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狗卷的窄門世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狗卷的窄門世界
和其他人一樣,被窄門吞沒後,狗卷經歷了一陣短暫的失重,一睜眼就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周圍是高低錯落的樹林灌叢,狗卷從茂密樹叢裏爬出來之後,才發現這裏的地形很熟悉。
這是他家的後山。
狗卷家是一個沒落了的咒術世家,擁有術式的族人就兩三個,祖宅倒是很大,占了半面山坡。
他順着熟悉的路徑,摸索着向祖宅前進。
走到一半,前方傳來一陣小孩子的歡笑聲。他沒有放松警惕,輕巧地爬上樹,躲入枝葉中。
不一會,一隊7、8歲的小孩子就出現在了山路上。為首的小孩散着一頭刺棱棱的白色短發,嘴角向外衍生出兩個紋印,正是幼年時期的狗卷棘。
“好,我們出發”,幼年狗卷舉高了手中的小桶。
旁邊的小鬼們也紛紛舉高小型的鏟子、剪刀和釘耙,“哦——”
狗卷耐心地等着他們走過,又從樹上爬下來。
沒被任何人發覺,他摸進了祖宅,房子裏空蕩蕩的,安靜得像墳場。
他在自己的房間裏盤腿坐下,開始思考目前的局面。
很明顯,這不是他原本所處的世界,甚至可以說相差甚遠。他并不記得自己幼年時有過什麽玩伴,由于【咒言】的不可控及危害性,7歲前,自己始終被關在家裏學習如何控制術式。
從剛才相遇的情況來看,難不成這裏的幼年狗卷沒有術式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又和這個世界有什麽關聯呢?
根據乙骨的說法,要從這個世界走出去得先找到七月讓她引路,難道得先去東京一趟,找到這個世界的七月嗎?找到之後又該怎麽做才能從這個世界出去呢?
各種情況堆在狗卷腦子裏,信息與信息沖突交織,亂成一團。
不能急,得先冷靜下來,好好思考想想自己現在要做的事。
首先,搜索這個世界狗卷的資料,搞清楚兩個世界産生差異的原因。視情況判斷是否應該進一步與幼年狗卷接觸。其次,确認這個世界七月的位置,找到出去的通道。
因為不清楚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出去的速度越快越好。
他站起身,開始在祖宅裏一間間地搜人。終于在某個廊橋,發現了正在偷懶打盹的一個堂兄。說是堂兄,也不過十一、二歲,和現在的乙骨比只能算是弟弟。
狗卷揪着他的衣領把他晃醒,直截了當地說:【告訴我和狗卷棘有關的事。】
堂兄目瞪口呆,兩腳不停撲騰着要逃,嘴上卻乖乖地把所有和狗卷棘相關的事倒豆子一樣倒了出來。
出生、父母、上學、玩耍、同伴,狗卷耐心地聽着,突然插嘴,【告訴我,狗卷棘是否有術式?】
堂兄眼珠子瞪得更大了,拼命捂着嘴,咒術家族內部總是嚴密封鎖下一代的術式信息,就是為了不被敵人或咒靈抓住弱點,但是誰又能料到敵人會來自家族內部呢?
“沒……有……”
狗卷了然,他放下堂兄,說出最後一道命令。
【忘記遇見我的事,你今天下午只是睡了一覺,現在,睡着。】
堂兄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狗卷給堂兄擺了個舒服的姿勢,從祖宅中走出,打算出了村莊,看看有沒有去東京的電車。
想法是好的,可惜中途夭折了。
他出不了村莊,走到距離村莊外五百米就仿佛撞上一堵無形的牆,寸步難行,東西南北四個方向無一例外。
咒力強轟或者咒言硬解都打不開,讓狗卷不禁聯想起開放游戲裏萬惡的空氣牆。
他撓撓頭,萬般無奈下只得返回村莊,從東一寸寸找到西,尋找是否有離開村莊的鑰匙。
然後他就發現,根本不存在鑰匙這種東西,所有人都能出入自由村莊,只有他不行。
他不爽地瞪着空氣牆,瞪了半天沒瞪出一個洞來,只能咽下一肚子不滿,重新開始思考破局之法。
按照游戲思維理解的話,碰上空氣牆就說明在上一個區域內有未完成的任務,不完成就無法開啓新地圖。
自己未完成的任務可能是什麽呢?
