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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情難自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1章 第 81 章 情難自禁
磐岩結綠之後, 是一把塵封已久的長弓,鐘離說,它射出的箭矢曾經洞穿一位暴君的心髒。
那是曾經奴役魈的舊主, 善于玩弄人心, 極盡挑撥利用之能事。她偏愛讓聖潔者堕落,虔信者崩潰,英豪被恐懼折磨至自戕,人子的君王屈膝俯首形塵埃,也曾令昔日的夜叉金鵬造下無數殺孽,吞食敗者美夢。
世間一切正面感情仿佛在她眼中都面目可憎, 又或者沉溺于美夢與權力的魔神, 她的心早已腐朽, 是以在這重若千鈞的長弓下片片碎裂, 一切的肮髒與罪惡都與她的神體一同化為虛無。
受賜原初碎片者即為魔神,高天的那位因人子的喜悅而歡欣,它的偏愛也随着這些碎片而影響古老的衆魔神。
魔神有着愛人的天性,無一不會庇護人子,可說到底, “愛”究竟是什麽呢?
從定義上來說,這是一種即為高級且複雜的情感, 在擁有卓越的智能之前,大地上的飛禽走獸, 有資格成為魔神的一切存在,其中大概只有少部分能夠真正能夠理解這個概念。
彼時統一文明百不存一, 所留存的只有似是而非的傳說,沒有人能告訴他們往日的人類何生活,也幾乎無人能給他們示範, 因而他們何庇護人類,何指引人類,全憑自身的觀念和認知。
對人類而言,尚有一樣米養百樣人的概念,更何況是那個蠻荒寂靜的年代,魔神更是百花齊放百家争鳴。
哪怕是規定了範圍的命題作文們也會有千千萬萬種不同的诠釋,何況這樣大而化之的底層邏輯。
有同北風王狼那樣略顯笨拙卻有自知之明的存在,也有疊卡拉庇安那樣庇護的同時也帶來無盡折磨的家夥,鄰國最後的勝者巴巴托斯以詩文帶來抗争,最後又将自由贈予人民,而夢之魔神……
倘若這扭曲黑/泥的情感也能稱□□的話,她或許也愛着她的子民吧。①
美夢與噩夢的權柄究竟為她帶來了什麽呢,她的最初是否也大地上的琉璃一般明澈,是否也曾讓治下的人子無憂地安眠,一切的一切現在都不得而知,她早已帶着一身血腥與罪孽亡故,化為璃月大地上無數魔神殘渣之一。
蘇合只知道,據傳稻妻的食夢貘一族也曾是她的眷屬,在她戰敗之後逃亡于斯。
不過說來也有趣,鄰國蒙德千年大樂章的傳說中,曾經讨伐龍卷之魔神疊卡拉庇安的人們之中就有數位矯健的弓手,這樣一來,他們曾經使用過的武器便有與懸黎千鈞相同的、射向暴君的傳說。
挽弓搭箭,弧矢在弦,有去無回的不僅是箭矢,還有持弓者的決意。
懸黎千鈞弓其名,的确有千鈞之重,蘇合能夠勉強拿起磐岩結綠,對這把形制更加華美的弓箭卻束手無策,不過就算她真的能拿起這把弓,大概也是拉不開的,她手上沒有扳指,約莫只會傷着自己。
鐘離雙手皆有扳指,璃月尊左,左手扳指指代地位,他本人今防身的雖是一柄長槊,但不論懸黎千鈞還是隕龍之夢,在許多傳說中他都有挽弓殺敵的記錄,右手拇指的扳指恐怕更多是一種為實用考慮的習慣使然。
