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最後的天與暴君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最後的天與暴君
真希與面前的不速之客面面相觑,半天無語。
“你不是說要去找七月?怎麽找到這來了?”
乙骨一刀劈開身旁撲上來的咒靈,顯然也覺得這種戰場上重逢的畫面過于戲劇性。
“我找到五條老師了,他的術式也恢複了,跟九十九前輩說了之後,她讓我們來這邊支援一個人。你又為什麽在這?”
“七海先生說窗監測到這一塊區域的咒靈密度和強度突然呈指數級上升,派我們過來清理。”真希輕描淡寫,一個高擡腿踹碎低級咒靈。
“你也看到了,現在全東京的咒靈都發了瘋地往這邊趕,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裏免費提供人肉大餐呢。”
乙骨看回戰場,密密麻麻的咒靈擠滿身前每一寸空間,從左至右,從上到下,使人産生一種看到腐壞臭肉上蠕動蛆蟲的惡心感。
“正不正常,咒靈的領地意識很強,不應該這麽大規模集體行動。”
“誰看不出來不正常?問題是該怎麽辦。”
“其他人呢?”
“東堂和七海去中心地帶清理咒靈了,加茂和庵歌姬老師去疏散人群了,真依和西園……”
指到最後一個方向,真希突然咦了一聲。
“怎麽了?”乙骨警覺回頭,在看見其他異象前先注意到了真希身上的變化,“喂,你的咒力!”
真希的咒力春雪一般消融得乾乾淨淨。
诶?為什麽?
真希慢半拍地擡起頭,想向乙骨尋求答案。
卻見乙骨背後那道橫跨天際的異象驟然膨脹,瞬間覆蓋住他。
直到乙骨身體失去支撐倒下,真希才看清那異象的真面目。
龐大的仿佛能聯通天地的乳白枝條,順着地面、建築肆意延伸舒展,所過之處,咒靈倒伏消融,咒力一掃而空。
真希屏住呼吸,看着枝條越靠越近,一直長到她臉上、眼前。
而後分出粗細兩支,繞過真希,繼續生長。
真希重重喘氣,見枝條沒有攻擊跡象,趕忙跑到乙骨身邊探查生命體征。
他呼吸不再,心跳停止,奇跡的事是,血液還在繼續流動。
真希抓住植入乙骨心髒的那根乳白枝條,試着扯了扯,沒扯動。她順着枝條來處望去,高樓大廈縫隙間,無數道乳白枝條緩慢穿行,紙條上偶爾結出圓潤的芽孢,那是一個個昏倒後被挂起的人,一個個都是熟面孔。
“全是……咒術師。”真希失神自語。
她突然明悟自己為什麽沒被攻擊,發瘋似地跑了起來,不停翻找那些被挂起的人。
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哪裏都找不到真依的屍體。
是不是、也許、真依可能還沒死呢。她內心升騰起微小的希望。
對啊,這麽大動靜,真依連一級咒術師都不是,也許早就被七海先生打發走了。
這個裝載着不确定性的猜想氣球在他心中越長越大、越飄越高,真希幾乎要被自己說服。
直到她看到枝條來處的那棵本源巨樹。紅寶石般晶瑩的樹乾拔地而起,離地面越遠,那深沉如血的紅色也相應減淡,最上方的樹冠已近透明,折射出背後的蔚藍高天,漂亮得像博物院中央聚光燈照射的展品,就連挂在枝乾上的一具具屍體也美麗得像是聖誕樹上裝飾用的玩偶兵人,白胡子身着羽織的老頭、西裝革履面容肅穆的成男以及身材矮小發絲細軟的孩童,黑色制服的短發少女靜靜躺在他們之中,雙眼閉合,面色紅潤。
氣球平靜地炸開,毒水流出,化雨,一滴滴降落。
半身的雙胞胎死去了,帶走了她全部的咒力、唯一的親人和一般的靈魂。
被留下的人,鋼筋鐵骨、再無敵手、孑然一身。
新的天與暴君誕生了。
在全世界失去咒力的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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