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9章 第 69 章 恭候多時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9章 第 69 章 恭候多時




往生堂的夜晚偶爾會有突發事件, 這對他們而言是再尋常不過的光景。




璃月最負盛名的不蔔廬在傍晚就會關門,但留觀的病人、附近急診上門的患者總是有的,璃月港也不止不蔔廬一家醫館, 三班倒十二時辰營業的大有人在, 每到夜晚,将逝者送來往生堂的多是這些人。




節假日往生堂的儀官不會像平時一樣多,不過總會有人留守,就是為了應對這種情況。




其他節日有儀官自發輪班,而在逐月節和海燈節,全權負責這件事的就是胡堂主本人。




去歲逐月節的時候, 胡桃就同蘇合提過, 人這一輩子出生的時候選不了時辰, 臨到頭了也決定不了什麽時候咽氣, 她挺厭煩這種認為逝者殁于節慶是為不詳的風氣,說到底,死在什麽時候又不是人家可以改變的。




認為他者的死亡是為其他人過節添麻煩,這種想法本身就很傲慢,雖然她未嘗不希望過節的時候少忙活一點, 但生死這種事情就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既然發生了就該做什麽做什麽, 何苦責難逝者。




真當人家死了聽不見是吧,胡桃說到這裏, 笑呵呵地道,本堂主看未必呢。




确有其事。這種情況在處于地脈節點、生氣旺盛的璃月港不太常見, 但若是在郊外的某些地方,水澤啦,深山老林啦, 荒野啦,洞窟啦,每當地脈循環不暢,執念深重的殘影便會以各種形式出現。




除了魔女的茶會,蘇合一年到頭出不了璃月港幾回,能撞見的機會更是少之又少,只是前幾年去望舒客棧找降魔大聖那一次,從言笑那裏聽過只言片語,銅雀經常往荻花洲跑,他講起“小冥”的時候會更多。





或許是今年年成好,氣候也溫和,這兩天往生堂沒有什麽客人,今天也是如此,十分清淨。




鐘離被她們笑了一通,正在莫名其妙,他自忖不懂年輕女孩兒的奇思妙想,打過招呼便退了出去,将自己采買的節日用具都擺開來,自動自發地為往生堂加上些許裝飾,接待客戶的前廳應保持莊嚴肅穆,後院就不必了。




等到他裝點完畢,此間常客與真正的主人也手挽着手出現在他面前,蘇合拎着食盒,胡桃挾着包裹,一股腦往桌上放,待鐘離回過身,胡桃已經打開包裹把蘇合帶來的東西也和他一樣擺開。




胡桃一邊把水果糖抓進盤子裏一邊問:“客卿今天也不回家嗎?”




鐘離搖搖頭:“我已去見過老友,他們各有樂趣,亦不便打擾。”




留雲借風和申鶴坐在一起想甘雨,甘雨在加班,理水疊山和削月築陽不知道什麽時候跟銅雀若陀湊一塊,在琥牢山上打牌打得火熱,據說他們本想去奧藏山上聚餐,可惜因為釣魚沒事先告訴留雲,被統統趕走。




魈倒是被邀請了,但他仍然選擇鎮守荻花洲,而鐘離是那個沒被邀請的,留下食盒便翩然而去。玉京臺那邊,歌塵浪市和她家的三個姑娘其樂融融共享天倫,鐘離總不好硬把自己塞過去。




上上下下都有些不湊趣,值此佳節,鐘離竟久違地意興闌珊。要知道,這種情況在銅雀和若陀複蘇歸來之後便不多見了,如今機緣巧合之下,還能讓他有懷舊的機會,實在哭笑不得。




實在不行,去沉玉谷對月思故人也好,只是他走到一半,突然想起胡桃偶爾提過,往年節慶往生堂總是忙碌,希望今年能清淨一些,于是鐘離猶豫片刻,到底還是從璃月港大門往回走,踏上了緋雲坡的磚石地面。




如今鐘離看着兩個姑娘,無奈道:“胡堂主,蘇合姑娘,叨擾了。”




胡桃擺擺手,不以為意:“嗐,多少年的交情了,客卿跟咱們客氣什麽,你坐你坐,多加一副碗筷的事。”




蘇合倒是拎着長裙坐下,撩開薄紗好整以暇地觑了鐘離一眼,寬慰道:“別把自己當長輩。”




她盈盈的綠眼睛含着笑,可鐘離同她對視一眼,便知道他的這位小友怕是或多或少有些調侃的意思。




五顏六色的水果糖堆了一盤子,飽滿柔軟的柿子堆疊在另一個盤子裏,另有核桃酥,雪花酥,雲片糕,團月餅,冬瓜條,杏仁糖,橘皮糖和梅花糕,難以保存的糖蒸酥酪和酥油泡螺兒竟然也有幾碟,蘇合還在從食盒裏拿東西。




“這有些不是萬民堂的東西吧,你打哪兒弄來的?”胡桃一邊驚訝一邊跟着擺盤,力求不讓桌面滿滿當當。




蘇合端出一盤櫻桃畢羅,一口袋牛肉乾,一盒橡皮糖,還有一袋楓丹太妃糖:“路上看見,順手買的。”