今看着蘇合對懸黎千鈞束手無策,他便脫下略顯厚重的外套長衫,只餘襯衫,信手拿起在室內也散發着瑩瑩光芒的玉石長弓,略略調了調弓弦,便對着書房內半開的窗戶拉開了弓。
沉重無比的玉石長弓在鐘離手中仿佛輕無物,只見他雙腿微開,前後站定,雙臂舒展,霎時弓弦緊繃,開滿月,青年手中雖無箭矢,卻有無形氣勁彙聚,瞄準了庭中楓樹,最終射落一枝秋色。
而他回頭,想要将久違開弓的感受告訴蘇合,卻見少女不知何時翻出了竹紙與炭筆,正迅速在上面迅速畫着什麽,鐘離拎着弓箭上前一看,原來是他拉滿弓弦,雙臂打開的身影。
因着脫下了外套,襯衫簡潔利落的線條凸顯出青年優美的腰線與寬厚的脊背,為了活動方便,他也挽起了襯衫的半截袖口,連手臂肌肉的起伏與青筋也被作畫者以寥寥幾筆勾勒而出,足見其技法高超。
哪怕只有簡單的線條,竹紙上的男人仍然姿态舒展,身姿修長矯健,文雅矜貴中透露出不容忽視的力量感。
蘇合從不吝惜自己的誇獎:“你真漂亮。”
鐘離被蘇合誇漂亮也不是一次兩次,對此早已司空見慣,今再次聽聞,也只是略顯矜持地輕咳一聲,沒有其他的反應,只是等蘇合收起那張速寫,鐘離一邊整理着襯衫的袖口,一邊才後知後覺哪裏不太對勁。
從前的蘇合雖然對他也多有溢美之詞,但一般是在他顯露出非人之态後,更多時候是對着他那具半麟半龍的化身,而這般純人類沒有展現半點人外元素的姿态,以前在她眼中似乎同其他人無甚區別。
今這般,是……審美範圍終于有所擴展麽?
真是難得。
出于某種難以啓齒的微妙心理,鐘離漸漸停下了整理袖口的動作,他甚至故作無意之間重新挽上了半截袖子,任由以往不見天日的小臂暴露在空氣中。
又好像在這秋高氣爽的時節,之前開弓的動作熱着他了似的,青年甚至取下了精致的領帶夾,微微扯松了領口。
蘇合收起速寫,折回身來便見他此作态,微微一愣,視線在他領口手腕間淺淺掠過,調侃道:“你一年四季都這副打扮,我還以為你不知寒暑,原來也會熱。”
言罷,少女便走開幾步,将書房半開的窗戶全部拉開,又推開了虛掩的門,将鐘離之前射落的楓樹枝葉拾了回來,尋了一只素淨的花瓶插上,随手擱在案頭,全程沒再多看鐘離一眼。
堂堂岩主天星,不僅開屏開了個寂寞,還媚眼抛給瞎子看。
鐘離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他略有挫敗,正打算收起這般情态,卻聽得那邊撥弄着楓葉的少女輕笑一聲,在他擡眼看去之後更是樂不可支,一雙淺綠的眼眸笑得眯起,像一雙彎彎的月牙兒。
鐘離算是意識到,他原來又被不輕不重地捉弄了一番,她的視若無睹顯然都是故意的。
他輕嘆一聲,卻不打算就此作罷,索性微微擰了眉,一手撐着桌面,傾身去捏女孩兒柔軟的臉頰。
他可不只是像蘇合的女性長輩一樣或親昵或氣惱地捏捏便放開,而是用寬大手掌輕輕托着她的下巴,修長五指将她的下半臉頰狠狠揉來擠去,像在捏什麽解壓玩具。
哪怕鐘離控制了力道,嬌氣蘇合,臉頰也紅了一片,也不知是被捏的還是惱的。
蘇合可不是只會坐以待斃的角色,她很快就握着鐘離的手腕往下一扯,也不知是什麽都沒想還是單純急了,竟然張嘴一口咬在了他的虎口上,下一瞬,鐘離便觸電般地收回了手。
疼倒是不疼,鐘離戴着手套,而且以他的構造來說傷害幾乎等于零,但兩個人都此時有些呆住。
