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分離也是開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分離也是開始




這是間逼仄而又高遠的房間。




四周的牆上貼滿了古舊的符紙,粗大的注連繩從望不到盡頭的天花板垂落下來,淺黃光芒幽幽地照亮地面,八角燈籠零落的擺在地上。




七月淨火抱着膝蓋坐在椅子上,出神地望着天花板。




被那個奇怪男人抓過來後,她已經在這個房間裏待了兩天了。除了第一天,一群神秘的老頭躲在屏風後面盤問了她兩個小時,之後,她就再也沒見過別的人影。




嘗試逃跑的舉動也全都沒能奏效,牆壁上的符紙似乎能抑制咒力的破壞作用,四周也找不到一處可供逃脫的出口。




這下禍真得闖大了,果然還是不能抱有僥幸心理啊。




會被殺嗎?七月淨火漫無邊際地想着,如果自己被殺了的話,應該也不會有人為此悲傷,打工處的同事可能會唏噓一會吧。這麽看來,死亡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行為。




但如果自己死了的話,罰該怎麽辦呢?




她放下腿,坐直了身體。那個白發蒙眼的男人踏着輕快的腳步聲出現在她眼前。





“如何?這兩天睡得好嗎” ,他臉上揚起笑容,用輕浮的語調說起,“你的判決結果出來了哦,這次真是難得效率快了一回。”




七月淨火沒有說話,眼下深重的黑眼圈無聲地回答了他的問題。




“咦,你這個表情,是不想聽嗎?也是呢,這麽殘忍的決定,偏偏讓我來宣布,完全不考慮我的心情嘛”,他故作苦惱地拖長了語調。




"在那之前,先告訴我,你是誰?”七月淨火操着沙啞的嗓音問道。




他指了指自己,有些驚奇,“我嗎?呀,好久沒和人自我介紹過了。我叫五條悟,是一名咒術師。”




“咒術師是什麽?”




“人類的負面情緒會産生咒力,能操縱并使用咒力的人類就是咒術師,你也是其中的一員哦。順帶一提,街面上那些長得奇形怪狀的東西就是咒靈,是人類負面情緒滋生的産物,但普通人類是看不到的。”




七月淨火盯着地板,有些神游天外,“是這樣啊,原來都是真的啊。”




“不然呢”,五條悟問了一句。




“集體幻覺,一種群衆性心理疾病”,七月淨火深吸一口氣,擡起了頭,“然後呢,我的判決結果是?”




“死刑哦”,五條悟給七月淨火比了個贊,“一上來就拿到了最高等級的刑罰呢。”




七月淨火笑了笑,“這種第一我可看不出有哪裏值得慶祝。”




“執行日期是?”




“這麽平靜嗎?”五條悟彎下腰,湊近了觀察七月淨火的表情,“你不走一走伸冤哭訴環節嗎,我還蠻期待的。”




“蒙着眼罩的人就不要為難自己了,你真能看得見別人的表情嗎?”




“當然”,五條悟直起身,抿出一個得意的貓貓嘴,“我可是無所不能的哦。”




“這種話最好還是交給小弟來說,老大吹噓自己顯得很掉價的”,七月淨火嘴上說着調侃的話,心卻在黑色的湖水中越潛越深。她腦海中漫無邊際的思緒紛紛沉落,空茫的紫眸失焦地看着一塊空地,不自覺地扣弄起指甲。




五條悟看着她失神的表情,笑了笑,這才是他想看到的表情啊。




“不過,除此之外,你還有第二個選擇。”




七月淨火眨了眨眼,收攏散亂的思緒,凝神聚氣,擡起頭來。




“真意外,你看上去不像個好心的人。”




“不是我啦”,五條悟擺了擺手,笑嘻嘻地說,“有大人物出頭。加茂家你聽說過嗎?他們家傳術式也是操血,但是和你不同,他們的術式只能操控自己的血,而你,甚至可以越過無下限,操縱他人體內的血液,他們估計是看上了這一點吧。”




“可是,如果你不說,他們又怎麽會知道這一點呢?”




