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四大特級咒術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四大特級咒術師
尖牙在小蛇微張的嘴中閃出兩道寒光,然後,蛇肋骨處劇烈膨脹,抻着蛇颌骨誇張裂開,喉管處的黑洞擴大,夏油傑就這麽狼狽地從蛇的胃裏爬了出來。
他全身上下沾滿了蛇的毒液,莊重華美的袈裟也變得破破爛爛,看起來可以無縫混入流浪漢群體。雖然很想先清潔自己,夏油傑還是摸着所剩不多的良心,把另一個人從蛇肚子裏刨了出來——已經昏過去的狗卷。
将小蛇咒靈收入腹中後,夏油傑環視一圈,嘆氣,低頭沉思了幾秒。
來時的目标已落空,還把塞拉給弄丢了,也不知是狗卷的咒言修複傳送陣不靈還是羂索在傳送陣中設下了陷阱,他們在空間亂流中颠簸了許久,出來後仗都打完了,魔王本人都跑了。
虧大了。
他邊嘆氣,邊拾起那團不再跳動的心髒。
近處傳來碎石抖落的聲音,灰撲撲的地面冒出一抹白。
五條悟擡起頭。
他人還趴在地上,整個人看起來迷迷瞪瞪,好像沒搞清剛才發生的事,腦袋轉了轉,眼睛精準對上了夏油傑。
夏油傑手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又很快恢複過來,鎮定自若地抓着心髒往袖子裏塞。
五條悟注意到一旁暈過去的狗卷,夏油傑像被什麽東西刺到,語速飛快,像是解釋又像諷刺。
“只是暈了而已,不是我出手他傳送過程中就該被撕碎了。”
五條悟沒說話,又看回來,仰着下巴,灰頭土臉地與夏油傑對視。
夏油傑垂下眼簾,藏住眼內神光,不去與五條悟對視,心髒卻無來由的漏跳一拍。五條悟……有點奇怪,他分辨不出原因,但今天的五條悟有種特別的感覺。
是什麽?
不,不能去想。
他按捺情緒,騰空思緒,一步步地後退,全身戒備拉滿,遠離到一定距離後,乘上咒靈鹈鹕,逃也似地飛走了。
五條悟沒有攔他,這很奇怪。
他有很多話可以問,漏瑚的事,那條來自“夏油傑”的威脅信條,盤星教殘黨的去向,哪怕問不出答案也可試探反應。
但他什麽都沒說,安靜得不像五條悟。
說這話有點可笑。
五條悟該是什麽樣子也輪不到他來定義。
黑色背影越飛越遠,淡入灰雲。
五條悟坐在原地,慢吞吞地眨眼、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禪院直哉那獨樹一幟的公鴨嗓打破了這片寧靜。
“地都碎成曲奇渣子了,真的還有活人嗎?”
“啊,老師還活着呢,學生倒是都倒了。”
緊跟着禪院直哉出現的是東京咒術高專的二年級教師日下部篤也,他見着五條悟這幅敗相,大吃一驚,趕忙要下來幫忙,卻被禪院直哉伸手攔下。
直哉環視一周,似笑非笑地看着五條悟,“沒記錯的話,某人在帶那個禍患出來的時候曾經保證過不會放她跑掉?”
“失手了而已,每個人都會失手的。”
“不包括特級咒術師,特級的威名從來都是用百分百的勝率鑄就的。”
“那又怎樣?你要給我降級?”五條悟翻了個白眼。
“你會被處分”,禪院直哉臉色一沉,“無下限不再是天下無敵,你這高高在上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處分我,就憑你?”真誠的語氣才最有殺傷力,直哉臉都氣白了幾分。
啪啪啪——
鼓掌聲從另一方向傳來。衆人紛紛回頭,只見那女人披着一頭淺藍長發,穿着一身機車服,大馬金刀地站在小高地上,饒有興致地看着他們。
“說得好,那群老家夥總覺得能仗着身份對特級咒術師指手劃腳,可笑,老娘就是受不了被人呼來喝去才當的特級。”
第四位特級咒術師——九十九由基,登場!
五條悟笑了下。
“不過”,她話鋒一轉,“除去那些老家夥們的人物,我也的确有點好奇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裏不适合說話,把你的學生們收一收,跟我回去,好好談談吧?”
五條悟撐着膝蓋站起來,擡眼,蒼藍瞳仁在月光下反射出貓眼石般的炫彩,“如果我不想回去呢?”
