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 第 53 章 天使疑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3章 第 53 章 天使疑惑
從絕雲間和南天門回來之後, 蘇合不由自主地忙碌了起來。
新書雖然已經有了靈感,但這次的工程要比以前加起來都大,因為蘇合這次要做的不僅是考究歷史背景和各種生活細節, 還需要更加詳細地了解璃月周邊的昔日光景, 因為她要做的不僅是書寫,還有整理與羅列。
璃月的史書和史學專著描寫戰争有自己的偏好,如果失敗就大書特書,如果成功就一筆帶過。
由人類主導的戰争暫且不論,由璃月諸位魔神帶領的戰争更是語焉不詳,就算岩王帝君素有武神之名, 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但簡略到“五月岩君克之”這種地步還是有點太過分了, 是奇襲還是強攻, 埋伏還是用計?
全都沒寫,哈哈!
千岩軍內部流傳的兵書倒是有更詳細的描述,但對于戰争樣本的選擇範圍還是相對狹窄,因為是給人用的兵書,所寫的也多是昔年千岩團和如今千岩軍的履歷, 最多也就到結陣那一步,如何與昔日的仙家配合, 也沒寫。
作為兵書,這些文本的側重也更多是如何練兵, 如何選擇計策,因為璃月的政局和經濟從來穩定, 所以他們幾乎很少考慮民心所向政治得失之類的問題,但如果說蘇合想要梳理璃月的戰争史,關于昔日敵人的情報就是必須的。
璃月過了将近兩千年的太平歲月, 即使局部的的沖突和一時的動亂都不少,但整體的和平還是不可避免地讓人生出些許怠惰,千岩軍還好,時時磨砺,不必親臨現場的學者們就不好說了。
考據的盡頭是自己成為參考文獻。
為了以後不再和沒頭蒼蠅似的到處翻翻找找,反正蘇合是這麽打算的。
其中也有鐘離和若陀的功勞,這兩位在璃月歷史的戰争中參團率90%,但凡需要魔神位格出手的戰鬥他們都沒有缺席,等到千岩軍和仙人們能夠自行處理大部分魔物,他們才徹底閑下來。
閑下來還不到一千多年若陀就被磨損得神志不清,那就是後話了。
蘇合現在得到了若陀的絕大部分記憶,以及鐘離的一部分回憶,史書裏許多沒頭沒尾的戰役都從他們那裏得到了補充,剩下的那些也大概知道需要從哪裏獲得信息,這讓她十分滿足。
不過,當你确切可靠的參考文獻和第一手資料都不可以全部直接寫明時,想要別人相信你的論述就得繞一些彎子,蘇合在分類和整理時只慶幸璃月的仙衆還有很多在世,她可以假托和借喻的對象有很多。
須彌教令院雖然規矩大,禁忌也多,但他們用來寫論文的格式無疑很适合用來參考。
其實蘇合以前也曾經想過要不要去報考教令院因論派,但考慮到她知道的那些事情和她想要探究的東西,估計上午入學中午分院下午就被流放沙漠,奇跡般的四個時辰速通教令院,堪稱少走十年彎路……
流程大概敲定下來,一邊梳理《璃月戰争史》一邊發表相關論文,然後自己變成自己的參考文獻——不過要在指導一欄寫上鐘離,恐怕需要重新拟定一份新的契約,加上領養琥珀的事,煙緋估計也有的忙了。
不是自己一個人在忙碌,這讓蘇合有了些許微不足道的安慰。
她接着就彎彎眼睛被自己逗笑了。
新書的寫作流程漫長得肉眼可見,蘇合心知着急也沒用,聯絡了煙緋出外勤面談之後,她就琢磨起了另一件事——父母新的信件已經從楓丹寄來,她應該怎麽回信。
對于一個作家而言,在文字和言語上矯飾很簡單,她完全可以在寫信的時候當做自己什麽也不知道,沒有聽說過那些自己出生之前的事情,只寫寫生活中的趣事和家長裏短,以往她從來都是這麽做的。
但現在蘇合突然不想粉飾太平了,她沒過多久就要十五歲,放在以前的璃月就是及笄,可以被當做成年人的年齡,到了這個年紀還和爹媽玩過家家的游戲報喜不報憂,多少有些幼稚。
更何況十幾歲正是叛逆的年紀,誰要當父母不說就什麽也不問的乖乖女,璃月早就不流行這套了。
哼。
蘇合這些年被朋友慣得也多了幾分任性,魔女會的大姐姐們更是有求必應,少年人應有的心氣也漸漸被養了起來,現在給遠在楓丹的父母回信,竟也能在字裏行間嗆上兩句表達不滿。
傾江月看她寫信也寫得氣哼哼,便輕輕湊上來,看上去有些好奇,蘇合便簡單講了講自己的事情,傾江月聞言,柔軟的羽翼又覆蓋上來,拍了拍少女的腦袋以作安慰。
緘默的天使蒼白如聖像,沉默而溫和,蘇合輕輕摸了摸自己頭頂的翅膀,問:“你想出去走走嗎?”
“不是我們,是你。你現在不是我的附庸,也不再依憑我而存在,有沒有想去的地方和想看的景色?”
