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新同學的挑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新同學的挑釁
跟着五條悟腳步,七月淨火從各色建築旁穿過。
“啊”,五條悟發現了什麽,開始朝着一個方向揮手。七月淨火順着那方向望去,見到了一圈極其現代的體育場,紅色塑膠跑道和綠色草坪一應俱全的那種。
在遍地仿古建築的高專看起來十分格格不入。
體育場上,四道人影也紛紛轉頭朝他們看來。
五條悟指着人影向她介紹。
一身運動服飾,拿着長棍站在場地中央的高馬尾眼鏡娘是禪院真希。
她對面抱着長劍的白衣黑發男生是乙骨憂太。
坐在一旁臺階上,衣領豎起遮住下半張臉的白色刺猬頭是狗卷棘。
朝這邊打招呼的直立熊貓就叫熊貓。
七月淨火沒忍住多看了熊貓兩眼,這是真的還是皮套人?薅一把毛的想法在她心頭蠢蠢欲動。
“這位就是你們的新同學,七月淨火,要友好相處哦”,來到體育場後,五條悟笑眯眯地對衆人介紹道。
同學們的回應很是冷漠,八雙眼睛或直白或隐晦地落在七月淨火身上。
七月淨火努力克制自己露出反感表情的欲望,但眉宇間還是流露出一絲冷意,她讨厭被當成商品一樣打量。
注意到她微皺的眉頭,禪院真希将手中長棍收于背後,意味不明地冷笑一聲。場內的氣氛一下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乙骨憂太,他努力地打着圓場,卻處處透着不熟練,“歡迎加入、呃、高專,我也才轉來不久,之後一起努力吧。”
七月淨火随意地點了點頭,沒有回乙骨的話,而是轉頭看向五條悟,“我之後要和他們一起上課是嗎?”
“何止,你還要和我們一起出任務呢”,真希不鹹不淡地說。
五條悟糾正,“是實戰練習啦。”
“不能一個人嗎?那個實戰練習”,七月淨火問,對合作的反感不加掩飾的暴露在言語中。
乙骨憂太不禁側目,這位新同學看起來十分有性格呢,但這座高專裏個性十足的人未免太多了點,他不由得擔憂起接下來的校園生活。
“嗯”,五條悟思考片刻,“剛入學我們是不建議一個人去除靈的,太危險了。而且和同學們合作除靈更方便互相學習、一起進步哦。”
真希輕哼一聲,“也不是沒有可能,只要你足夠的強。”
“咒術師分為四級、三級、二級、一級、特級,一般來說,一級及以上的咒術師就可以獨立出校祓除咒靈。”
真希提起手中長棍,遙指七月淨火,眼鏡下藏着幾分笑意,“如何?你是幾級?”
七月淨火看着指向自己的長棍,體會到了一絲針鋒相對的意味,她彬彬有禮又敬而遠之地回應:“我沒有測試過,不知道自己是幾級。”
“試試不就知道了”,真希笑了笑,“正好,我是四級,熊貓是三級,狗卷是二級,夠你評估的了。”
“哦,要打架嗎?”五條悟興奮地拍手。
七月淨火卻并不急于回答,反而将目光投向乙骨:“還有一個呢?”
熊貓拍了拍乙骨憂太的肩,“憂太是我們中等級最高的一個。”
“一級?”
“不,是特級”,真希推了推眼鏡,“怎麽,這麽自信?”
乙骨在一旁無措地握着劍,“不,其實這個特級……”
狗卷捂住了他的嘴,乙骨一驚,正要回頭看,卻順着狗卷悄悄豎起的食指,就看到互不相讓對視着的真希和七月淨火。
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空氣中的火藥味,咽了口唾沫,也許這不是個插嘴的好時機。
“只是好奇而已”,七月認真地打量着真希,從頭到腳,“你只是四級術師嗎?”
真希不爽地啧了一聲,“那又怎樣?”
“打敗你,就證明我有四級術師的實力了嗎?”七月認真地問,眼神平靜,語氣鎮定,卻莫名極富挑釁意味。
這也許是七月淨火與生俱來的天賦,能夠輕易激發人心裏的怒氣,至少真希就覺得自己方才初見七月生出的那股不爽,此刻正在心裏不斷壯大。
“何止,哪怕你自稱三級術師也完全沒問題了。”
七月做了個請的手勢,“那麽,就來試一試吧。”
五條悟饒有趣味地吹了個口哨,“沒問題嗎?”
