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彙合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彙合
“別在一邊看着”,伏黑惠字面意義上眼前一黑又一黑,“快把我放下來。”
血線層層松開,空氣迫不及待地湧入伏黑惠喉嚨,辛辣痛癢,腳尖剛落地,伏黑惠就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
“不開玩笑了,你怎麽會在這,還跟……”伏黑惠快速瞥了塞拉一眼,“她呆在一塊。”
“這件事就說來話長了。我先問下,”五條悟用拇指點點背後煙塵四起的群山,“你不是一個人來的吧。”
伏黑惠猛地一扭頭,“遭了!狗卷學長他們還沒脫戰。”
“棘也來了啊。”
伏黑惠點頭,神色嚴肅,“他們和特級詛咒師夏油傑打起來了。”
“一群麻煩的大人小孩。”五條悟長嘆一口氣。
伏黑惠欲言又止,這個自我中心的無良教師也真好意思說別人麻煩。
“總之,不能讓他們繼續打下去了,動靜太大說不定會招來什麽奇怪物種。”
五條悟請塞拉去制止兩方鬥争,有伏黑惠在也不用擔心他的安全問題。等塞拉一邊一拳,拎着鼻青臉腫的兩個團夥回到院子裏時,五條悟也收拾出了一間足夠大的空房間供兩方人坐下對談。
氣氛硬得像兩把刀,且隐隐有要碰出火星子的意味。
見雙方都沒有交流的意圖,五條悟索性先開口,講了澀谷一戰後自己的經歷。
“……總之,【無下限】目前還沒能恢複。”
乙骨沉默許久,也開口說起高專裏的變動。
“……那之後,我們和真希、熊貓他們就開始分頭行動,尋找七月和虎杖的下落。”
“所以怎麽找到這來了?”
乙骨、釘崎、伏黑的視線齊齊看向狗卷,狗卷在衛衣口袋裏掏了掏,掏出一件大家都很眼熟的道具。
七月淨火曾使用過的繩镖咒具——【蕩懸索】
狗卷将镖刃往空中姨爹,“指出七月淨火所在地。”
镖頭懸在空中,滴溜溜轉了幾圈,最終定住,穩穩指向塞拉。
“【咒言】……能做到這種程度嗎?”夏油傑有些吃驚。
“之前是做不到的,但是自從咒言失而複得之後,很多功能就從無到有冒了出來,簡直像……”乙骨突然停了下來。
“簡直像被升級了一樣,”五條悟接着他的話往下說,“說起來,棘,你的術式是怎麽回來的?”
狗卷瞪着那雙無辜的大眼睛,默默看向塞拉,又瞥了眼夏油傑。
“我倒是目睹了過程,”夏油傑皺眉,簡述了澀谷大戰當天塞拉被召走,留下咒力球被狗卷吸收的事。
“不能重複這種操作,把【無下限】也變成球丢出來嗎?”釘崎問。
塞拉氣急敗壞又委屈巴巴地吐出一連串解釋,“能的話我早就做了,但放不出來就是放不出來,我是個上鎖的箱子,我需要鑰匙的許可。”
這個過分具體的比喻一出口,大家都沉默了,倒是狗卷緩緩擡起了頭。
他掏出随身攜帶的記事本,唰唰唰寫了起來。
-我有個猜測-
-在我失去術式的那段時間裏,這個猜測還只是萌芽-
-【咒言】回歸後,這個猜測正越來越貼近現實。-
-【罪與罰】真正的作用并不是奪取他人咒術,而是篩選-
-所以姐妹校交流會那會,大家都進入了幻境領域之中,卻只有我一個人的術式消失了-
伏黑惠聽迷糊了,“可是,到底什麽情況才會被選中,選出來之後又要用來做什麽呢?”
-篩選出意志不夠堅定之人,重做【罪與罰】的養料-
“什麽!”伏黑和釘崎吓一大跳,“不可能吧。”
其餘經歷過姐妹校交流會事件的人卻都若有所思。
“所以同樣是從【領域·倒生圓徑】裏出來,我的舒适沒什麽變化,棘卻強出一大截,是因為【咒言】失去的更久,進化得也更充分嗎?”
-是的-
-所以不管塞拉怎麽嘗試,也沒辦法釋放【無下限】,因為被拿走的時候,【無下限】已經默認要成為【罪與罰】的養料了,除非異常情況,不然該過程無法逆轉-
“你說了這麽多,最後不還是沒法恢複術式,那不就是廢話嘛!”菜菜子抱着雙臂,腳掌不耐煩地敲打着地面。
“什麽算是異常情況?”乙骨及時追問。
-上次那種被外界強制融合的情況算是。-
“開什麽玩笑,我們現在上哪去找羂索和七月淨火!”
“傑,聲音小點。”五條悟扯着起立的夏油傑坐下。
“你的學生給你留了這麽個爛攤子,你倒是淡定。”
“她惹出來的麻煩也不止這一兩件了。”五條悟聳肩。
狗卷猶豫寫下,-七月同學她可能也不知道這種情況吧-
“你說一個咒術師不了解自己的領域和術式?你看我信嗎?”
“為什麽不?我們所有人的術式都有前例可尋,只有七月必須自己摸索,”乙骨又跟夏油傑杠上了,“而且,七月她本就不算一個完整的人類靈魂,有缺失不是很正常嗎?”
