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術式與天賦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術式與天賦2
七月愣了一下,“是嗎,我還以為你只是沒繼承【赤血操術】呢。”
“那又怎樣?”加茂彰陰沉沉的聲音回蕩在校場內,“沒覺醒術式就不能和你過手了嗎?”
“那倒也不是,只是這種不對等的戰鬥打起來很沒意思罷了”,七月将中指與拇指相抵,豎食指,結期克印。
降魔除惡,服食金剛無上智慧之果。
【罪與罰·聖痕】
淺金色的光芒從加茂彰體表溢出,十字型的創口在他額頭上緩緩成型,從額頭與四肢流出來的五股血液彙聚一起,形成一柄血色長劍,那款式正與加茂彰手裏拿着的那把一模一樣。
場邊圍觀的人群驟然爆發出一片議論之聲,他們等了如此之久,終于看到了傳說中能夠操控敵人體內血液的、甚至淩駕于【赤血操術】之上的術式。
加茂望眼睛一亮,身體朝前探去,仔細觀察着七月的動作,身旁的加茂憲倫則眼神複雜地看着站在場中央的兩人。
加茂彰看着這柄由自身血液凝聚成的長劍也一時愣住,他從來沒過有朝一日自己的血液也能像族人們的血液一樣變成武器。
“拿着它”,七月對加茂彰說。
“什麽?”加茂彰反問,他并非沒有聽清,只是困惑于七月這番話到底想是乾什麽。
“我不擅長用劍,你拿着它,這樣我就算用過術式了,咱們再打一場。”
加茂彰瞳孔驟縮,情不自禁地朝前邁出一步,“你說什麽?這可是你的術式!你制造出來的武器!你卻不用?“
“勢均力敵的戰鬥才有意思,總是一邊倒的局面觀衆們也會厭煩的”,七月擺了擺手,下一刻,身體就消失在原地。
閃現于眼前的是一只巨大的拳頭,加茂彰此時頭部後仰已來不及,被七月一拳擊飛,卻不忘将兩柄劍抓在手中。
七月輕笑一聲,“這不是抓的很牢嘛。”
加茂彰抹去嘴角血跡,佝偻着身體擡頭望向七月,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什麽?到底為什麽……
雙手劍并不是自己習慣的戰鬥方式,但在這種純粹的體術對決中,多一把武器多出來的優勢是極大的。七月的蕩旋索又是種極端的武器,只适合對付極遠處或極近處的敵人,在正常對決中可以說是完全劣勢。
她不明白嗎?加茂彰的內心出現了極大的動搖,他不清楚這份動搖從何而來,也不清楚會導向什麽結果,只是自己以往所堅持的那些東西,好像都在這場戰鬥中被輕飄飄地消解了。
他堵上了自己的一切,不惜被父親和族人叱罵,搶下出戰的名額,就是為了打倒眼前這個女人,延續加茂家赤血操術的神話。如果能做到的話,即使是父親也會對他另眼相看的吧,
身為不争氣的長子、沒有術式而被廢除的繼承人,這也許是他挽回自己在這個家中生存意義的唯一方法了。
這場決鬥對他來說生死攸關,可是在七月看來,只是一場游戲嗎?
劍刃碰撞出的火星在場內飛濺,兩道瘦長的人影在場內疾馳,蕩旋索在空中飛舞,金屬共鳴之聲、近身搏擊之聲,撕裂破空之聲交織在一處,黑色布料、紅色血液、淺金字符與銀白刀劍混雜在一起,讓眼前的場景越發缤紛而絢麗。
加茂望看着看着,忍不住嘆了口氣。加茂憲紀側過頭,他知道這代表着父親有話要說。
“彰輸了。”
加茂憲紀低聲為加茂彰辯護:“還沒比完呢。”
加茂望失望地搖搖頭:“一開始就注定了的,他能打多久只取決于七月淨火希望戰鬥多久。”
加茂憲紀不語,默默看着場內戰鬥的大哥。他輸了,自己又能堅持多久呢?如果自己這個繼承人輸了,加茂家之後又該何去何從呢?