五條悟愣了一下。




七月淨火的眼神透徹而明亮,她聽着自己的心髒一下下地跳動,在沒有陽光的房間裏,她靠着計算心跳次數測量着時間流逝,那種滋味,即使是已經習慣了孤獨的她,也不想再體驗第二次了。




在一片靜寂中,她開口:“我選二。”




五條悟:“我還沒說第二個選項是什麽呢。”




“無所謂了”,七月淨火收回視線,站起身,離開了木椅,“不管你或加茂家想要從我身上得到什麽,都需要我活着。只要活着,我就還有一線生機。”




她沙啞的語氣中浸染着一種深沉的願力,混雜着對生命的執着、對未竟之事的不甘以及孤注一擲挑戰世界的勇氣。




五條悟不自覺地揚起一抹微笑,“那麽,就在這裏提前和你說一句好了。”




“歡迎加入東京都立咒術高專。”




*




一次偶然,夏油傑擡頭望月的時候發現了它。




高懸于青空之上,完美地融入銀白月光的背景之中,一呼一吸間湧動着磅礴的咒力,恍若被月亮鎖定的潮汐精靈。




他乘上鬼蝠鲼,徑直飛向月亮。




離得越近,他看得越發清楚,心中那份震撼也越發沉重。




六翼浮于天空,覆蓋其上的白色羽毛由金絲銀線制成,閃爍着水波般的光華。當六翼一層層地展開,藏在之後的一只巨大眼睛方才緩緩現身。




那眼睛呈現出古老冰川一般的藍色,神聖而寒冷。當它朝夏油傑看來時,六翼也随之轉動,羽毛空隙間中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眼珠,冰冷無情,詭異可怖。




抑制不住的狂喜湧上夏油傑心頭。




這就是他要找的終極武器,特級中的特級咒靈。如此強大,如此美麗,只要收服了它,自己的計劃将再無阻礙可言。




他伸出手。發動咒靈操術!




羽毛下的巨大眼睛緩緩轉動,聚焦于夏油傑。




咒靈操術失敗了。




夏油傑沒有氣餒,特級咒靈不好收服,他一早就明白這一點。




看來不先削弱它的實力,自己是收服不了這個咒靈的。




夏油傑擺好了手勢,召喚咒靈的語句就要脫口而出。




一道空靈缥缈的聲音響起。




【你要殺我嗎?】




夏油傑定格在原地,似乎在懷疑自己的聽覺。這個咒靈剛才說話了?




還是一句邏輯完整、有頭有尾的對話。




他清晰地感知到身體源源不斷地分泌着腎上腺素。




不妙啊,越來越興奮了。




“當然不,像你這樣強大的咒靈殺了也太可惜了,跟我走吧。”




【我已經有主人了。】




怪不得了,咒靈操術無法收服有主咒靈,夏油傑心想,




“真可惜,那麽你主人現在哪裏呢?”




翅膀緩緩交叉,覆蓋住那只巨大的冰藍眼珠。




【祂不再需要我了。】




夏油傑仿佛是在聽天書,哪個蠢貨成了它的式神使,這種級別的式神也當垃圾一樣說丢就丢的嗎?




“那不是更好嗎,還是說,即使被主人抛棄了,你也不願意另尋主人?”




【我沒有被抛棄。】




夏油傑歪了歪頭,搞不懂這是個什麽邏輯,“雖然我聽不太懂,但是你現在沒有去處對吧,要不要跟我走?”




“繼續這樣散發咒力的話,麻煩的蟲子會越聚越多的。”




他順手振袖,彈出的咒力打暈了地面上驚恐望天的西裝男子。




巨大眼睛沒說話,羽毛間的無數眼珠卻同時向遙遠的地方投去注視。




夏油傑看了眼她注視的方向,那是新宿的方向。




【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神嗎?】




“當然”,夏油傑答得篤定。




潔白的羽翼無聲伸來,停在了夏油傑的身前。




他想了想,伸手握住了羽尖。




“合作愉快。”




聖潔的火從交握處燃起,燒遍了整個六翼,巨大的身軀悄然崩塌,紛紛灰燼落下,白發藍瞳的女孩默然伫立空中。銀白的裙角翻飛,有如舞動的蝶。那是比肩月神的美麗造物,完美得不帶絲毫人氣。




夏油傑瞳孔擴大,短暫忘記了自己要說的話。




他很快回過神來,松開了少女的手。




“自我介紹一下,夏油傑,在盤星教工作,目前正在為了殺死所有非術師而奮鬥中。”




少女有些新奇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試探着握了握拳,方才擡頭看向夏油傑。




“我沒有名字,我的神稱呼我【罰】,但這不是你們能用的稱呼。”




夏油傑很有耐心,“那麽如何稱呼你?”




我是高舉火劍的米迦勒,是拉開銀弓的愛普魯,是殺死耶稣的朗基努斯,是剪斷命線的詩寇蒂。




“Seraph”




以熾天使之名。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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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式名為罪與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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