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場葬禮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一場葬禮
“你們達成合作了?”這是香織。
“你是內部的那個叛徒?”這是夏油傑。
“其實,我只是碰巧路過”,狗卷讪讪答道。
沒人信他,他尴尬地轉移目光,裝作很忙四下觀看,就這麽不小心與塞拉對上了視線。
那種古怪的似曾相識之感再度襲擊了他,到底在哪裏見過她,狗卷皺着眉頭,陷入思考。
塞拉沒給他多餘的思考時間,罪與罰發動,咒力化作血束,瞬間纏上狗卷,禁锢住他的四肢。
夏油傑點點頭,處理完作壁上觀的第三人,他們才能安心地使出全力。
香織見狀,也清楚自己這次是逃不掉了,偏偏還要嘴硬最後一次,“你們不會以為這種程度的破壞就能擋住我的去路吧。”
“當然不會,我很清楚你的陣法造詣,正因如此,我不會給你半點機會。”
香織當機立斷,帶着女孩就要跳樓,不想天臺周圍已經埋伏了一圈夏油傑的咒靈,見到二人往下跳就一股腦地打來攻擊。
此路不通,香織迅速掉頭,直奔夏油傑而去,不能與咒靈陷入纏鬥,與其式神使對決的第一要義永遠是攻擊他本人。
“你先走”,在與夏油傑打鬥的過程中,香織還抽空對女孩喊了一句話。
女孩慌不擇路地就往外跑,塞拉迅速掉頭盯上了她,“別想跑”。
她飛身上前,一把抓住女孩的手。
香織悄無聲息地笑了,“預料之中”。
“什麽?”夏油傑沒反應過來。
“所有,所有的的一切都在我預料之中。”
女孩反手抓住塞拉手腕,輕聲細語地念道,“【邪去悔天梯】”。
術式效果發動,白色光束直沖雲霄。
夏油傑瞳孔劇震,遭了,中計了。他雙手一伸,要召回塞拉,可咒靈操術卻完全失去了效用,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塞拉的身軀一點點崩解,白色光點彙聚成光流飛向天空,灰燼中落出一枚五彩的圓球,咕嚕嚕滾向狗卷,撞上他的腳後停了下來。
“沒用的,邪去悔天梯能禁絕一切術式,讓所有術式失去效果。”
夏油傑回頭就要攻擊香織,可地面上的傳送陣再次亮起,香織微笑着站在陣法中心,所有攻擊都穿透了她的身軀,落在後方。她在剛剛的一瞬間就傳送走了,留在這裏的只是時空間扭曲時産生的一道虛影。
“我會找到你的,不管你逃多遠,我都會殺了你。”盛怒中的夏油傑雙眼染血,一字一句地發出追殺令。
“別這麽看着我嘛,看在合作一場的份上,解答你的一個疑惑好了”,香織沒有半分被激怒的樣子,還是笑眯眯的。
“那個咒靈本就是術式的産物,所以失去術式效果維持後才會原地崩解,究其本質,她并不是咒靈,而是七月淨火主動分割出的一半靈魂,所以不管你多努力,都不可能切斷她與原主人的聯系。”
“你到底想說什麽?”
“這話該我問你才對吧,你收留那個咒靈的最初目的,又是什麽呢?”
香織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光線裏。
狗卷看着夏油傑僵立在原地,一時也摸不清對方到底是敵是友,又低頭看了看那枚五彩圓球,彎腰将其撿了起來。
“吃了它。”
?狗卷循聲擡頭看去,只見夏油傑正半蹲在地,伸手緩緩撫摸已然殘破的傳送陣法。
“你之前的術式是咒言,只是現在用不了了。所以吃了它。”
狗卷一驚,“你是說這就是我被奪走的術式?”
“沒有誰要奪走你的術式,是你自己在抗拒。現在,立刻恢複術式,然後修好這座傳送陣。”
狗卷比劃了一下圓球大小,為難道:“直接吞嗎?”
夏油傑側頭看來,眼神淩厲,“直接吞。”
狗卷沉默着,咽了一口口水。
*
“這裏就是那個傳送陣?”七月四下打量,這是個中等大小的地下空間,三面環牆,旁邊就是電車站臺,上面堆了一些機械設備,都被咒靈摧殘得破破爛爛的,設備下方,白色線條彙成的圓形法陣時隐時現。
“是。”虎杖點頭。
“我試試,”七月伸出手指,咒力吹動氣流在她指尖聚成小型漩渦,一道裂痕就那麽悄然出現,那無色的屏障也開始泛起陣陣漣漪。
“有效果!”伏黑興奮握拳。
七月微微一笑,卻又很快收斂了起來,她隐隐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白色光點彙成光河,從天際向七月流淌而來。七月擡頭望去,那光有如一匹銀練,輕柔垂瀉。
無數個夜晚,她沐浴着這樣的銀白色月光,在泥土的芬芳中靜靜入眠。這個鑰匙仿佛一瞬開啓了記憶宮殿的大門,無數模糊清晰溫情血腥的記憶一同湧入腦海,她被五條悟帶到高專,她在月下牽住夏油傑的手,她和真希分享耳機裏的音樂,她被菜菜子喂燒烤,她跟乙骨吵架,她躺在真奈美懷裏撒嬌,她……
她……
她是誰來着?
