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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工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罷工2




*




罷工第二天,東京。




真希母親身上有着濃厚的古典氣質,她身着和服,眉毛小巧彎曲,脖頸低垂着,彎出優美的弧度,看起來就是一位傳統美人。




可這位傳統美人在罵人時卻一點都不優雅,她青筋繃緊,橫眉怒目,仿佛面對一個十惡不赦的敵人,下一秒就會有怪物從那張臉後跳出,生吞活人。




“你到底還要給家族丢多少臉,過家家的把戲還沒玩夠嗎!?跟我回去!”真希母親伸手去牽真希。




“不”,真希身體紋絲不動,将手從母親攥緊的手腕中抽了出來。




真希母親看着真希,伸出的手懸在半空,漸漸收緊,良好的教養讓她恢複了平靜,可那平靜背後卻藏着不得宣洩的怒火與悲憤。




“總是這樣,你沒有做過一件讓我感到慶幸的事。”




真希筆直地站立着,母親傷人的話語對她來說仿佛過耳清風,她早已習慣,也不再會為此流淚,只是覺得有點冷。來時的道路漸漸崩塌,此後邁出的每一步都像是懸崖邊的最後一舞。





“所以才說,有你這樣的孩子是父母的不幸啊”,禪院扇拎着刀從母親身後走出,臉上盡是不耐煩的神色。




他‘唰’地抽出刀,刀尖指向真希:“現在,去撤回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否則就乖乖和我們回家。”




“我說過了不回去,至于罷工,只要上層答應了我們的訴求,我們自然會停止”,即使面對着自己生理上的父親,真希依舊表現得十分強硬。




禪院扇荒唐地笑了一聲,“看來你還是沒長夠教訓,你以為五條悟能護着你一輩子嗎?”




真希沉默着,提起長槍,擺出架勢。




禪院扇眼神一凜,烈焰在他身周燃起,順着刀勢一路延伸,砍向真希。




“差不多得了,大叔。”




橫空飛來的蕩旋索死死地纏住長刀,七月從樹下的陰影中走出。她今天倒是規規矩矩的穿着高專制度,只是頭發依舊亂糟糟的卷成一團鳥窩。




“要打去訓練場打,少在大道上擋路。”




禪院扇眯起眼睛:“七月淨火?就是你挑唆了這場罷工。”




七月擡起手,蕩旋索小狗一般竄了回來,乖乖在她手上繞成圈,她笑了下,帶着幾分嘲諷:“挑唆真希?不好意思,這場罷工,我才是主謀。”




真希回頭看來,正想說話,就被七月一根手指止住。




“正是我出風頭的時候,真希你少說兩句。”




禪院扇笑了兩下,聲音嘶啞:“這麽說,只要打敗了你,這場鬧劇就能結束了吧。”




七月挑眉:“如果你做得到的話。”




戰鬥風馳電掣地開始了,迅雷不及掩耳地結束了。




操控這老頭體內的血液甚至比操控一些一級咒靈體內的血液更簡單,這也印證了七月的一個猜想,即罪與罰實施的難度不是根據對手的實力,而是根據對手心靈意志的堅定程度來劃分的。




她蹲下身,對着地上的禪院扇親切地詢問:“這就是一級咒術師的實力啊,真了不起,看起來高專一級咒術師的标準和禦三家一級咒術師的标準是不同的呢。”




被蕩旋索裏外捆成粽子的禪院扇眼神震顫:“居然真的是赤血操術,不,你怎麽能操控他人體內的血液!”




“滴滴”,口袋內手機短信的聲音響起,七月瞄了一眼口袋,起身。




“抱歉啊,大叔,我沒義務解答你的疑問,天也不早了,您早點回家吃飯吧。”




說完,七月和真希一同離去。




真希母親跪坐于地,扶起渾身是傷的禪院扇,對着真希的背影低語,像跟随了浮士德痛苦一生的靡菲斯特,溫柔地對人類施下詛咒:“先是無下限,後是赤血操術,之後你還能靠誰呢?”




真希腳步緩了緩。




她回頭看向自己的母親,美麗的、柔弱的、空洞到仿佛已經洗去腦中全部家族之外事物的母親。




“沒人可靠的那天,也只能靠自己了,除此以外,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沒有。




一個也沒。




真希背對自己的父母,繼續向前。




給七月發來消息的是狗卷。




【你猜我看到什麽了。圖片.jpg】




七月點開圖片,給真希看,兩人一同發出了哦豁的聲音。




是乙骨和熊貓……以及真希的堂兄,現任禪院家主的兒子禪院直哉。




禪院直哉是和真希的父母一同來到東京的。真希父母是來處理真希的醜聞,直哉則是到東京來視察一番家族産業,順帶來看真希笑話。




這種輕松的心态在看到高專內無處不在的廣告牌時碎裂了,他看着那張寫着【禪院家以權謀私,殘害未成年咒術師】标語的廣告牌,臉色黑了下來。




他一拳擊出,砸碎了面前的廣告牌,然後一路走一路砸,終于碰上了在路上走着的乙骨和熊貓。




“停手!”




