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術式真面目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術式真面目2
五條悟注意力高度集中,六眼倒映出的世界中,一切變化都無所遁形。
他注視着七月淨火的動作,靜下心感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變化。
嚴密的無下限防護像是被激光照射的積雪,消融出了一個漏洞,生出一個小小的漩渦,漩渦之下,一道傷口緩緩破開,內蘊金色文字的血液掙紮着要破出體外。五條悟嘗試着發動反轉術式,修複效果卻比平時慢了不少。
流向傷口的咒力都不受控制了,五條悟立刻發覺了這一點。
果然!
第一次與七月淨火交手時他就注意到這點了,哪怕術式能隔空操縱敵人體內血液,在無下限的防護下,也應該無法對自己生效才對。
現在看來,血液只是她操縱咒力的媒介,七月淨火此時還沒有辦法直接撼動他人咒力,所以才需要借助人體內流動性最強的咒力承載體——血液——來控制咒力的流向。如果她自身咒力足夠強大,直接掠奪他人咒力也并非不可能。
操縱他人咒力,即使是咒術鼎盛的平安時期,也沒人聽說過這類術式效果。
自己到底招了個什麽學生啊。
從未出現過的強力術式,這會是某種預兆嗎?
幾百年一見的六眼,千年一現的咒靈操術,打破常規的天予咒縛,聞所未聞的【罪與罰】。
他突然笑出了聲,“就是要這樣才對,下一代如果不能比上一代強的話,老師也會很挫敗的。”
“七月淨火,早點成長起來吧,我期待着你超越我的一天。”
他的藍瞳在天光下熠熠生輝,笑得很是開朗。
“我,超越你?你不是最強嗎?”
“擁有操控他人咒力這種級別的術式,超越我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七月淨火心情複雜地放下手,“我可是死刑犯,超過你之後再要殺人還有誰能阻攔我?”
“少騙人了”,五條悟從兜裏掏出一根羽毛,在七月眼前晃了晃。
那羽毛極盡精美,仿佛由金絲銀線制成,閃爍着水波般的光華。
“殺死七月太一的根本就不是你。”
七月淨火身體僵住,臉上控制不住地露出震驚表情。
“那個羽毛的主人才是真正的兇手吧。我原來還不确定,今天卻無意中感受到了和你很相似的咒力。”
她沉默不語。
相似咒力?怎麽可能,五條悟碰到了罰嗎?
“你看到了什麽?”她謹慎地追問。
五條悟聳了聳肩,“意識到咒力氣息是和你相似的時候人早跑了,什麽也沒看到。”
“如果是你的話,可以順着殘穢追上去吧。”
“為什麽要追上去,做多餘的事會被學生讨厭的。你放走兇手,自己站出來,就是不希望他被抓住吧。”
“男朋友?”五條悟歪頭。
“不是”,七月淨火被這無厘頭的答案驚到。
“女朋友?”
“更不是了,你在想什麽啊!”
“無所謂了,你知道高層了解這件事後會通緝兇手吧。”
“又是血液操縱、又是控制咒力、又是包庇兇手”,五條悟直起身子,“趁我還能庇護你之前盡快成長起來吧。”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七月淨火,語氣中不帶絲毫威脅,只是無情地陳述:“否則你和你想保護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的。”
七月淨火咬着牙,心內襲來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又是這樣,她身上就沒有發生過好事。術式也好、異于常人的力量也好,這些難道是自己想要的嗎?這狗屎的世界難道有問過她的意願嗎?
媽媽走了之後,她覺醒了術式,罰也降臨于世;奶奶去世之後,【罪與罰·聖痕】緊随而來,她獲得了自由操縱血液的能力。
每一次自身變得更加強大,都好像要以身邊之人的離去為代價。
下一次又會是誰?
七月淨火不願去想。五條悟、她能相信這個人嗎?
“你為什麽要庇護我?”
七月淨火看不到她現在的樣子,一臉的警覺,耳朵豎起,緊咬牙關,頭發也亂蓬蓬的,全身肌肉都蓄勢待發,像個直面狩獵者的花豹。但五條悟看在眼裏只覺得這小孩真可愛。
他笑呵呵:“因為我看高層那些爛橘子不爽啊。”
“要是你能在畢業前成為特級咒術師的話,絕對能驚掉他們的下巴。一群腦子都腐朽了的人,還是早點退下把位置讓給年輕人的好。”
“成為特級咒術師就能保護住自己想要保護的人嗎?”七月淨火認真地問。
“誰知道呢”,五條悟輕聲說着,“也許還是不行,但至少能有掙紮一次的力量。”
七月淨火看着他,強如五條悟,也不能随心所欲嗎?
