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術式與天賦3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術式與天賦3
手腕不斷淌出血珠,在術式的作用下拉長成細長的血針,七月右手平舉下壓,血針群霎時飛出,在加茂諒身周的咒力防護層上彈出叮當作響之聲。
加茂諒當即雙手合攏結印,寬大袍袖內滑出一排血袋,在咒力穿刺過後同時爆開,一朵巨大血花頓時綻開,掩蓋住他整個身軀。
從血球中蠕動着顯形的是密密麻麻的血箭,他們穿破空氣,朝着七月飛馳而來。
七月紋絲不動,任由周身防禦體系自動接下這記攻擊,體表隐約透出淡金色光芒的咒力漩渦轉動着,将襲來的血箭輕易消融。
腦後無聲息地飛來幾柄血色回飛镖,七月反手一握,飛镖頓時化為絲絲縷縷的血液彙入掌中,她轉動腰身,前傾身體,将手中血液當做長槍,用力擲出。
槍盾相碰,驚起巨大波瀾,血沫飛濺着充滿了整片場地。加茂諒從這片紅色血霧中殺出,手中的短刀寒光一閃,七月眼疾手快格擋開攻擊,讓刀刃從面前劃過。
加茂諒腳步不停,雙手轉動,潑灑在四周的血液紛紛掙脫沙土的束縛,飛回他手中。仿佛無窮無盡的血液彙聚成一柄十米長的大刀,轟然落下。
七月身手矯健,即使避開,一邊眼饞地看着血刀,任由豔羨之情充斥着她的大腦,一邊在心裏碎碎念,不知道什麽時候她才能打一場這麽富裕的仗?
一期一會、再無下次!哪怕偷一半也好啊!她在心內絕望地叫着。
【罪與罰·聖痕】悍然發動,開始搶奪加茂諒對于他本人血液的控制權。
飛騰在空中的血液大刀如同燒開了一般沸騰起來,不受控制的幾道血柱沖天而起,朝七月飛來。
加茂諒吓了一跳,立刻豎起手掌,單手結印,對血柱施加自身影響力,想将其扯回來。
雙方就這麽展開了一場奇異的拔河比賽,七月雞賊地使喚蕩旋索背後偷襲,手下也沒放松對血液的搶奪。
還是第一次有人能和她搶奪血液的操縱權,這新奇的感覺讓七月有一瞬間沉迷于這場拔河游戲,但很快,她察覺到加茂諒那邊的傳來的力道逐漸減弱。
蕩旋索的攻擊還是讓加茂諒分心了,七月抓準時機,雙手一拍,均衡的血液長索頓時橫生波瀾。
當七月不在執着于朝同向用力,而是專注給加茂諒搗亂時,血液的流向頓時不受控制起來,淡金色文字溶化于血液中,攪起一片片微型旋渦,四處飛濺,胡亂流淌。
七月趁機前進,并指如刀,直插加茂諒咽喉。加茂諒高度緊張,汗如雨下,險之又險地擋住七月的致命一擊。分心的代價是,七月輕易地取得了大部分血液的控制權。
她當即興奮起來,像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孩,揮舞着血液如同揮舞一匹血練,四道長紅橫跨天地,準确地擊中逃跑的加茂諒,大地在巨大的力量下龜裂,被轟擊出一個巨坑,煙塵血沫張牙舞爪地占據了半片天空。
“唉——”,加茂望眼神複雜地望着已成定局的比賽,心中百感交集、五味雜陳,“看清楚了嗎?”
加茂憲紀垂着眼睛點了點頭。
“加茂家千百年來期盼着的進化,能夠消除赤血操術血量限制的契機,偏偏出現在一個外人身上……”
加茂望的語氣中不知失望還是欣慰更多一點。
加茂憲紀不知如何回答,只得低下了頭。他是側室所出,能被認定為下一任繼承人也只是因為家主子女中只有他覺醒了赤血操術,現在更有天賦的操血者出現了,他的未來又會變成什麽樣子呢?
這個問題不只困擾着他,還困擾着加茂家許許多多的年輕人,一雙雙眼睛盯着七月淨火,或期盼、或迷茫、或忌妒、或悵然。
身處視線交織處的七月淨火拍了拍手,赤紅的血網纏繞上加茂諒的手腕,将癱在地上的他一把拉起。
“老爺爺,這局是我贏了”,七月淨火伸出手。
加茂諒額角流着血,右眼青腫,勉強睜出一條縫,顫巍巍地看着七月,握上了她的手。
好像下手太重了,七月心內閃過一絲歉意,她不是故意欺負老人的,只是突然到手一大批血液,有些忘形了。
“七月小姐,天縱奇才,我也是長見識了”,加茂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陰郁肅殺之氣四溢,叫人背後發涼。
周圍很快過來了兩個年輕一輩的族人,将加茂諒扶了下去。七月轉身,問加茂望,“還要繼續打嗎?”
