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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浮想聯翩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7章 第 87 章 浮想聯翩
岩王帝君與塵王歸終的盟約是在各自的屬地都有一定發展之後才簽訂的, 而後部分璃月港住民北上,越過天衡山,來到歸終的領地, 此地自此名為歸離原。
蘇合一邊揉着額角一邊梳理信息。
夢境中的歸離原還沒有太多建設的痕跡, 即使有也是久遠時代的文明殘骸,而非現在看見的璃月風格古建築,再加上夢境主人和那位少女之間的談話,基本可以确定是塵神行走大地的最初。
但她為什麽會做這種和自己毫無關系的夢?
地脈紊亂?不,不是。
地脈紊亂的現象雖然千奇百怪,但蘇合将元素力彙入地脈, 本就是為了提前确認歸離原附近的地脈流動是否順暢, 結果也不出所料, 歸離原附近沒有地脈循環滞澀的地方。
從教令院素論派的研究方式來說, 這一行為需要專業的儀器,憑借個人的感官難以确認。但蘇合藝高人膽大,了解基本原理之後就敢自行嘗試,之前在璃月港也試過,不過沒有出現這種意外情況。
草元素力雖然具備與世界樹一定程度上的親和, 但蘇合又不是草神,沒有相關權限, 按理來說無法以這種簡單到可以說簡陋的方式和世界樹建立聯系、然後檢索自己所需要的信息。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能做到, 如何無法控制信息提取量,她也會被不計其數的知識塞爆腦袋。
蘇合只是感官特化, 腦容量仍然是正常人水準,聰慧敏銳,但遠不是多智近妖。
所以現在這種情況, 倒像是接觸到了地脈中的部分信息,經過大腦處理之後,以夢境的形式呈現。
這下好了,地脈暢通無阻,她的思維卻因為疲憊而凝滞了下來,以往用不了幾個呼吸就能想明白的事情,現在才堪堪梳理清楚。即便是一部分的信息,對身體的負擔也如此嚴重嗎……
蘇合腦子裏一團亂麻,翻了半天資料什麽也沒找到,好像一開始也不知道該去找什麽似的,鐘離見她臉色仍然有些難看,便将她扶起到一邊坐下,問她現在需要什麽。
蘇合甫一坐下,便覺得渾身疲乏得厲害,擡了擡眼睛,道:“甜點心。”
糖分有助于緩解腦力消耗過度引發的不适,雖然無法根本解決問題,但短時間用以調整狀态卓有成效。鐘離給蘇合泡了一壺熱茶,又從行李裏取出放點心的盒子,挑了兩盒拿過來。
分別是璃月港裏買的蜜三刀和從須彌寄過來的棗椰蜜糖,前者是經典款面粉糖油混合物,要做到吃起來不怎麽甜有些難度,後者主料是糖漿和堅果,屬于不減糖做本地化處理根本賣不動的點心。
按照蘇合的口味,因循舊例,統統全糖再加三分甜——一般人吃了會覺得齁的程度。
點心進嘴,又有熱茶在旁,蘇合緩了一會兒,終于覺得迷迷糊糊不太清醒的腦子清醒過來。
回過神來時,鐘離已經伸手蓋上她的額頭,确認體溫。
等到他收回手,蘇合理了理額發,道:“陌生人,兩個,應該是歸離原興建之前。”
“為何會做這樣的夢,你可有頭緒?”
蘇合:“地脈。”
“你白天并無不适。”鐘離道。
蘇合搖搖頭:“應該沒有別的可能。”
鐘離相信蘇合的判斷,他又拉過蘇合的手腕探了探脈,發覺除了疲乏之外沒有其他症狀,勉強放下一半的心,略作思考,提議道:“且看明日吧,若明日再有此事,我們便回璃月港。”
蘇合這個年紀的正常人,要是做什麽事情累着了,躺一會兒睡一覺就能精力充沛,但蘇合的技能點過于偏門,身體強度和精神續航都不太行,如果長久疲乏難以恢複,整個人就會更脆弱。
吃過點心,蘇合将夢中的信息記錄下來,在壺中洞天裏逛了兩圈,便又去休息。
然而夢境也随之繼續。
魔神和人類如何相遇的問題,提瓦特的七國各有各的演繹,自由之神被風雪中古恩希爾德的歌聲與祈禱所呼喚,智慧的神主自世界樹中降誕,火與戰争的神明代代從人類之中拔擢……
而如今,塵之魔神與子民的相遇,不過是一個尋常的清晨而已。
她來自哪裏,從前過着怎樣的生活,有沒有夢想,這些問題統統不是夢境的主人所在意的,這個可憐的姑娘只知道眼前這位美麗的神明為自己治療了傷口,還帶着她打倒了追獵她的獸群。
而後攏着寬大衣袖的歸終在河流灘塗邊上發現了簡陋的捕獸陷阱,即使是瘦弱的人類也能用這些簡單的構造捕獵大型動物,她便眼神閃亮地稱贊人類的智慧,又撷來樹枝撿來石塊,便三下五除二改進了陷阱。
夢境的主人終于放下了防備,将她帶回自己的聚落,從此貧乏而困苦的人們将富有智慧的塵之魔神視作神主,期望她能夠帶領他們過上富足安定的生活。
哈艮圖斯也沒有辜負子民的期待。
