。”




若陀其實壓根就不信摩拉克斯的說辭,聽了蘇合這句話,更是在心裏冷笑一聲。




摩拉克斯我信了你的邪。




作者有話說:




我只能說其實這倆對現狀的把握和真實情況都有些參差(樂)①風花節名片——————加更-1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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