九十九由基敲了下手心,“那可就頭疼了,我可不想跟你動手。”
“因為打不過我?”五條悟歪頭。
“不是,”九十九由基擺手,輕描淡寫,“因為現在的你,太弱了啊。”
一時間,所有聲音斷絕,空間靜得可怕。
“從見面起,你一直沒有開啓【無下限】,就算是領域結束後的術式熔斷期,憑你的實力,也早該過去了才是。”
一道迫不及待的咒力束對準五條悟飛射而來,五條悟反應極快地偏頭閃避,卻還是被擦破了皮。血珠順着臉側留下,殷紅鮮亮,刺人眼球。禪院直哉的呼吸都跟着粗重了幾分。
“你的【無下限】被封印了吧?”九十九由基慢條斯理地補上最後一句話。
“我不清楚你是怎麽想的,不過,沒有自保之力的六眼在外面游蕩,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吧。”
五條悟伸出拇指,緩緩拭去臉上血珠。
周圍氣息逐漸駁雜,第二批增援隊伍緊跟着這群頂尖術士也陸續趕到了。五條悟一眼掃去,就看到了不下數十咒術家紋,新陰流、禪院家、加茂家、石流家……
“戰鬥的時候都說沒空,偏偏現在來了啊。”
不少人都為這句話變了臉色,也有人不以為意,仗着五條悟打不到他,肆意冷嘲熱諷。
“放炮了七月淨火,你也就現在嚣張一會了,等被剝了五條家主的位置,我看你還能笑到幾時。”
說着,一箭射出。
“喂!”日下部篤也一把抓住箭矢,對攻擊者怒目而視。
“我沒動真格,不然你攔不下的。”攻擊者拂了拂衣袍。
五條悟看了他一眼。
攻擊者內心升起一股報複成功的扭曲快感。
往常,這種級別的蝼蟻連進入五條悟視線的資格都沒有。兩人唯一可能存在的交集就是在長輩嘴裏,用殘酷的對照來打壓青年的心氣。
可五條悟失去了無下限,像珍珠失去了蚌殼,蜂後失去了蜂群,高高在上的神子也得落凡塵,直面虎視眈眈的凡人們。
他知道,在場這麽想的絕對不止他一人,只是他的勇氣更勝一籌,所以他才是直面魔王的勇者,其餘人是畏足不前的懦夫。
“你以為自己還是從前的五條悟嗎……”他越說越來勁,袖裏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說到激動處,還情不自禁地上前幾步。
然後,就被一只碩大拳頭‘邦’的一聲砸中鼻梁。
即使失去了術式,五條悟的身體力量也不是吃素的,這一拳打得攻擊者整個向後栽倒。
“唧唧歪歪,哪來這麽多廢話”,五條悟甩了甩拳頭。
所有人都神經緊繃,握緊武器,術式在腔內蓄勢,引弓待發。
攻擊者很快回過神來,急火攻心,箭矢對準五條悟眉心,發射!
這一刻無比漫長,世界像卡帶的電影機,一幀幀播放畫面。
日下部篤也沖上來的身軀被幾個大漢牢牢卡住動彈不得,九十九由基抱胸立在原地,旁人所在位置連成一線,彼此呼應,将她圍了起來。
一個一個,箭頭緩慢而堅定地前進。
危急關頭,五條悟反而更加清醒。這一箭躲不掉,但也不能被正中,最好的是讓它穿透一個眼眶,最大程度降低對顱骨的損傷。
騙狗,快一點,再快一點,迎接疼痛降臨。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
預定的疼痛沒有降臨,反而是身體一輕。
他被人扛起來了,還是蒙着眼睛抗的!
場景頗有些飛車黨當街強掠佳人的意思。
日下部篤也目瞪口呆,九十九由基無語至極反笑出聲。
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人能治治夏油傑這清奇的腦回路嗎?
攻擊者一擊落空,惱羞成怒,沖着蝠鲼背上的二人狗叫,“好啊,五條悟,你果然和詛咒師有勾結,我這就向……”
他沒能把話說完。
詛咒力束貫穿了他的眉心,霎時血流如注。
“真兇。”九十九由基小狗一樣皺了下鼻子。
“你為什麽不去追他。”有人這樣質問她。
“你為什麽不去?”九十九由基反問,“特級咒術師是什麽很好收拾的貨色嗎?”
其人讪讪。
九十九由基再度看向天邊化作小點的兩人,咕哝了幾句話,伸了伸懶腰,轉身走了。
遠在天邊的五條悟伸手摸了摸臉上的布料,是絹布,袈裟常用的那種,撇了撇嘴,将其扯下。
重見光明後,他第一眼見到的是夏油傑的背影。
此刻黎明将至,東方雲層漸漸褪去墨色,夏油傑長發披散,悶不做聲地坐在蝠鲼前頭,任憑狂風吹亂他的衣袍。
“不是走了?乾嘛回來。”五條悟撥開拍在臉上的黑發。
夏油傑不語。
五條悟撐着他的背,越過他的脊背,探頭去看他的表情。
夏油傑偏頭躲開,有些狼狽的回話,“我又不知道你的術式被封印了。”
“有什麽區別。你可憐我嗎?”五條悟坐回原地,表情十分耐人尋味。
“不是!”夏油傑脫口而出,額頭跟着滲出細密的汗珠。
真窘,五條悟心想。
一個特級咒術師,名頭說出去能止三歲小兒哭啼的極惡詛咒師,怎麽能被這種問題難住呢?
“吶,”他突然岔開話題,“還記得你那時問我的問題嗎?”
“‘因為你是五條悟所以是最強呢?還是因為你是最強所以是五條悟呢?’,我沒答上來,你也沒給我答案。現在,你能告訴我了嗎?”
“失去了最強的身份,我還能算是五條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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