那問句并非要勸阻二人戰鬥,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拱火的暗示。
“正好我也不清楚自己的實力,借此機會搞懂自己定位,後續學習的時候方向才會更加明确”,七月淨火朝着運動場內的空地走去。
更重要的原因,她沒有明說。那是她在短暫的學習和打工生涯中悟出的道理,一個新人面對老人的針對與排斥,必須當場表現出反抗的态度,哪怕失敗也比忍氣吞聲來得好,否則只會被當成軟柿子,任人搓圓捏扁。
雖然不知道她哪裏惹到真希了,但這種無緣由的厭惡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處理起來可謂駕輕就熟。
真希舞了個花棍,原地起勢。淨火微微下蹲。
只一剎那,棍尖破空而來,七月淨火眼神一凜,側頭避過。長棍順勢橫掃,淨火轉身繞後,卻被真希一棍捅出。
七月無奈後跳,拉開了距離。
真希:“反應挺快。”
七月:“以前和人打架練出來的。”
真希:“試試這招。”
長棍在她手中仿佛擁有了生命,點掃戳刺,靈活無比。七月在她的攻擊下左支右绌,漸漸失去了節奏。
腹部、手臂、後背都被陸續擊中,疼痛漸漸蔓延。
街頭打架和真正的戰鬥果然還是不同的,七月心想。
“把你的術式用出來!”真希不滿地喊,一腳踹來,被七月提膝擋下。
“你不也沒用術式”,七月反唇相譏。
“确定不用嗎?那這份勝利我就收下了。”
真希手中棍棒突然伸長,一棍擊飛七月。七月狼狽地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卻飛快翻身跪起。
下一刻,真希的長棍當頭劈來,遮住頭頂的陽光。
對不起了,真希同學。
這是你自己要求的。
雙指并攏,七月淨火在心中默念出術式名字。
【罪與罰·聖痕】
長棍襲來的勁風掀起七月淨火額前的劉海,劉海下,十字型的疤痕緩緩破開,鮮紅的血液從創口流出,那血中隐隐有淺金文字浮現。
長棍止于七月淨火額前一寸,赤血化為絲帶死死地纏住長棍,讓它無法動彈。
真希嗤笑一聲:“這不是會用術式嘛。”
幽藍的咒力從棍身燃起,瞬間燒至七月淨火眼前。在咒力的重壓下,血絲帶逐漸繃至極限。
絲帶不行了嗎?
七月淨火并指如刀,向左一劃,血絲帶當即崩解,飛回她手中,聚形成一把匕首。
那就來硬碰硬!
下一刻,長棍落下,刀棍碰撞間發出刺耳的聲音。縫隙間,她能看到真希那雙明亮的眼睛。
淨火背手一握,抓住由血液憑空聚成的長刀,反手一揮,從真希視野盲區砍出。
“噔——”
被舞圓的長棍擋下。
真希借勢後撤,拉開距離,臉上的表情也逐漸興奮起來。
“不錯嘛,再來!”
