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領域?結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領域?結界?




“怎麽了?”乙骨憂太從裏間沖了出來。




“燈突然壞了,門好像也被反鎖了。”




黑暗中,乙骨憂太掏出手機點亮照明,尋找七月淨火的方位。




七月淨火被直射過來的光柱刺得眯起眼睛,睜開眼,乙骨憂太神色凝重,像是看到了某種棘手的東西。




她回身一看,藏在窗簾背後的,赫然是一堵白色的牆。




窗簾背後沒有窗戶。




他們被關在了一個完全密閉的空間之中。




乙骨憂太走到門前,試着擰門,卻沒能擰開。他眉宇間閃過一絲戾氣,從包內掏出長刀,蘊藏着黑色絲線的蒼藍咒力于刀上燃起,室內憑空掀起了狂風。刀鋒劈落,木門四散炸開,乙骨憂太擡頭,卻只能從洞口中望見一片漆黑。




他橫下心,順着洞口往外跳,木門的創口卻加速愈合,在他撞上之前恢複如初。





七月淨火皺眉,不好的預感在心內滋生,“結界術嗎?還是說生得領域。”




聽了這話,乙骨憂太本就蒼白的臉又多了幾分衰氣,“只有特級咒靈才會領域展開,會不會有點太倒黴了?”




“我一向很倒黴,你的運氣應該也不比我好很多。”




七月淨火劃開指尖,血液彙聚于繩镖末端。她甩出飛镖紮透木門,操縱着繩索一直向外延伸,可無論朝哪個方向前進都沒有碰到實體的回饋感。




無奈之下,她只得收回繩索。




兩人聚在桌邊,點燃了燭臺上的蠟燭,紅色的火光亮起,白色的煙霧若有似無的彌漫,輕微的蠟油氣味一點點傳開。




茜紅的牆壁,深紅的窗簾,棕紅的皮椅,血紅的天鵝絨桌布,燭火之下,房間內的一切都被紅色籠罩,叫人陷入一種深沉的躁狂之中。




繩镖警惕地游走于身旁,本該出現的咒靈卻遲遲不現身,七月淨火望着燃燒的燭臺,心情越發糟糕。




“應該不是咒靈的生得領域”,她對乙骨憂太說,“領域主人的術式在領域內有必中效果,威力也會有所提升。但這間房子裏目前還沒有出現術式效果,也許只是一個半成品,是未完成的領域展開。”




“也可能是這個咒靈的術式自帶結界效果,五條老師之前有說過一種規則系咒靈,不滿足條件不能從空間中逃出”,乙骨憂太補充。




“如果是術式自帶的結界效果的話,發動之前應該有征兆,滿足條件之後才會被放出”,七月淨火冷靜地推理,“比如,裂口女問出【我美嗎】,咒術師被拉入結界空間,回答了問題後可從結界空間中逃出,這才是一個完整的流程。”




“如果參照裂口女的流程,一切的異動是在我拉開窗簾後才發生的,那麽出去的關鍵也在窗簾上。”




乙骨憂太拔出刀,用刀尖挑着窗簾,将其合上,屋內毫無動靜。




“果然,沒有這麽簡單”,乙骨憂太嘆息。




“劈開那道牆試試看”,七月淨火指着窗簾下的那堵白牆,在被漆成一片紅的房間裏,大塊的白色看上去十分矚目。




刀鳴的聲音鋒利而清亮,出刀的下一刻,磚塊與石灰四下濺開,煙塵散去,被破壞的牆面轟然倒塌。




一具成年男性的骷髅也随着牆面的倒塌暴露在空中,七月淨火撿起滾到她腳邊的骷髅頭,颠了颠。




顴骨、淚骨有裂痕,左側牙齒缺失一顆,死之前疑似面部遭到了多次重擊,




從頭骨的發育程度和牙齒的磨損程度來看應該接近成年,




“不是模型,是真實的人類頭骨。”




乙骨憂太将刀更握緊幾分,臉色也陰沉沉的。




七月淨火操縱着繩索将埋在牆內的屍骨全部撿出,說:“繼續劈,讓我看看牆後面是什麽。”




伴随着刀劍的嗡鳴聲,白牆一點點被打通,煙塵後現出一個大洞,洞外熟悉的場景又一次出現在他們眼前。




那是被帳籠罩住的建築外空間。




兩人等了會,洞口沒有自動愈合的跡象,便拽着骨頭從二樓一躍而下。




就在二人離開的那一瞬間,被打碎的牆面開始自動愈合,等二人落地,牆面已經愈合完畢。




七月淨火望着二樓,厭煩的情緒隐隐纏繞在心頭。




“為什麽不攻擊我們呢?咒靈對咒術師的惡意可是刻在骨子裏的。”




“我們踏入建築物的時候,被困在紅房子裏的時候,打碎牆壁逃出來的時候,明明這些時候都是攻擊我們的好時機”,乙骨憂太将刀收入鞘中,“可是它都沒有出來,恐怕這個咒靈有思維能力,而且還有能對抗自身本能的意志力。”




七月淨火荒唐地笑了一聲,“我們不會真碰上特級咒靈了吧。”




“有可能”,乙骨憂太點頭。




七月淨火無奈聳肩,“超綱了,我可沒法應付,我要走了。”




“诶”,乙骨憂太懵逼地看向七月淨火的背影,“就這麽走了嗎?”