“我知道了”,七月淨火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繩索,“我會成為特級咒術師的。”
這就是五條悟救下她的目的,他看中她的潛力,希望培養她成為特級咒術師,從而在未來奪取咒術界的話語權。而自己,如果還想保住自己和罰的性命,保住自己未來的自由,也必須站在五條悟這一邊。
現在五條悟雖然知道了罰的存在,但這也許不是壞事。他現在還沒有對罰動手的念頭,但是等越來越多的人意識這種級別的兇獸流亡在外,罰的下場就不是五條悟一人能決定了的。
至于加茂家,七月淨火眼內閃過一絲厲色,将擁有強大術式的女性搶入家族成為生育工具,真敢想啊。
“那個加茂圭太什麽來頭?”她問。
“那個啊,不用理他,京都才是加茂家的大本營,他只是過來探路的哨兵罷了,掀不起什麽風浪。”
七月淨火:……
“別瞪我啊,你有本事就直接打上加茂家,拿刀指着他們家主脖子,逼他們撤回眼線好了”,五條悟攤手。
“我會的。”
“加油。”
七月淨火嘆氣,無奈地笑了笑,“你對我可真有信心。”
“我對我的每個學生都很有信心。”
他一邊說着,一邊從口袋裏掏出一袋東西遞給七月淨火。
“一個女生拜托我轉交給你的,好像是你同事吧,就是我們相遇那天樓上那個女孩,今天在街上偶遇到了。”
七月淨火有些遲疑地接過布袋子,困惑地看向五條悟:“為什麽通過你轉交?”
“不打開看看?”五條悟輕輕偏頭。
七月淨火警惕地看了五條悟兩眼,打開袋子快速朝裏一看。
那是一塊冊活頁本,本子上邊還貼着便利貼。
【淨火,這是之前大家一起拍的照片,你一直沒來拿,我自作主張幫你拿了,麻煩五條先生幫忙傳送給你,抱歉。】
她怔楞了一瞬,慢慢翻開相冊。
“你一直不回她的消息,她很擔心你哦”,五條悟對着低頭看相冊的七月淨火說。
“回應了又能怎樣,告訴她自己因為殺人獲判死刑?還是裝成一切都沒發生?”
七月淨火合上了相冊,有些落寞。
“我現在已經不能随意見她了,何必撒這個謊。”
五條悟有些不解,“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你現在不能随便見她了?”
“姑且我還算有一個緩刑犯的自覺,出任務還到處亂跑的話,誰知道脖子上的項圈什麽時候爆炸?”七月淨火将相冊放入袋子裏,看向五條悟,語氣平靜地陳述。
五條悟眨了眨眼,“是這樣啊,難怪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呢。”
“那個項圈只能發射信號而已,還經常沒電,根本檢測到你逃跑就會啓動爆炸這種功能。日後你的術式更進一步,能自由操縱他人咒力後,只要你願意,随時都可以把它摘下來。”
“高專不是你的牢房,我不是監獄看守,而你,也不是什麽囚犯。”
“你是我五條悟的學生。”
“不搞清楚這一點可是不行的。”
七月淨火看着五條悟,突然張口結舌,說不出任何話來。白瓷一般臉頰上長久地凝固着一種呆滞的神情,很久,她才回複道:“那算什麽宣言啊,除了耍帥有半點其他的意義嗎?”
“不帥嗎?”
七月淨火咬着後牙不情願地承認:“相當帥。”
五條悟大笑出聲。
七月淨火看着他笑,終于也一點點笑了,那是如釋重負、輕松而釋懷的笑容。
“老師,咒術高專還挺有意思的”,她的臉頰被夕陽染紅,折射出火焰一般的明亮與光豔,“謝謝你讓我來這裏。”
五條悟注視着她笑起來的側臉,心內輕嘆,少年人的青春啊。
“那就好好享受高中的時光吧,三年很快就會過去的。”
*
高專之外。
無邊的蟬鳴中,太陽沒入地平線,黑夜到來,一盞盞霓虹燈相繼亮起。
在慘白的路燈下,加茂圭太仰頭望天,耳邊的手機話筒中傳來女性的聲音。
“見到了嗎?”
“見到了,相關的視頻資料我之後給您發過去,那個七月淨火的術式果然不出大人所料”,加茂圭太手裏把玩着光盤,盤內刻錄着的是剛才那三個學生戰鬥時的景象。
“呵,這可有意思。如果她能控制咒靈的血液,那她的術式就不是控制血液,是控制他人咒力才對。”
加茂圭太笑不出來,“這種術式效果,聞所未聞”。
“此前沒有不代表之後不會有,只有蠢人才會否定變化。你繼續跟在七月淨火身邊,我需要更多她術式效果的信息。”
“是”,加茂圭太應下,又猶豫着提起,“家族那邊呢?”
“血統檢測的結果怎樣?”
“經鑒定,七月淨火體內沒有加茂的血統。”
“那就如實告訴他們,七月淨火不是加茂家流落在外的孩子。”
“可是,家族那邊的意思是,如果七月淨火與加茂家沒有血緣關系的話,就讓她與憲紀少爺訂婚,如此強大的操血術式不能流落在外。”
“這群人腦子都壞掉了,七月淨火是五條悟保下的,五條悟可不會由着他們擺布。随他們去吧。”
加茂圭太松了口氣,不用和家族對着乾讓他放下了心內的大石頭。
“那麽之後,家族和七月淨火有消息的時候我再向您彙報。”
電話挂斷後,女人看向星月高懸的夜空。
“七月淨火,有意思。”
她會為這個世界帶來什麽變局呢?
咒術界已經停滞太久了,這譚死水已不可避免地腐爛發臭,人與人之間、人與咒靈之間的氣氛僵硬刻板到了極致,誰能往這世界吹入新鮮的風,誰就能主宰新千年的變局。
她看向咒術高專方向,露出自負而張揚的笑容。
老友啊,讓我們在新世界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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