七月淨火長舒一口氣,解除了手中的血長刀和血匕首,“不用再繼續了。”
“啊?”,真希神色兇惡,擡腳就要沖來。
沒擡起來。
她錯愕地低頭看去,血液形成的鎖扣将她的雙腳牢牢束縛在地面上,淺金色的字符環繞其上,看着相當滲人。
“大意了呢”,五條悟點評。
七月淨火點了點頭,“因為不熟悉我的術式,所以在發動的時候沒有立刻遠離,而是貼近了我,咒力感知也很遲鈍,才給了我把血液附着在背後的機會。”
“也沒辦法呢,畢竟真希本人幾乎沒有咒力,只靠那副眼鏡觀察咒力的話,死角很多。如果不那麽急躁,找到小淨火破綻的話,勝算還會大一點呢”,五條悟摸着下巴說道。
“是的,如果那樣的話,也許我會輸吧。”
真希忍無可忍:“喂,你們兩個在那裏說些什麽呢,我還沒輸。”
她拎起棍子就要重擊血鎖扣,一擊下去,血鎖扣上浮現裂紋。
沒等到第二擊,七月淨火已經按住了真希握着長棍的手,血液從指尖流過,将她倆的手緊緊綁縛在一起。一起靜止在空中的,還有附着了咒力的長棍。
“我大概明白了,你的咒力要依靠這根木棍來施展,控制了你的武器,就能瓦解掉你的大半戰力吧。”
真希反應很快,右手掙紮吸引七月注意力的同時,左腳一個高擡腿就要暴擊七月的腦袋。
七月頭也沒回,反手抓住真希腳踝,手腕處破開一道創口,赤血自創口處蜿蜒流出,鎖住了真希的左腿。
局面對真希而言已經無可掙紮,她卻仍然不服氣地盯着七月。
七月想了想,湊近了真希,用空閑出來的右手,摘下了真希的眼鏡。
“這下,你就徹底看不見了吧”,七月露出一個極清淺的笑容,深紫的虹膜熠熠發光,清俊的面容離真希極近,近到二人吐息交融。
兩對清澈的眼睛倒映出彼此的面容。
場邊傳來熊貓吹口哨的聲音。
真希臉色突然一紅,耳後也隐約蒸騰出白氣。
怎麽了,七月淨火心內打出一個問號。
“笨蛋”,被縛住雙手的真希給淨火來了記強力的鐵頭攻擊,臉頰上的熱氣透過皮膚源源不斷地傳導給她。
随後便是“放開我”“白癡”“殺了你”之類的話。
莫名其妙挨罵的七月淨火不解:“為什麽突然罵我?”
熊貓和狗卷棘勾肩搭背地站在操場邊,眼神中滿是躍躍欲試的八卦之情,聲音裏藏着澎湃的吃瓜欲望。
“喔——”
“吵死了你們倆個”,真希沒好氣地罵。
“了不起,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敢對真希耍流氓”,熊貓臉上滿是敬佩。
甩流氓?因為自己和她太近了嗎?可是距離越近,操縱血液所消耗的咒力會更少啊……
七月淨火愣了下,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一個被忽視了很久的問題。
“我是女生哦。”
操場上,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尴尬至極的空氣中,五條悟全力憋笑的聲音聽起來無比遙遠。
“騙、騙人的吧,那你為什麽不穿校服裙子”,熊貓有些結巴。
“因為腿上有很多疤痕,又聽說這裏校服可以定制才特意要求了褲子。”
“那,短發和身高”,乙骨也相當驚訝。
“短發方便一點,身高是天生的。”
這其實不能怪他們,七月淨火鼻梁高挺,形狀漂亮,但放在女生的臉上就會顯得有點男相,英氣有餘而柔美不足。
七月淨火看回真希,真希死死盯着地面,眼神地震一般動搖着。
“你……”
“我沒有!”
“我……”
“閉嘴!”
“不……”
“先放開我!”
“噗嗤——哇哈哈哈哈”,混亂的對話中還摻雜着五條悟瘋狂的笑聲作為背景音,七月淨火只覺得自己的頭越來越痛。
她主動解除了術式,真希提着棍轉頭就走。
熊貓:“真希害羞了呢。”
乙骨:“害羞?”
狗卷:“鲑魚。”
五條悟:“噗哇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暈過去了,救命。”
“你還敢笑,全部都是你的錯!”
真希用眼神淩遲五條悟一萬遍。
五條悟擦擦笑出來的眼淚,“這怎麽能怪我呢,是你們感覺太遲鈍了,遲——鈍——”
真希額頭蹦出一個個青筋,拳頭蠢蠢欲動。
五條悟立刻轉移話題,“下一個下一個,繼續打呀。”
“打不了,咒力用完了”,七月實話實說。
五條悟很是費解地重複了一遍,“咒力用完了?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
“怎麽可能呢?”
“天生咒力就少,操縱的血液越多、距離越遠,消耗的咒力會成倍增加,所以一般用幾次術式就見底了,不能持久。”
五條悟瞬間失去了興趣,“什麽嘛,沒勁。我還想讓你和憂太打一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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