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章 第 37 章 冬日融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7章 第 37 章 冬日融融




所知越多的人越是不能像一無所知時那樣輕松地活着, 如果心智不夠成熟,知識便不是饋贈,而是詛咒。




在并不能融洽處理自身與世界, 自身與自己的關系的年紀, 名為命運的重擔壓在肩頭,只會讓少年人的成長舉步維艱,思慮過重,以至于瞻前顧後,躊躇不前,惶惶然不知所終。




從認識起, 鐘離對蘇合最大的擔心莫過如此。




岩王帝君降居塵世六千餘年, 世事看過何其多, 少年天才也如過江之鲫, 其中或有人長成之後仍然技驚四座,或有人不堪其擾隐姓埋名,而更多為盛名所累,有傷仲永之嫌。




而且如今看似清平治世,實則各地深淵蠢蠢欲動, 局勢暗潮洶湧,身處此間, 仍主動探尋不可說之事,自身便更加岌岌可危, 如臨深淵這個詞在此時此刻,或許并不是比喻。




一如稚子懷金過鬧市, 又如飛蛾盲目向燈燭。




在最後的契約履行之前,鐘離認為自己真的有必要把蘇合這個神人看緊一點。




一行三人在銅雀廟盤桓一段時間,便原路返回, 開始為銅雀安家落戶做準備。雖然銅雀是實打實的軍中人士,蘇合已經提前上報開陽星,但對方不一定會相信蘇合臨時編出來糊弄人的說辭,還得想想究竟要怎麽應付。




這時候知會過鐘離的好處就凸顯出來了,他和蘇合一商量,便獨自把事情攬了下來,表示會以岩王帝君的名義安排好這件事,畢竟銅雀是他的老下屬。





雖然不确定以後會不會有類似的事情,但為了以防萬一,鐘離還是囑咐蘇合,以後這種事可以讓他出面處理,比她自己走程序要方便很多,人們像信任岩王帝君一樣信任着仙家,而又只有少數人會明辨仙衆的生死。




往生堂是其中之一,歷代堂主的觀念無外乎生于生時,亡于亡刻,比起七星與總務司,最難應付的反倒是他們。




但問題其實也不大,銅雀的狀态與七七不同,不屬于非此世的存在,他正常地活着。




只要清楚這一點,即使疑惑不解,想必胡桃也不會輕舉妄動。




其實事情本來不用這麽麻煩,璃月雖然有一套完善的戶籍制度,但絕雲間的仙衆并沒有嚴格地囊括在內,如果銅雀不是希望在市井中生活,他可以選擇先去絕雲間待一段時日,再在總務司寄送年禮時由其他仙家出面介紹。




可生活在人群中是銅雀夢寐以求的事情,他生前沒有多少機會停下來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魔神戰争時期璃月多戰事少安定,即使在蘇合為他寫的故事裏,和平的時光也只有短暫的數年,他太想要找到自己的生活了。




煥新的命運,嶄新的人生,只要控制好業障……不對,他的業障呢?




鐘離本來也在考慮銅雀身上的業障問題,連理鎮心散的藥方應該不必改動,因為銅雀身隕很早,身上積累的業障沒有另一位夜叉一樣誇張,稍微壓制纾解就可以平安與凡人相處,不必像魈那樣離群索居。




鐘離正準備出言将連理鎮心散的藥方和材料告知,卻聽見這位夜叉難以置信的低語:“業障……?”




蘇合也聽見了這一聲,若有所思道:“‘業障’……是說夜叉清理魔神殘渣之後沾染的污染?”




她眨巴着眼睛,看看滿頭霧水的銅雀,又看看凝神觀察的鐘離。




蘇合心中浮現出一些猜測,只是沒有直接開口,而是等待着兩位專業人士的見解。




鐘離眉頭微微舒展:“情況有所緩解,即使沒有費心壓制,也不必擔心殃及旁人。”




銅雀的神情難掩激動:“的确,它們真的虛弱了,這究竟是怎麽做到的?那魈的情況是不是也……”




蘇合:“很難。”




鐘離投來詢問的目光,蘇合沒有注意到他的,她似乎仍在思考,盯着銅雀的方向,眼神卻已經逐漸放空:“魔神殘渣…業障……祟神,聖骸獸,本質上都是不朽的魔神意志,因為無法真正死亡,所以仍然存在,但是……”




鐘離:“——但是如果依附的個體已經經歷過不止一次死亡呢?”