在夢境主人的見證下,袖攏星辰的魔神帶着人子開墾農田,馴養野獸,制作機關,展開貿易,很快這個眼看着就要因為倒春寒而盡數死去的集落一點點恢複了生機,随着時間的推移,他們的富足漸漸引來了更多的人類。
渴望生存的人們很快聚集在歸終的指引之下,于地形平坦土壤肥沃的歸離原安定下來,朝不保夕的流浪生活至此結束,無需擔憂家中的幼子因為口糧不足而死去。
在那個魔神戰争尚未開始的年代,塵王治下,民怨不生。
人類的譜系繁衍、壯大,夢境的主人也逐漸長成,老邁,而她某一日出門去,看見了站在田壟邊上的白衣魔神。
歸終依舊是少女模樣,神情輕快,見了“她”還高興地招招手,袖擺裏的星星仿佛灑落一般。
老邁的“她”和自己的神主同行,走過田壟,走過市集,走過街巷,而後步入雜草叢生的荒地,塵之魔神向最初遇見自己的人類興沖沖地展示自己的發現:一叢美麗的花朵,含苞待放,幽香陣陣。
哈艮圖斯半點形象包袱也沒有地蹲下來,捧着自個兒的臉一展歌喉,歡快而悅耳的歌聲竟然将花朵催開,吐露了金色的花蕊和內白外藍的柔軟的花瓣。
原來是琉璃百合啊。
昔日盛放在歸離原的花朵,因人們的喜悅幸福而盛開,又因為流離苦痛而絕跡。
只見魔神小心地折下一枝琉璃百合,輕輕別在了夢境主人的耳邊,青春年少的外貌,竟流露出難得一見的沉穩溫柔,她說這麽多年來辛苦你了,放心吧,可以休息了哦。
夢境的主人,老邁的人類,扶着鬓邊的花朵回到了家中,夜幕降臨便安然入睡,再也沒有睜眼。
“她”的故事結束,蘇合便也清醒過來,她睜開雙眼,只覺渾身冷汗涔涔,疲憊不堪。
這和當年若陀試圖奪舍她的身軀有一定相似之處,另一個人的記憶和情感毫無保留地進入了蘇合的大腦,讓她本就負載嚴重的感官響起警報,也帶累了其他部分,讓蘇合蜷在榻上,一根手指也動不了。
所幸這從地脈中而來的信息很快就褪去,徒留蘇合獨自深呼吸,調整在胸腔中狂跳的心髒。
這東西也沒有旁的副作用,甚至不會沖擊她的意識,十分柔和,但就是累,身心俱疲的那種累。
身體告訴她你現在應該閉上眼睛好好休息,但疲憊不堪的大腦卻還在閃回夢境中的一切,歸離原的花香,塵之魔神哼唱的小調,田埂上濕潤的雜草,早春濕潤微冷的風拂過滿是皺紋的面頰……
眼皮和身體都分外沉重,但渾身黏糊糊,腦袋也亂糟糟,怎麽也睡不下去,門口稍微有點動靜,蘇合便掀開了沉重的眼皮,壺中洞天裏會來敲她門的也只有鐘離。
蘇合累得手軟腳軟,一點也不想動彈,只應了一聲,鐘離便推門進來,身後是一天曙色。
“又做夢了?”鐘離坐到蘇合床邊。
蘇合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
天色将明,她卻像是一整晚沒有休息過那樣難受,她攏着被褥,無力地揉揉額角,即使周遭環境并不安靜,她也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血管搏動的聲音,難受得緊。
“塵王最初的追随者,從相遇到一方老死,”蘇合喘了口氣,接着道,“還有琉璃百合。”
蘇合沒心思多說什麽,前面省略後面省略中間忘了,就這麽概括幾句就講完了漫長的夢境。
鐘離伸手去摸她的額頭,蘇合便從被褥裏把腦袋蹭出來,輕輕嘟囔了一句:“難受。”
她的額頭溫度有些偏高,鐘離無奈,只得道:“先去洗漱一番,再說休息的事如何?”
能不能休息得了不好說,但的确要去收拾收拾身上,蘇合蜷着躺了一會兒,身上恢複了些力氣,才披了件衣裳起身,又迅速吃了幾塊炒年糕,徑自去洗漱。
等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卻見鐘離沒有離開,仍然等着她,蘇合心思一轉,便笑:“不怕我占你便宜了?”
鐘離表情溫和淡然,說出來的話卻有些氣人:“也需你有力氣才行。”
得,這位是有恃無恐。
蘇合又把自己卷進被褥裏,趴在枕頭上,問坐在床邊動也不動的鐘離:“你有辦法?”
鐘離颔首,老朋友“他心通”重出江湖,蘇合的意識又被卷進了一片溫熱廣袤的所在,那些不停被想起的念頭也如泥牛入海,消散在了眼前人深不見底的精神之中。
她的疲憊感也同步給了鐘離,但後者這次提前做好了準備,調整自身狀态以求反顧來緩解她的不适。
“現在,試試想些別的。”鐘離道。
蘇合便盯着鐘離手腕和袖口之間的那丁點皮膚,想,究竟什麽時候能把這人拖到自己榻上來呢。
鐘離:……
鐘離欲言又止。
作者有話說:
蘇合:你叫我想的(無辜.jpg)————加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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