“好,偏題到此為止。”五條悟上前一步隔絕兩人硝煙味十足的眼神交鋒。
“棘,還有第二種方法嗎?”
-雖然未必準确,但我想,找回術式的方法還是要往那個名為【倒生圓徑】的的領域去找-
“可是塞拉一個人沒法領域展開,我們之前也試過。”菜菜子悶悶地說。
-是的,所以我想試試,人為創造聯結-
什麽東西?所有人腦中都冒出問號。
狗卷見狀,索性放下記事本,站在房間中央,向五條悟和塞拉分別伸出手,打算用行動演示給他們看。
“有點暧昧了吧,棘,話說你是不是越來越喜歡打啞謎了?”五條悟故作輕松調笑着,手卻堅定地回握住狗卷。
塞拉看了狗卷一會,突襲發問,“上次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對嗎?”
狗卷愣了下,笑着搖了搖頭。
塞拉慢慢牽住他的手。
“對我們三個使用【窄門】。”狗卷開口了,那是陌生而冷感的少年嗓音。塞拉皺起眉,感受到那道憑空生發出的強制指令,她沒有反抗。
三人咒力雲霧般逸散吞吐,霧中一點微茫降于額前,絲絲縷縷結成光門,照出人們臉上的起伏溝壑。
光門倒映在狗卷的金棕眼瞳中,沉浮不定,迎風而長。在門長到足夠吞沒塞拉前,狗卷流暢連貫地念出一串咒語。
“Link”
沒有受到任何阻攔,泥牛入海般,三道光門融合到了一起,一口吞沒了三人,光芒褪去,原地只留下兩具癱軟的軀體。
*
深夜,高速公路,昏黃路燈平均撒向一段段路面。
道路盡頭,一輛微型廂式貨車疾馳而來,追風逐電,轉瞬即逝。
虎杖坐在副駕駛上,緊緊抓着安全帶,面色蒼白,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被甩出去。
“我我我、我們這樣是不是有點危險。”
“這是高速,開得慢才不安全。”
“可可可、可是學姐,你沒有駕駛證啊!!”虎杖欲哭無淚。
“你還要說多少遍,我們兩個都沒有那玩意,你要想開,你來開好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虎杖痛苦地閉上眼,再睜開,又看見羂索在車內後視鏡裏對着他笑。
“為什麽不讓她開?”
“明知故問,要不是你想逃跑,我們就不用花這麽大力氣給你身上刻下詛咒,我的手也不會受傷。”羂索舉起兩只被茶褐色布條包裹成三角飯團的手,仔細看,布條上還有螞蟻狀四處游走的符文。
“說到底,還是要怪你。”
“你的手…”虎杖盯着那布條看了又看,陰冷不詳的感覺始終在他心頭揮之不去。
“真是在給我下咒的時候受傷的嗎?”
虎杖這個問題來得迅猛而無緣由,像是直覺使然,又有點審慎思考的味道。
一陣可疑的沉默後,羂索笑了,“當然啦,不然能是因為什麽。”
虎杖沒回答她,刺耳的剎車聲響起,打斷了兩人的唇槍舌劍。
“到了。”
“确定是這嗎?”
“定位就是這,你要看GPS嗎?”
“不,我的意思是”,虎杖深吸一口氣,“這不還是高速公路嗎?!而且你直接把車停在路正中央了喂!等會來一輛剎不住的卡車,它就會被壓成薄餅啊!”
“你再不下車就會陪它一起被壓成一片。”
虎杖窩窩囊囊地下了車,小步快跑到了路邊。
“不用擔心,這裏偏僻得很,不會有人來的”,羂索笑得很從容,眯眯眼後都能幻視到晃來晃去的狐貍尾巴。
“來了”,七月提醒。
一亮純黑的商務轎車悄然滑入拐角處,速度漸緩,停在三人身前。後車門嘆氣,白霧裹攜着寒氣噴薄而出,為這個本就冰涼的夜晚,多添了幾分寒意。
“我不是說過不要冷凍制品嗎?人體血肉組織冷凍後活性會降低,血液稠度也會改變。”七月臉皺了起來,不是很滿意。
兩個面生的年輕人從車上下來,眼尖的虎杖立馬注意到了二人衣擺上的家族紋樣,加茂和禪院。
“我們知道。”
“被退了幾次貨,失憶症患者也該記住您的要求了。”
兩人一唱一和,高個子年輕人拍了拍手,紅光自車內屍體、骨骼、血液中泛出。
“所以一路上我都在用術式保持他們的活性。”
七月挑眉,“赤血操術?”
“稱不上,只是殘次品罷了。”高個子年輕人對七月很是客氣。
矮一點的年輕人敲着自己的手臂,時不時轉頭張望,神色警惕,“別閑聊了,快點乾活。”
高個年輕人笑了笑,“抱歉,他這一路都有點疑神疑鬼的。”
在矮個青年的連聲催促下,兩人快速完成了“貨物”的轉移工作,而後又駕駛着深黑的轎車隐入夜色。
虎杖對着車廂內血淋淋的貨物,神色恹恹。
“走了”,七月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學姐……”未盡的言語堵塞住了虎杖的咽喉。
“我知道。”七月肯定地點點頭,拍了拍虎杖的肩膀。
而後揪着他的後脖頸塞進副駕駛座位中。
“等會帶你去吃薄餅。”
“……我不是在想今晚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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