他的語氣比蘇合自己的猜測更加篤定。




“我,死過兩次?”銅雀充滿疑惑,這不對吧。




蘇合:“現實一次,書中一次,二者的記憶都在你腦中,可以自行回憶。”




提瓦特的生與死都有着各自清晰的定義,死亡同樣也是有力量的,俗話說人死如燈滅,生前冤孽一筆勾銷,暗示的就是這樣的道理。




雖然蘇合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做到的,但是她所寫下的那一次,很可能也被視作“銅雀”的一次死亡。




死亡的力量洗滌過同一個靈魂兩次,魔神殘渣的影響被削弱也是意料之中,只是魈顯然無法複刻這種手段。




名字與命運的聯系密不可分,芭比洛斯提到的這件事,蘇合現在仍然沒有太多頭緒,因為即使“死”上成千上萬次,銅雀也依舊是銅雀,向來不會因為區區兩次的死亡而消磨。




想不出來就以後再想,總有一天她會得到真正的答案,蘇合并不急于一時。




而現在,她只是總結般地道:“無論如何,恭喜。”




沒能幫到唯一一個同族,銅雀顯得有些失落,不過來自他自己的好消息到底讓他打起了精神。




“多謝你,蘇小姐。”




又簡單交代幾句,等到鐘離表示自己那邊已經疏通好流程,三人便等待開陽星派來的人引他們前往總務司。




事情一波三折,終于告一段落,蘇合也終于想起聯系自己的責編瓊英,讓她上門來取原稿,開始璃月傳統出版行業必不可少的三審三校。不過在工作進行期間,蘇合真的如她自己所言,在原本的真結局之後添加了幾個番外。




當然不是為了番外和讀者反饋考慮,蘇合根本不在乎這個,她只是無比清晰地意識到,真正的銅雀已經過上了魈口中他想要的生活,他終于可以在和平年代做一個不折不扣的普通人。




在彼時無比奢侈的願望,如今的璃月港內随處可見。




蘇合落筆時才想起,自己似乎忘記問銅雀,他究竟喜不喜歡現在的璃月港,但轉念一想,他們仙人的答案多半只有那一個吧,長樂安寧,海晏河清,誰會不喜歡這樣的場景,這樣的璃月呢。




她寫的番外,在時不時能見到銅雀本人之後,幾乎變成了紀實文學。




他去吃虎岩賣烤串的鋪子裏應聘了店員,原本店家見他身姿挺拔步伐輕快,恐怕不是一般人,卻又拗不住他的再三請求,讓他試着工作兩天,銅雀的烤串手藝其實不怎麽樣,但正是這種笨拙讓他的東家放下心來。




銅雀所在的店鋪一般在夜間工作,白日裏銅雀多半回家務農,是的,沒錯,開陽星和現任玉衡星經過商議,在輕策莊那邊劃了一塊地給銅雀,還送去了不少種子,裏面一大半他認識又不認識。




認識是因為蘇合的書裏他已經種田十級精通,以及他以前确實親自料理過歸離原的農田,不認識是因為他根本沒機會接觸現代璃月農業,好些種子在他眼裏簡直是另外一個物種。




所幸輕策莊的生活節奏很慢,多的是充滿耐心的老人和厭倦了喧嚣城市生活的隐居客,他也有大把大把的時間來找人學習和觀摩,重新撿回一個璃月農人的傳統技能。




以及不必為他跨越大半個璃月的通勤距離擔心,他是夜叉,有翅膀,還會飛,就算踩着點出門恐怕都不會遲到。




不過農人也不會一年四季都忙活,農忙時料理田地,農閑時他便到璃月港來——乾什麽呢,自然是釣魚。雖然魈同蘇合說起銅雀時基本沒提他是個釣魚佬這件事,但蘇合信筆寫下的情節還真的和銅雀對應,實在巧合。




不過和《歸離四時雜興》不同的是,銅雀釣魚的運氣還算不錯,很少空軍。




他也借着這個消磨時間的興趣愛好認識了幾位朋友,又一次蘇合照例去港口消磨時間,順便幫凝光觀察過往貨船,轉頭便見銅雀和一個清癯老者聊興正酣,蘇合定睛一看,那不是天樞星麽。




這位夜叉的生活不可謂不豐富,蘇合的番外篇寫得也如行雲流水,稿件交給瓊英的時候,對方甚至震驚于紙張的厚度。作為蘇合的頭幾個讀者,瓊英看見這些番外的時候眼淚幾乎是一瞬間就掉了下來。




蘇合後退半步:“好誇張。”




“哪有!”瓊英一抹眼睛,“分明是老師你寫得誇張,我和來幫忙的其他編輯看完了都受不了,明明前面那麽美好,怎麽後面就一點餘地都不留呢,明明……明明老師你也那麽舍不得。”




蘇合有些意外地看了瓊英一眼,這位成熟的職業女性注意到了少女的目光,忙不疊地擦擦臉又補妝,但眼眶仍然帶着哭過的紅。蘇合無心為難她,只是慢慢道:“大概……因為犧牲和死亡不可輕忽吧。”




即便經由她之手,一切都可逆轉,但切記其最初的模樣,切記曾經觸動你我的那份心情。




蘇合也同鐘離說起這件事,不過在她提起時,天地輪轉,又是一個清寒的冬日。往生堂的藏書室照例點了一只小暖爐,胡桃買了蘇合的新書過來和他們一起看,可惜昨晚又是一個通宵,此時已經靠在一旁睡着了。




蘇合把自己的毛披風給她蓋上,和鐘離說話時也放輕了聲音。




鐘離聽後,神情也頗複雜,他道:“銅雀應該還沒來得及告訴你,上月月底,他去了一趟望舒客棧。”




蘇合一愣,随即少見地露出了笑容:“是好事啊。”




冬日融融,正适合故人重逢。




作者有話說:




加更-1下一位特邀嘉賓大概會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場吧(思考)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原神]璃月魔女記事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