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晉升申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晉升申請
第二天,男生們看着萎靡不振的女生二人組,百思不得其解。
“不是說出去玩嗎,怎麽看起來像剛殺了一百個咒靈回來”,乙骨想笑又不敢笑,為兩人端來三明治+牛奶的早餐。
熊貓狐疑地看着兩人:“你們背着我們去玩刺激項目了。”
“是啊,蹦極,可好玩了”,真希怨聲怨氣地低語。
“還和一個漂亮大姐姐激戰到半夜呢,你們就羨慕去吧”,頂着一對黑眼圈的七月惡狠狠地咬着三明治。
昨晚兩人愣是沒追上任何一輛出租車,她懷疑是自己的黴運體質再一次發功了,硬是走到了4點坐電車回來的。
偏偏躺床上沒休息幾分鐘就被男生們喊了起來,說是今天臨時有課,明令不準缺席的那種。此刻二人怨氣重得能生成一只二級詛咒。
就在兩人吃早餐的時候,五條悟推門進來了。
“阿拉,淨火和真希現在才吃早飯嗎?”他有些驚訝,卻沒多糾結,而是提起了正事,“你們有誰需要晉升的,今天一次性把程序走完吧。”
“晉升?”,廳內的五名學生齊刷刷地看了過去。
“是的喲,夏天過去的這段時間是最空閑的時間,咒靈數量減少,學校裏的事情也不多,要晉升的話,就趁着這段空閑期處理了,冬天又會忙起來的。”
“升不升級的有區別嗎,就算我是二級術師,還不是要碰上一級甚至特級咒靈”,七月抱怨了一句。
“嘛,至少高級術師的錢給的多一點”,五條悟聳聳肩。
乙骨舉手:“那個,我們現在可以晉升到幾級呢”
“憂太才被降到四級術師,這次最多只能升到二級,熊貓、棘和淨火最多可升到一級。”
七月注意到盲點:“為啥我和棘不能連跨兩級?”
五條悟挑了挑眉:“因為特級咒術師并不由總監部評定哦。”
“想要晉升的就填了這張表吧”,他掏出文件。
七月接過表,轉頭看向真希:“真希呢?”
真希垂下眼簾:“實力不行,升什麽級。”
“說謊,3級咒靈對你來說明明就游刃有餘。而且我們出的任務基本都是3級往上,不然根本沒資格呈到總監部那邊去。”
“反正我交了申請也會被打回來的”,真希翻了個白眼。
“為什麽?”
“得罪了家裏的一幫老頭子,他們不想看到我晉升,打回來兩次了”,真希說得很輕描淡寫。
七月皺眉,“拿着四級的薪金去打三級咒靈,真不要臉啊他們。”
“是啊”,真希冷哼,“遲早要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乾嘛遲早”,七月拍桌而起,“就在今天。”
她扯過一張申請表,遞給真希:“填完這張申請表,然後交上去。”
“乾嘛?我說了,不會給過的。”
“那正好,我們就有名正言順的理由罷工了。”
真希頓了一下,額頭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罷工?”
“說到底,我們才是真正乾活的咒術師,連最基本的薪酬待遇、同工同酬都做不到的話,那這份工作還有什麽做下去的必要。”
真希笑了下:“總監部又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公司,那套對他們沒用的。”
“除了工作性質特殊點,我看不出什麽區別”,七月眼中紫眸冰冷,眼色沉沉,“真希不想給他們點顏色看看嗎?”
但是……
真希閉上了嘴,不,不能說洩氣的話。
“你會被他們盯上的。”
“那種事情他們早在乾了,不然我為什麽會在這所學校裏呢?”
真希深呼吸了幾口氣,她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什麽,當初從家裏跑出來不就想過自己會有這麽一天嗎?難道一直忍讓、一直回避就是自己想要的了嗎?為什麽真到了和家族對抗的這一天,自己會戰栗得發抖呢?
七月向她伸出手,真希擡眼看着她,握上了她的手,“乾了。”
七月笑了,她看向桌對面的男生們:“你們有誰要加入的?”
熊貓的表情很嚴肅:“七月,罷工的話,出現咒靈了怎麽辦,我們不能放任他們傷害人類。”
“首先,我們救不了所有人”,七月的言語中滿是血與火的氣味,“每天死于車禍的人比死于咒靈的多多了,但那不關我們的事,同情可以,沒必要為此自責,又不是我們開車撞的人。”
“其次,就算有無辜的人在這場罷工中死去了也不是我們的責任,我們只不過是在争取自己合理的權益,總監部才該對此負責,他們既因私心打壓真希導致了這場罷工,又沒能及時把任務分給其他咒術師,導致了普通人的死亡。”
“可是,總監部他們不在乎一般人的性命,我們不能跟着不在乎”,乙骨語氣加重,“真的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七月冷笑一聲:“我有時候真搞不懂你那莫名其妙的責任感是從哪來的,聽你說的我還以為我要去殺人了呢,你的意思是真希受到的不公待遇就這麽揭過去,大家就當無事發生呗。”
乙骨額頭滲出細細的汗珠,卻還是堅持着說:“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是我們完全可以換一種形式向總監部提出抗議。”
“他們為什麽要聽你一個死刑緩刑犯的抗議?反正聽不聽你都逃不出他們的手掌心,到時候咒靈的出現頻率還上升了,只要分配給你任務你不還是會乖乖去做?”七月的語氣很沖,氣勢極強。
乙骨也被她的語氣激出肝火:“那你的計劃就一定能成功嗎?你不也是死刑緩刑犯?到之後如果沒能逼他們讓步,反而還連累了真希怎麽辦?自身實力不夠就去和總監部硬碰硬,你才是魯莽的那個吧。”
五條悟在一旁看着他們争吵,繃帶下的藍眼睛有些出神,臉上的笑意倒是越來越濃。
“行了”,真希站起身,“不加入就不加入好了,別給我們搗亂就行”
“鲑魚子”【我加入】
真希和七月齊齊轉頭:“……棘,剛剛是你說了要加入嗎?”