蘇合的造物仿佛剛剛才意識到這個問題,她有些不安地抖了抖翅膀,但在造主沉靜的注視下很快安穩下來,輕輕搖了搖頭。她的确有些好奇璃月港之外的世界,但她不知道要去哪裏。
蘇合踮了踮腳,從書櫃的高處取下一張卷軸,鋪展開來:“我從冒險家協會買的提瓦特地圖,天使能用仙靈之庭傳送,你自己挑個喜歡的。”
冰冷石膏質地的手指輕輕從地圖上劃過,掠過璃月巍峨崎岖的山地,劃過蒙德一望無際的平原,又從風龍遺跡繞回蒙德,她輕輕點了點清泉鎮的圖标,蘇合“哦”了一聲:“一路平安?”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對蒙德感興趣,但有想法就是進步,因為蘇合懷疑是不是因為只能跟在自己身邊所以傾江月才不太聰明,她一度想過是不是自己設定的原因,但尼可表示,智能是可以通過鍛煉找回的。
既然相當一段時間內自己都沒有出門的打算,那傾江月完全可以自由行動嘛。
但緘默的天使顯然有些不放心留下蘇合一個人,繞着少女轉了好幾圈,蘇合不得不多說幾句寬慰的話,才讓傾江月下定了決心,一轉眼就消失不見。
陪伴自己的天使離開,蘇合竟也不覺得周遭有什麽變化,她甚至還有閑心思考,為什麽尼可能夠在別人腦子裏說話而傾江月不行,是因為設定上後者沒有辦法用任何方式言語嗎?
蘇合亂七八糟地想了一通,沒過多久便離開家,前往和煙緋約定的地點,算算時間,她和鐘離應該都要到了。
本着專業律法咨詢師的原則,煙緋本來不該對蘇合的委托內容多做評價,但第一件事還好,只是在兩人的契約上增加補充條款,按照流程劃定範圍即可,但第二個委托……她沒看錯吧,這姑娘要養什麽?
“岩什麽?”“岩龍蜥”“什麽龍蜥?”“岩龍蜥。”
煙緋一臉嚴肅:“璃月港禁養的烈性寵物有哪些你清楚嗎?”
蘇合胸有成竹:“沒有龍蜥。”
“琥珀馴養程度很高,不會随便攻擊,登記時可以現場測試,岩龍蜥的食譜上沒有人類,它們對人類不感興趣,它在地面下移動速度很快,平時都在野外,不用擔心我家面積不夠。”
煙緋挑眉:“得,馴化程度,兇性、飲食和活動範圍你都考慮到了,那怎麽還來找我呀?”
蘇合低眉順眼:“當然是你更專業,如有遺漏你會提醒我。”
煙緋扶額:“遇到你簡直是遇到鬼了!”
蘇合眯着眼睛笑起來:“就當你在誇我。”
煙緋搖搖頭長籲短嘆,她現在不知怎麽的竟然有些想念小時候的蘇合,那時候這姑娘又可愛又有禮貌,說話聲音也小,哪兒像現在似的,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混不吝,臉皮厚得緊。
“行了行了,休要貧嘴,手續我會幫你辦妥,等時間一到你就去總務司測試。”煙緋擺擺手,示意蘇合趕緊從她視線範圍離開,旁邊當了好半天壁花的鐘離也起身告辭。
“若陀那邊怎麽說?”離開茶室後,蘇合問鐘離。
鐘離對老友深表同情,道:“他随時可以。”
“合作愉快。”蘇合點點頭。
鐘離:“……希望如此。”
與此同時,蒙德。
緘默的石像天使循着某種感應深入蒙德的深林,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來到這裏,她沒有貿然靠近人類的城鎮,因為清楚自己的形貌有些怪異,她從風起地的大樹上掠過,又從果酒湖的上空飄走,最終落到了森林裏。
牧歌與酒香漸漸遠離,寂靜的林木中只有小燈草散發着微光,沙沙作響。
天色陰沉下來,透過樹冠的縫隙,傾江月看見了陰雲滾滾的天空,土腥氣和濕氣一起翻湧而上。
要下雨了。
車隊從森林的另一頭駛來,護衛的騎士有着一頭耀眼的紅發,車架最前方的中年人與這位騎士面容相似,顯然有血緣關系。傾江月隐去身形,看着他們在驟然來臨的雨中跋涉。
地面逐漸泥濘,雨幕也讓能見度降低,傾江月聞見一股腥氣,她覺得那本該是熟悉的,但又如此扭曲。
形貌扭曲的魔獸從林中竄出,依稀可見近似于龍的形貌,它襲擊了車隊,渴求血食的本能讓其狂亂無比,護衛的騎士們人手不足,傾江月看見有人前往求援,但這裏離蒙德城很遠,他應該趕不及。
巨大的鐮刀出現在傾江月手中,她展開寒光鋒芒的羽翼,迎着那熟悉又陌生的魔獸現出了身形。
可悲的血肉,你是誰呢,她想,或者,你曾經是誰?
她聽見隊伍裏的其他人呼喚中年人的名字“克利普斯”,她感受到不屬于他的力量從他身上爆發,隔着重重雨幕,傾江月伸出手,試着遏制對方不受控制的力量,可有些晚了,他還是受到了一些影響。
看起來像龍的魔獸被傾江月揮動鐮刀斬成了幾段,她潔白的羽毛染上泥濘與血痕。
蒼白的聖像一步一步靠近克利普斯,她治愈的能力不算好,但吊住這個人類的命還是夠的。
暴雨如注,傾盆而下,紅發的年輕人跌跌撞撞上前,傾江月轉頭看着他,閃電劃過天空,照亮了兩人的面容。
傾江月想告訴這個人類,他的父親應該還活着,但她無法用任何方式說出話來,只好看着他想明白了什麽一樣,游魂一般離開了傾江月剛想把他撈過來的羽翼。
天使很疑惑,但天使說不出來。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她更加不解——這個紅頭發的年輕人,為什麽和來支援的藍頭發小子打起來了?
……人類,好難理解。
還有,那些已經死去的血肉,為什麽……會有同族的氣息呢?
作者有話說:
信息來自尼可語音。天使的饋贈,太地獄了。——————下一章應該在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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