“回去報告給上級讓他們派更強術師來處理才是正道吧,我又不想送死”,七月淨火回頭,揶揄道,“不過你是特級咒術師嘛,你要留下來我也不反對。”




乙骨憂太握着自己的刀,站在原地徘徊了幾秒,還沒理清思緒,就看見七月淨火又走了回來。




她神色凝重:“喂,你剛才把那個人放哪裏了?”




“就在”,乙骨越過七月淨火往後看,後知後覺地“诶”了一聲。




“圭吾不見了”,七月淨火咬着後槽牙,“我那一掌還是下手太輕。”




“帳被封閉了,普通人無法進出,那他現在是在”,乙骨緩緩看向樓房,“裏面?”




“倒黴透了,亂跑什麽”,蕩旋索逐漸由棕轉紅,毒蛇一般盤踞在七月淨火周圍。七月淨火臭着臉,“只能再進一次了。”




乙骨憂太嘆息,心內卻仿佛松下負擔,對不用面對兩難抉擇這件事感到開心。




重來一次,兩人都放開了手腳,動作大開大合,聲量也盡可能的放大。咒靈偷襲他們也無所謂了,當務之急是盡快找到圭吾,把他救出這個鬼窩。




可他們把房內空間翻了個遍,就是找不到圭吾的影子,當然也沒找到咒靈的影子。




只剩下那個紅房間沒找過了。




怎麽回事?七月淨火腦筋瘋狂轉動,他會在哪?




會在紅房子裏嗎?可那裏他們每個角落都翻過了,房間裏明明空無一人。




她看向乙骨憂太,兩人視線正對上。




“再進一次?”




“再進一次!”




于是二人又來到三樓盡頭,踏進那個紅色的房間。




這一次,兩人一進入,燈就滅了,身後的門也迅速合攏。




但咒靈還是沒有現身。




“搞什麽”,七月淨火罵罵咧咧,“要打就快點出來啊。”




這麽不上不下的吊着他們,讓他們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精神都要因為高度緊張而衰弱了。




乙骨卻突然想起了什麽,拽着七月淨火來到盥洗室,指着洗手盆下的水管問:“這個管子會通到哪裏?”




七月淨火蹲下身,手指伸到水管邊緣的縫隙處感受:“有風,這底下還有一層空間。”




乙骨眼睛一亮,“圭吾說不定就在那裏,只要把這塊地板打通我們就能下去了。”




七月淨火抱臂看他,默默後退了幾步。




“……你這是什麽意思?”




“怕髒水飚出來濺到我。”




乙骨憂太看着七月淨火,兩人對峙了好一會。




“也不一定要打碎地板”,七月淨火想了會,“既然下方有空間,說不定能找到下去的道路。”




“地毯”,乙骨短促地叫了一聲。




他随即沖到外間,一把掀飛地毯,桌子、椅子、酒瓶、衣物都被他掀得亂七八糟。




七月淨火一眼就看到了圓桌下方的方形縫隙,挑了挑眉,“還真有啊。”




乙骨憂太幽幽朝她投來充滿殺氣的眼神。




七月淨火聳肩:“我猜的嘛,又不确定。”




她蹲下身,幫着乙骨憂太扳開暗格,露出地板下方的樓梯。




乙骨提刀就往裏鑽,“我開頭。”




七月淨火順手端起一旁桌上的燭臺,跟着邁入地下通道,“那我殿後咯。”




通向地下的樓梯曲折、狹窄又黑暗,兩人走了好一會,才看到下一層。還未來得及踏上最底層的地面,兩人就聽到下方隐約傳來的對白。




“沒必要急切的,大人,人類這種脆弱的動物,根本不需要您親自動手,墜落、中毒、意外、精神創傷,要人死的方法實在是有很多種,動靜越小,我們能殺的人才越多。”




“殺、殺……”




“呵呵,當然,他們活不過今晚。正值新月,用一對未成年兄弟作為祭品再合适不過了,大人是否滿意呢?”




“殺、殺……”




“能讓您滿意真是屬下的莫大榮幸,那麽明天您要來點什麽呢?老婦人?還是足月的嬰兒?”




乙骨憂太再也聽不下去,他抽出刀,壓低身體,瞬間沖入底層空間。




那是一片空曠渺遠的空間,在盡頭處,伫立着一堵肌肉虬結的牆壁,那壁上凸出的紋路隐隐構成一張臉的形狀。圭吾就坐在牆壁前的一張無靠背的圓凳上,正轉過頭看向他們,無邊的暗紅光暈打在他的臉上,随着他的動作變換,像一片起伏不定的血海。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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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式名為罪與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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