顧忌了胡桃的口味,蘇合沒把所有點心都給加上更多的糖,原本她買着買着還擔心自己和胡桃吃不完,如今這個天氣會不會放壞了,但好在鐘離過來了,有他在的話,無論如何這些東西都有去處了。




食盒的最底部,蘇合從裏面取出了新鮮熱乎的萬民堂水煮魚配蝦餃,鮮香辣味讓胡桃直呼過瘾。




鐘離見了,也不知道從哪裏取出一只包裹,同樣從裏面掏出不少吃食。




牛軋糖,定勝糕,芝麻餅,鳳梨酥,糯米方糕……幸好每一樣的分量不多,胡桃這才沒哀嘆吃不完。




這畢竟是這兩天的量,這麽些東西也不算誇張,至于保存問題……雖然有些微妙,但往生堂的确不缺乾淨的冰塊,在場三個人兩個往生堂編制,也沒人會介意這些東西原本是準備給什麽人用的。




就這樣,三個人将璃月港一個可有可無的閑散傍晚,精心裝點成了節日之前的最佳預熱。




到此三個人便坐下一邊聊天一邊吃吃喝喝,胡桃從蘇合帶來的輕小說裏挑了一本,也相當慷慨地也給鐘離選了一本封面看着沒那麽花哨的,鐘離不疑有他地接過,沒注意蘇合面上一閃而逝的幸災樂禍。




蘇合沒挑書看,她被之前那本輕小說影響得不輕,索性給自己另外找了一件事情做:戳毛氈。




她手邊有從沉玉谷那邊柔柔羊的毛,也有納塔綿馱獸的毛,更多的是須彌牦牦馱獸的絨毛,是父母從道成林那邊寄過來的須彌特産,附贈了一本《毛氈入門手冊》,據說适合需要放空大腦的時候擺弄。




只是她對自己的情況心裏有數,幾乎所有和身體相關的技能,她想要掌握都要花費比常人更久的時間,夜蘭傳授的諸多技藝裏,隐匿行蹤需要的靈敏身法她沒有,連開鎖需要的靈活手指她也練習了很久。




她頗有些凝重地盯着毛氈入門禮包裏一粗一細的兩根鈎針,毫不懷疑接下來它們會和她的手指如何親密接觸。




但俗話說得好,來都來了。




“阿煦,你的大部頭怎麽樣了?”胡桃睡醒沒多久,看着精神實則注意力渙散,有一搭沒一搭地翻着書頁。




“第一卷在收尾,不過最近有點想寫別的換思路。”蘇合專注地擺弄着鈎針和馱獸絨毛。




胡桃來了興致:“嗯?你也會有這種想法,發生什麽事了?”




“看了奇怪的書,需要清空大腦,”蘇合節奏緩慢地戳戳戳,粗一些的鈎針指指鐘離,“他手上這本。”




這下胡桃算是明白自家客卿為什麽在翻開書頁之後表情就有些奇怪,又為什麽到現在也一言不發,原來是因為閱讀速度過快在意識到自己看了什麽之後已經來不及了,正在猶疑究竟要不要接着看下去。




“真的那麽精彩嗎,我随便挑的。”胡桃這下連自己手裏的書也不感興趣了,抻着腦袋想去看鐘離手裏拿的那本,正好鐘離也不是很想繼續荼毒自己的大腦,嘆一口氣,将燙手山芋遞了過去。




蘇合擡頭看了一眼,手上的動作便沒了準頭,直直戳到左手食指,雖然她力道不大,“嘶”了一聲,拿出來一瞧,還是多了一個小孔,血珠頃刻便冒了出來。




胡桃見狀也顧不上小說了,扯了紙巾就抓過她的手包上,連鐘離都慢她一步。




胡桃沒好氣地數落她:“你說你沒事鼓搗這些乾什麽,這下好了吧,手指頭弄傷了。”




蘇合道:“我沒事做嘛。”




書看不下去,過節也無心創作考據,琥珀和傾江月鬧騰,魔女們也各忙各的,她剛從蒙德回來,整個人都是松弛的,不就得找一些耗時間又不費腦子的事情做,戳毛氈正正好。




“我看你就是在家裏待久了,”胡桃撇撇嘴,想了想道,“沒事做就去和客卿出外勤,你倆誰的外勤都行。”




鐘離的外勤主要是家中有老病但尚未逝世的人延請往生堂工作人員,而蘇合的外勤她以前提過一嘴:以後說不定要親自探訪遺跡和秘境,獲取文獻沒有提及或者偏差過大的直接資料。




原本的計劃是在《璃月戰争史》的第一卷內容完成之後商議行程,但看現在的情況,調整一二也未嘗不可,說不定之後那些時期也和第一卷的內容有所聯動呢,比起出版後再修改,現在就完善更好。




“你怎麽看?”蘇合問。




鐘離道:“……不無不可。”




這一天終究還是到來了,他想,在久遠的歷史已幾乎被書寫成卷之後,來到了他最活躍,記憶也最清晰的那個時期,衆多友人之外,蘇合探尋未知,分析可能時的那種目光,也将落到他的身上。




無可避免。




她看向過去,她追索淵底,她沉浸高天……終于,在露骨的欣賞之外,蘇合剖析魂靈的目光要指向他了。




鐘離恍然察覺,自己竟然久違地感到一絲戰栗。




——仿佛他等待這刎頸刀鋒已久。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原神]璃月魔女記事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