狗卷點頭:“鲑魚子”
真希與七月對視一眼,相繼與狗卷擊掌。
“商量出結果的話就把表交到這邊來哦”,五條悟拍了拍掌,笑意盈盈地說。
女生們填完表就回去補覺了。
留下的熊貓和乙骨盯着狗卷。
狗卷掏出手機,打字。
【我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老師呢?”乙骨盯上沒來得及離開的五條悟。
五條悟攤手:“老師也不知道哦,之前也沒人罷過工,沒有前例可供參考啦。”
“一起也沒發生過嗎?”
“從來沒有過呢,至少總監部成立以來沒有過。”
“總監部之前呢?”
“禦三家嗎?禦三家統治的時代對于不聽話的族人的手段就多了,處死、監禁、圍獵,各種手段都有。”
五條悟哼着歌走了,廳內的乙骨、熊貓都陷入了沉思。
在交完表後,五條悟順手做完了今日的工作,然後思考了一會,朝着女生寝室走去。
七月被一陣急促的敲擊聲叫醒,她迷迷糊糊地開了門,門外空無一人。敲擊聲還在持續,她清醒了一半,緩慢而僵硬地轉頭去看窗戶。
窗外,五條悟正飄在半空中一下一下叩擊着玻璃窗。
七月完全清醒了。
她打開窗戶,陰沉沉地盯着五條悟:“這可是女生寝室,你終于徹底丢掉你的底線了嗎?”
五條悟:“我有敲門。”
“你敲得不是門……算了,找我什麽事?”
“你真要罷工?”
“還能假罷工不成?”
“成功的可能性不高。”
“我知道。”
“其實我可以向總監部施壓,讓他們通過真希的申請”,五條悟一邊說着一邊觀察七月的表情。
“哦,是嗎,那之前為什麽不做”,七月面如平湖,語氣也波瀾不驚。
五條悟沒有第一時間開口。
“之前既然沒做,那現在也不要做,你有你的顧慮,我有我的考量,自上而下施壓和自下而上施壓所争取到的讓步,含金量是不一樣的”,七月擡起眼皮看他,“你明白嗎?”
五條悟心頭的聲音落下,帶着幾分篤定開口:“你打算借這件事試探總監部?還是你的同學?”
“都有,試探總監部的态度為主,順帶看看同學的立場。乙骨和熊貓會猶豫在我預想之內,乙骨之前因為傷人被判處死刑,來這裏上學本就帶着幾分贖罪意味,熊貓估計是因為夜蛾校長在總監部手底下乾活,怕連累到他。棘會支持我們,倒是有點出乎意料。”
五條悟嘆氣,輕聲說:“沒有必要的。”
“有必要,那群藏頭露尾的大人物神神叨叨地躲在幕後,拿你當傳聲筒用,你又是個謎語人,什麽都不和我說。”
七月手搭在窗臺上,直勾勾地盯着五條悟:“老師,你單方面讓我成為了你的同盟,卻吝于和我共享情報。也許你覺得這是對學生的一種保護吧,但我身處在這團迷霧中,不知道敵人是誰、他們的态度如何、他們會怎樣出招,我很不安,所以我才采取了措施來消除這種不安。你要阻攔我嗎?”
五條悟伸出手,重重地彈了下她的腦殼:“我是說,沒有必要用這種手段來試探你的同學,還拿真希做借口來掀起這場風波。”
七月揉了揉腦殼,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真稀奇,你在為真希抱不平嗎?”
“一份感情裏如果摻雜了利用就會變得不再純粹,不要用這種事消耗你們之前的感情”,五條悟如此說道。
七月頓了一下,冷笑:“老師,你有時候真是天真的可以。”
“沒有人比真希更了解她自己的處境。明明感受不到咒力卻立志成為強大咒術師,作為女孩卻偏偏降生到了重男輕女的禪院家,還要以0天賦的姿态在天賦至上的咒術界掙紮存活。命運對她比對我們殘酷得多。”
“但她還是從這些桎梏中掙脫出來,成功當上了術師,逃離了禪院家,又毫不猶豫地加入了挑戰總監部權威的活動。這種需要孤注一擲、傾盡全部決心的事情,她重複了三次。某種程度上來說,她才是我們六個人裏最勇敢的一個。”
“你覺得我利用了真希,她是被我蠱惑着加入的嗎?”
“你未免也太看不起真希了。”
說出這句話的七月臉上有着隐隐的失望,她關上了窗,拉上窗簾,将五條悟鎖于窗外。
五條悟在空中飄了半響,轉頭看向七月房間旁的另一側窗戶。
真希倚靠窗臺而坐,正盯着地板發呆。
五條悟問:“我表現得很看不起別人嗎?”
真希沉默了一會,支着窗臺站了起來,“你才意識到這一點嗎?”
她關上了窗戶。
五條悟挑了挑眉,笑了幾聲:“哈哈,被學生讨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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