傳送陣驟然發出強光,兩個女人從強光中顯出身形,那正是短發高挑的香織和背生雙翅的天使女孩。
伏黑和虎杖俱是一驚,當即連發攻擊,卻都被無色屏障擋下,“你是誰!”。
香織很是自然地略過他們二人,直接看向七月淨火,而後微微一笑,“看來我沒有來遲。”
七月低垂着頭,靜默無聲,深紫的虹膜卻漸漸被紅色侵染。
伏黑惠最先發現了不對勁,“喂,你怎麽了?”
七月扭頭看他一眼,用力握拳,無色屏障也轟然碎裂。香織挑了挑眉,意識到事情好像有點超出了控制。
“七月閣下,別來無恙。上次一別,我可很是想念,為了慶祝我們的重逢,履行上次的約定,我特意策劃了這次演出,不知道您看得是否開心呢?”
她半張着嘴,熾烈的氣流從腹腔內吐出,熱氣蒸騰間,那雙血紅的眼睛穿透一切,直刺入香織脊椎內。
“你,殺死了罰。”
“這不合您的意嗎?”香織以拳擊掌,“呀,這可真是個大失誤。”
“為表歉意,請一定讓我來彌補這次過失,就用這個如何?”
她微微欠身,鞠了一躬,從身後緩緩掏出一個罐子。淡綠液體微微蕩漾,那漂浮着的嬰孩軀體也徐徐轉動,露出一張青紫的臉。
“這是您的傑作,理當由您處理,香織手指輕點罐身,你可以選擇按照原先的設想,繼續培育這具軀體,然後主動切割出那位罰的靈魂。封印其中,徹底斬斷你們的靈魂聚合本能。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立馬摧毀它,捕獲我,為總監部戴罪立功。”
“你會選擇哪個呢?”
虎杖大驚,“學姐,不要相信她的話,那都是騙人的。”
“這可不好說呢,”香織笑盈盈地說,“畢竟你實驗所參考的那本筆記可是我寫的。要論起來,我才是那個真正懂得你在做什麽的人。”
“加茂憲倫,果然是你。”七月冷冰冰地說。
伏黑神色莊重,“九相圖的制作者,傳說中的詛咒師,幾百年前的那位加茂家主?”
“可擔不起這麽多名號,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術師罷了,倒是這位小朋友,這麽年輕就掌握了十種影法術,說一句前途無量也不為過啊。”
“少惡心人了,綁架前輩,放出咒靈,大張旗鼓,将普通人也卷入其中,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伏黑惠厲聲質問。
香織眯起雙眼,深深注視着虎杖和伏黑二人,“當然,我再清楚不過。”
“她也一樣。”
那只素白的手仿佛自天外伸出,直攬向那淡綠罐體。
“不可,學姐!”虎杖臉色大變,
叫喊聲自七月耳側流過,沒有掀起半點波瀾。
雲層中有隐隐雷聲,劃破天際,呼嘯而來。玻璃外立面、混凝土地面,鋼筋軌道都在這無邊的威勢中炸裂,地下空間的天花板豁然破開一個大口,猙獰怪物與男子高中生的組合就這樣神兵天降,隆重登場。
順便掀飛一衆神神鬼鬼的“無辜路人”。
那是乙骨憂太,咒術界最年輕的特級咒術師。
他對準的目标無比明确,就是那個禁忌的淡綠罐體。
千鈞一發之際,香織眼疾手快地護住罐體,一連退出數十米遠。
鋪天蓋地的煙塵中,幾道人影連綴成線,打成一片,拳擊與劍鳴之聲交錯,不絕于耳。
七月立于原地,無聲注視着那道颀長的身影。
乙骨回她一個冷冷的目光,手上揮劍的動作不停。“看什麽,等我收拾完她就輪到你了。”
七月眨了眨眼,低着頭,默不作聲。
虎杖和伏黑同時産生了一瞬間的恍惚,眼前這個乖巧得像是犯錯小學生的人是誰?這不對吧,你之前拽天拽地、乾翻蒼穹的氣勢呢?
沒能等到七月支援的香織啧了一聲,在乙骨的攻擊下帶着兩個拖油瓶艱難閃避。
“你術式還能用嗎?”她問天使
“不能,你把邪去悔天梯當什麽了。”天使皺着眉頭,香織拽得她有些痛,“再說,契約規定的交易已經完成,我跟你沒有別的關系了。”
“不能用了啊,”香織嘆氣。
“這真是……太好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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