加茂憲紀看向加茂望,低聲地說:“讓我去吧,家主。”
加茂望搖了搖頭,“沒這個必要了”。
他随即提高了聲音,踏步上前,大聲稱贊起七月淨火的表現來。加茂憲紀看着加茂望與七月淨火交流得熱火朝天,陷入了長久的無言之中。
“七月同學一直都是這樣嗎?”他問。
一旁觀戰的狗卷和乙骨看來,同時歪頭,不明白他在問什麽。
加茂憲紀笑了笑,沒再追問,心頭卻像是挖空了一塊,四處漏着風。也許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麽答案。
“也不是一直吧,三個月前,她還沒有這麽厲害”,乙骨撓了撓頭,“個性倒是一如既往的古怪。”
“乙骨同學和七月同學認識很久了嗎?”
“今年才認識的。”
“那麽就是才能者之間的惺惺相惜了。”
乙骨打了個寒顫,“我和七月嗎?”
他臉上露出了不敢茍同的表情。
加茂憲紀輕輕嘆了口氣,回想起三長老退場前對自己投來的那道視線。
【憲紀,加茂家千年來的心結就是高端戰鬥力的缺失,禦三家的家傳術式中,我們的術式是最弱的。五條家有六眼和無下限,禪院家有十種影法術,這兩種術式全面而強大,無致命漏洞,在天賦異禀之人身上有如猛虎脅生雙翼。赤血操術相較之下,缺點實在太過明顯了,血液量限制了我們的攻擊強度,失血帶來的身體機能下降也十分致命,即使天賦拉滿,也始終低人一頭。】
【盡管家族先輩們開發了術式的各種應用方式,但那只是向破洞的桶內不斷加水,是一種無奈之舉。修複好桶的漏洞,才是我們最關注的事。】
【現在,機會來了,七月淨火簡直是上天賜給加茂家的進化契機。把握好這個機會,我們也許能一舉扭轉被五條和禪院壓制的現狀,你明白嗎?】
【你知道自己繼承人的位置并不穩固,拿下那個女人,讓她誕下繼承其術式的繼承人,如果你能做到,你将會是加茂家新一代的中興之主。加茂家會在你的帶領下走向新的高峰。】
長老們的叮囑告誡在耳邊反複回蕩,加茂憲紀只覺得有些諷刺。這種話他們也許已經和族內的适齡男子說了個遍吧,靠讓女人生下天賦異禀的孩子就能振興家族?別開玩笑了。
他不覺得七月淨火是能接受這種荒唐理由的人,也不覺得自己能夠完成這荒唐的任務。注定失敗的舉動,真的有去做的必要嗎?振興家族,難道只有用這種醜陋的方式才能完成嗎?
加茂憲紀閉上了眼,眉間是充滿愁苦的深深刻痕。
另一頭,七月确認今晚的戰鬥到此結束之後,理直氣壯地向加茂望讨要起承諾給自己的東西。
加茂望輕微搖了搖頭,知道自己剛才那一大段恭維七月根本就沒認真聽。他吩咐族人散去,帶着七月離開訓練場,來到一座古舊的房屋前。
木板門上已經長出斑斑黴菌,破損處滿是紮手的木屑,加茂望推開門,屋內陳列着幾個厚重的木架和木櫃,加茂望一邊翻找着架子上的資料一邊往裏走,走到一個木桌前停下了腳步。
七月探頭看去,桌上邊角處丢着幾本線裝豎版手抄書籍,靠近桌邊有銅制燭臺和乾枯到炸毛的毛筆,毛筆旁散落了幾張泛黃的圖紙,其上畫着圓圈與線條,圖案旁秘密麻麻寫滿了文字注釋。
還沒待她細看,加茂望上前一步按住圖紙,擋住了七月的視線。
七月感到莫名其妙,她看着加茂望所有圖紙一把抄起,塞入桌下的抽屜中,動作迅速、行雲流水。
“那是什麽?”她問。
“一些亂寫亂畫的塗鴉”,加茂望輕描淡寫地糊弄她,從桌上的書籍中翻找出一本,拍了拍灰塵,仔細看了看書名,然後遞給了七月。
《████手稿整理一》
七月看到這個标題,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被塗黑的名字,四個字,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那名最惡詛咒師,加茂家的污點——加茂憲倫。
她接過書冊,随手翻了翻,在後半部分發現了大量被撕扯過的紙張痕跡。
“這就是你答應我的獎勵?”她皺起眉頭,“為什麽不完整?”
加茂望笑了,“七月小姐,我們只約定了一本書籍吧,這并不算違規。”
七月嘆氣,“好吧,那你告訴我這有手稿二、手稿三嗎?”
“有。”
“那我再跟他們打幾架能換到嗎?”
“這個嘛,其人身份過于敏感了,研究內容也有許多違背了人倫,在那個時代就被封存了大部分,加茂家內部的資料也十分零散,如果七月小姐實在感興趣的話,往後不妨多來家裏幾趟,親自整理出來。”
加茂望滴水不漏,将七月的要求混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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