察覺到二人視線的加茂彰心中頓時生出一股悲涼,沒有人對他抱有期望。他雙手用力,雙劍在身周舞出一場風暴,七月被他逼得連退幾步。
【既然已經沒辦法再失去了,那就更沒什麽好害怕的了】
加茂彰眼內閃過一抹狠色,兇猛地沖向七月,攜帶着某種一往無前的氣勢。七月迅速轉身遁逃,同時指揮蕩旋索發動偷襲。
加茂彰一劍斬開從後方飛來的镖刃,左手持血劍卡住正待收回的繩索,右手将真劍大力擲出落于七月身前,雙管齊下減緩其逃跑速度。趁着這短暫的停頓間隙,追上七月就要斬向她的脖頸。
七月吃了一驚,速度放慢,兩指并攏,朝右一揮血色長劍頓時液化,四下散落,反向卷曲、延伸、爬行,将加茂彰緊緊地綁縛起來。
她摸了摸自己涼飕飕的脖子,有些後怕,“算了算了,到此為止吧,算你贏了。”
被綁着的加茂彰幾番掙紮,沒有成果,漸漸沉默下來,只是低着頭,被陰影遮掩住的面部只剩下滿臉苦澀。
這算什麽勝利啊。
這份苦澀穿透了他的心靈,逐漸蔓延到場內每一個姓加茂的人身上。
加茂涉靜靜地看着被打倒的彰,冷肅的風吹起她垂下的長發,為她帶去一份涼意。第二個人也敗了,不管七月說了什麽,不管她是否承認了加茂彰在不動用術式的情況下比她更強,敗了就是敗了。
第三個人,會是誰呢?
在今天之前一直蠢蠢欲動、叫嚣着要給那個臭丫頭片子一點教訓的堂兄弟們,此刻仿佛被割斷了聲帶,蒼白的臉色在人群中傳染,那些積極請戰的場景仿佛都變成了前一世的畫面了,沒有人願意在此刻站出來,滑稽得像一出默片。
加茂憲紀深吸一口氣,心裏已經明确無比,無論是從實力上還是身份上,接下來出場的都必須是自己了。
他邁前一步,正欲開口,卻被橫插一腳的高喊聲打斷。
“這麽熱鬧啊。”
場外,一個老頭背着手,緩緩踱步而來。
“三長老?”加茂憲紀輕喊了一聲。
“這位就是七月小姐了吧,家主,怎麽不叫上我呢?”老頭笑呵呵地說着。
“你不是說身體不舒服不來了?”
“睡了一覺突然感覺身體好多了,現在已經是神清氣足,正想找個地方動一動呢,如何?家主大人,讓我上場活動活動筋骨吧。”
狗卷警覺地看向老人,他認識這個被稱為三長老的老人,加茂諒,加茂家一級術師,論實力也許能排到加茂家前三。
加茂望捋了捋胡子,到目前為止出現了太多意料外的事情了,涉三招敗退,彰也沒能逼出七月淨火的全部實力,這些都和他最初的構想相去甚遠。
如果看不到七月術式的全貌的話,今天這場精心設下的戰局就失去了意義。只有足夠強大的對手才能逼出【罪與罰】的全貌,既然他本人都親自請戰了,那麽,讓諒去或許會是一個好選擇。
他微微颔首,朝着加茂諒投去一個頗具深意的目光,希望他能領會自己的意思。
加茂諒笑了笑,走入場內。
七月扭了扭脖子,要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連續擊退敵人,快速熟悉新對手的風格,即使是她也覺得有些累了。
加茂望那老頭不會是要按着自己在這打一晚上吧?七月暗自嘟囔着,她可沒有那個自信能撐那麽久啊,至少她的咒力儲備量不足以支撐她打那麽久。
找個機會偷點咒力過來好了,她舔了舔唇,稍稍有些做賊心虛。
“七月淨火小姐,久仰大名,鄙人加茂諒”,老頭笑眯眯地介紹起自己。
“久仰久仰”,七月胡亂點了點頭,心頭還在盤算着怎下來該怎麽當小偷。
“不知道七月小姐對加茂家的第一感覺如何呢”,加茂諒并不急着開戰,反而與七月淨火唠起家常來。
“嗯,飯菜挺好吃的?”
一旁觀戰的乙骨、狗卷都險些繃不住臉上的表情,人家問的明顯不是這方面的問題吧。
“其他方面呢”,加茂諒不死心地追問。
“就……普通吧,建築沒舊到無可挽回的地步,面積倒是挺大的。”
“那麽,人呢?”加茂諒循循善誘,“涉、彰、憲紀可都是我們家族裏優秀的年輕人啊。”
優秀、應該算是優秀吧,七月淨火眨了眨眼,但是,“還行吧,加茂憲紀沒打過不知道。”
“您會喜歡他的,他可是這一代最優秀的年輕人了,再過幾年也許就能超越我們這些舊東西。”
“是嗎”,七月淨火不置可否,起碼現在加茂諒的氣息比起加茂憲倫強大了不止一點。
她想結束這段談話了,總覺得加茂諒最終會将之導向自己不喜歡的話題,“我們什麽時候能開打。”
“已經開始了哦,我只是不習慣先手攻擊而已”,加茂諒笑了笑。
七月聞言,甩了甩飛镖,打量着站在對面的加茂諒,有些不知該如何下手。
雖然這老頭看上去渾身是破綻,但那破綻中又都隐隐透露出陷阱的氣息。
打近還是打遠?七月面臨選擇。
打遠,她于瞬息間做出決定,發動了術式【罪與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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