鐘離握着自己的手腕,試圖把那股溫熱的氣息隔着手套落在皮膚上的觸感狠狠忘掉,而蘇合輕輕遮着唇瓣,眼神亂飛,看天花板看懸黎千鈞看插了楓葉的淨瓶,就是不看鐘離,雙方都沉默着。
他們都不是那等不知事的人,一者閱歷豐富,一者所學甚雜,誰又不知道剛才情急之下的行為有多超過。
鐘離蜷了蜷手指,最終緊緊握拳:“……以後莫要此。”
蘇合閉了閉眼:“你也給我把衣服穿好。”
兩個人一起擦邊那就等于誰也沒有擦,雖然無意中達成了互相勾引的條件,但蘇合還沒成年,哪怕她其實對此十分好奇,也不缺乏嘗試的勇氣,更親密的接觸還是不太适合在現在進行。
總而言之,現在大家都克制一點吧。
鐘離放下袖口,扣好領帶,穿上外套,蘇合便很貼心地給兩人都倒了一杯冷茶,鐘離一口氣喝下一半,看了一眼她那杯,想着冷茶傷胃,便伸手把她那杯倒了一半到自己面前,才再次一飲而盡。
好了好了小頭退散,現在是大頭時間。
兩人繼續之前的話題,從夢之魔神發散到魔神之愛,又進一步涉及了一番其他已知的魔神,最後得出結論魔神愛人雖然是底層邏輯,但由于每一位魔神的認知程度都不同,他們所展現的愛也千奇百怪。
璃月大地由于環境宜人,水土優良,彙聚在這裏的魔神也是最多的。魔神戰争的無限制自由大逃殺一開始,不夠強大的便逐步被淘汰,摩拉克斯篩選出觀念正常且願意合作的,剩下的盡是傳奇愛人王也在情理之中。
此時便要談及摩拉克斯本人的理念,由此引出作為契約信物的另一件武器:斫峰之刃。
斫峰之刃是從無雜質的金色石珀中被摩拉克斯削出,甫一出世便被造主揮動,用以斬下巍峨山峰的一角,來同追随的子民立下誓約,岩君與仙衆将帶領他們喚回失落的和平光景,懲處帶來苦難與不幸的敵寇。
在一衆或荼毒萬方,或戕害無數,或退居一隅的魔神之中,摩拉克斯和他陣營中的諸位,實在是正得發邪。
石珀的岩元素含量極高,也被稱為岩之心,從石珀中脫出的長刀自然也有石珀的特性,在深色的岩殼之下,刀身隐隐流動着石珀特有的回紋,整體呈現黃金一般的色彩,象征契約的無瑕之志。
斫峰之刃的重量比磐岩結綠稍輕,蘇合戴上手套将其捧起,不期然擡頭看了一眼鐘離,便笑道:
“它和你的眼睛真像。”
說完她就把這話抛到腦後,像對待磐岩結綠那樣輕敲刀刃。斫峰之刃雖然同樣鋒利,但或許是代表的意義不同,它給蘇合的感覺要更溫暖厚重一些,因此她絲毫不擔心刀刃劃傷自己。
而聽了蘇合這句話的鐘離微微一怔,視線不由自主地跟着蘇合的手指,看她記錄長刀的數據,又脫下手套淨手撫摸,那句話卻一直萦繞在鐘離的心頭,讓他心緒微微起伏。
聯想能力太強也不是好事,比現在鐘離便恍惚覺得她像是在摩挲自己的眉眼。
等蘇合忙活完了,一只手掌便被鐘離輕輕拉過,她有些不明所以,但只是順着力道走到他身前。
他微微低頭,唇瓣克制地輕輕印在她的食指指節。
情難自禁。
作者有話說:
①懸黎千鈞文本,但此弓是內測武器沒有實裝,如果之後實裝文本內容與此不符,視作切割。————大頭小頭互搏是這樣的.jpg————忙得暈頭暈腦,燃盡了,明天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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