他從自己記憶裏不斷往前追溯,定格在遇見一隊小孩結伴探險的畫面上。
還是得去找一下幼年的自己。
狗卷心內吐槽這個世界的制作人肯定不是一個好策劃,游戲指引都不做,撞上鬼打牆又得多跑一段冤枉路。
回到後山,他順着沿途發現的腳印一路追蹤,再一次見到了幼年狗卷。
他揮舞着鏟子挖土挖得起勁,一邊挖一邊叽叽喳喳地和朋友們讨論石壁對面到底有什麽。
“是妖怪吧”,同伴A興致勃勃地說。
“不對,是幽靈”,同伴B插嘴。
“你真的聽到了嗎?”同伴C用釘耙一下下劃拉着地面,很是懷疑。
“真的,就從這石頭後面傳出來的,有人講話”,幼年狗卷堅持道。
“也可能是會說話的田鼠呢”,同伴D眼睛亮晶晶的。
狗卷想了想會說話的田鼠長什麽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幾個小毛頭也聽到了笑聲,一陣激動,紛紛将耳朵扒在石壁上聽。
狗卷從他們身後的暗處走出,挨個拍了拍他們的腦袋。
場內頓時爆發出一陣尖叫,喊着幽靈來了、怪物來了,小雞仔子們四散奔逃,幼年狗卷慢人一步,膽戰心驚地倒在地上閉眼裝死。
狗卷沒理他們,只是端詳着眼前的石壁,不算高大,也沒有什麽特殊的花紋,但是比起周圍的山體岩石明顯平整許多,看起來有種格格不入的光滑感。
他敲了敲石壁,聲音不是很實,阿裏巴巴與四十大盜的故事瞬間躍然腦中。
狗卷來了興趣,将手按在石壁上,發動咒言,【炸開】。
地上的幼年狗卷被巨響驚得一躍而起,撲騰着小短腿跑走。
狗卷透過爆炸産生的煙塵,看到石壁被炸開了一條黑漆漆的通道。
他擡腳就往裏闖,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抓住亂跑的幼年狗卷,一把抱起夾在腋下。
之後探路說不定還能用到他,狗卷毫無同情心地這麽想着。身後一衆被丢下的小夥伴們統統放聲大哭,悲號着狗卷被妖怪抓走了。
狗卷嘴角勾起一抹惡趣味的笑,帶着幼年狗卷鑽進通道裏。
黑乎乎的通道裏,幼童的哭聲顯得格外滲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不斷反射回來的哭聲吓到,幼年狗卷的哭聲越來越小,身體甚至瑟瑟發抖地向狗卷懷裏靠。
“你(吸鼻子)、你是誰哇,乾嘛抓我。”
“鲑魚。”
“……啊?你叫鲑魚?”
“木魚花。”
“叫木魚花?”
狗卷索性将幼年狗卷放下,對着他臉搖頭。
幼年狗卷眼睛大大的、紅紅的,眼中充滿了困惑。
狗卷牽着他的手繼續往前走。
走着走着,幼年狗卷停住腳步,“我知道了,你也是咒言師對吧,就像爺爺只用鳥名說話,你也只用食物說話。”
他顯而易見地放松了下來,“吓死我了,我還以為你真是妖怪呢。”
狗卷不說話,徑直往前走。
“你要去哪啊,我累了,這裏好黑,我們回去吧。”
狗卷搖頭,“木魚花。”
“好吧,晚飯之前一定要回去,不然我們都會挨訓的”,幼年狗卷板起那張圓鼓鼓的臉,傳達不出半點威脅意味。
又走了幾分鐘,前方終于看到了一線光明。狗卷加快腳步,快速沖出了通道。
在适應了刺眼的光線後,周圍的景物一個個從光線中勾勒出形狀。
低矮秋千、彈簧木馬、塑膠滑梯、單杠雙杠、布滿腳印的沙堆,這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城市公園,每個居民區的角落都可能藏着這麽一個孩子的樂園。
也許是他們來的時候不巧,這片公園此時只有一個人,那是個白裙背包的小女孩,正孤零零地坐在沙坑裏,堆她的塔樓。
狗卷像被某道靈光擊中,若有所感,他慢慢轉至女孩身前,看到了她的臉。
眼睛的顏色、五官的排列以及那總是抿緊的唇,無一處不像。
他長舒一口氣,心像放下了某塊大石頭,悠悠飄起。
七月淨火,找到你了。
幼年狗卷沒他那麽狗狗祟祟,在驚奇了一陣子石壁居然會通往另一個地方後,他十分心大地在公園裏游蕩起來,甚至湊到幼年七月身邊主動打招呼。
“喂,你在這裏乾嘛啊,一個人玩不好玩吧。”
幼年七月用力捏緊沙堆,目不斜視,“我在等我爸爸。”
狗卷主動在幼年七月身旁蹲下身,用手指在沙堆上寫字。
/在你爸爸來之前,我們玩個游戲吧。/
幼年七月看着他寫的字,面無表情,“在……前,我們什麽。”
狗卷臉色一僵,糟糕,忘記這時候的七月不識字了。
“笨吶,這都不認識,他說他要和你玩游戲”,幼年狗卷洋洋自得。
乾得漂亮,狗卷大喜,就知道帶你小子來有用。
“什麽游戲?”
狗卷繼續寫,/我問一個問題,你答上來了,我就可以滿足你一個要求。/
幼年七月放下手中的沙子,聽過幼年狗卷的翻譯,還是沉默,身體卻默默轉向狗卷,擺出了傾聽的姿态。
狗卷深吸一口氣。
/窄門的出口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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