乙骨緊張兮兮地護在廣告牌前,“這是真希她們花了很大功夫做的。”




直哉看着他,眼神很冷,“那又怎樣,随便構陷禪院就是這個下場。”




“把事實寫出來可算不上構陷”,乙骨很堅定。




直哉深吸一口氣,壓抑着怒火問了一句:“就算這樣,那又關你什麽事。你是一年級學生吧,狗卷我認識,七月淨火是個女的,你是乙骨憂太,那邊那個自然是熊貓。”




“你們倆既然沒有參與這件事。就少在這裏礙事。”




熊貓站上前來:“如果我們非要礙事呢?”




直哉氣急反笑:“你們腦子壞掉了?沒署名意味着你們不想被牽連,那現在插一手不怕總監部連坐到你們頭上?”




“不是怕被牽連”,乙骨糾正他,“我們不參與罷工并不意味着不支持真希他們。”




直哉陰鸷地看了他倆一眼,“就是說你們不打算退讓是吧。”




熊貓笑呵呵地說:“要打架嗎?二對一,你不占優哦。”




直哉瞟了眼旁邊的樹叢:“二對一?”




眼見隐藏失敗的狗卷緩慢移開擋在眼前的樹叢,用那雙大眼睛無辜地看向直哉。




直哉哼了一聲,掠過乙骨向前,卻又被乙骨一個閃身擋住。




“讓開”,直哉氣急敗壞地說,“我找人。”




“找那個大叔?還是找真希?”七月的聲音從道路盡頭傳來。




她和真希不疾不徐地來到直哉身後,将直哉包圍在五人站位內。




“真不巧,那個大叔受了傷,剛剛回家了”,七月笑了笑,“你有什麽要對真希說的嗎?”




直哉盯着她:“你是誰?”




“排除法看一下呗,七月淨火,我的名字。”




“你敢乾涉我們禪院家內部的事。”




“什麽內部外部的我聽不懂,要說就說明白點。”




直哉深吸一口氣,看向真希:“這件事不會到此結束的。”




真希神色平靜:“我知道,我等着。”




直哉狼狽地離開了,幾乎可以說是被他們趕走的。




這場奇奇怪怪地保衛真希戰役就此落下了帷幕。




戰後結算階段,真希七月狗卷心有靈犀地看向乙骨熊貓,眼裏帶着怪異的目光。




“你倆不是不同意嗎?乾嘛表現得這麽賣力”,七月先問了。




乙骨支支吾吾地答不上來。




熊貓嘆氣:“只有三個人的署名區也太寒酸了,加上我們兩個吧。”




真希有些意外:“你們看到那個網站了啊。”




熊貓指了指乙骨臉上和自己同款的黑眼圈:“熬夜看的,看了那個帖子,大家都很難睡得着覺吧。”




大家都知道他說的是哪個帖子。




事實上,最開始,罷工網站的留言區根本沒人發話。直到上見風人實名發布了那個關于屍體與咒具的帖子,留言區才漸漸活躍起來。




關于上見風人所說是真是假的羅生門敘事也貫穿了留言區的始末。




所有咒術師都關注着這個帖子,如果總監部私下藏匿咒術師屍體制成咒具,損害到的是所有咒術師的利益。




如果情況屬實,擺在咒術師面前的是一條永無止境的噩夢螺旋。聽話的咒術師受總監部指派,四處滅火、祓除咒靈,日複一日、不得安寧;不聽話的咒術師就給你派發超規格的任務,等咒術師死去就回收他的屍體制成咒具。




生與死,皆不由自己掌握。




上見風人發布帖子後,陸續有人發布了相關的證據貼。




有人提出自己明明是三級咒術師,出任務時卻常常碰上二級咒靈;有人說,自己的輔助監督在任務中途經常神神秘秘地和人打電話,被問起時也顯得支支吾吾;還有人說自己和禦三家的人有仇,總監部為此卡着自己的晉升申請卡了三年。




部分咒術師甚至因此和自己的輔助監督爆發了沖突,疑心他們是總監部派來的間諜。




可輔助監督也很委屈,他們的工資比咒術師少,工作量卻不比咒術師輕,他們承受着除死亡以外的一切苦痛,同行咒術師離去的悲傷,随叫随到日夜不停的勞累,上級指責辱罵的辛酸,因遲到和失誤導致普通人死亡的無力。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沒有咒力方面的才能,卻又偏偏能看到咒靈。他們本可以選擇選擇一份正常的工作,卻因為自己的良心選擇成為了輔助監督,全年無休,裏外受氣。




于是,在小小的留言區內,咒術師、輔助監督、代表總監部發聲的狗腿子打成了一片,憤怒、怨怼、悲痛的情緒蒸騰,肆意揮灑着人們的心聲。




“那件事是真的嗎?”乙骨問。




“上見風人這個咒術師是真實存在的,至于他說的是真是假,我也沒法判斷”,七月答,“總監部那邊給出了很多證據,骨灰、DNA鑒定、火葬場證明。而上見風人全部的證據,就只有他的感覺罷了。”




“你覺得呢?是真是假?”乙骨繼續追問。




七月眼內閃過一道寒光:“我覺得……”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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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式名為罪與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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