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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式真面目1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術式真面目1




回到學校後,七月想先去吃飯,男生們想先回宿舍,兩撥人于是分頭行動。




吃過晚餐走出食堂時,七月淨火在自動售貨機旁看到了乙骨憂太。他腦袋撞出一塊青紫,手臂上纏着的紗布染着血色,正快速重複按着亮燈的按鈕,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七月走過去,踹了一腳自動售貨機,被卡住的飲料應聲而落,發出哐啷一聲。




乙骨憂太被她吓了一跳,又回過神來道謝。




“就你一個人?”七月淨火投幣,按下可樂的按鈕。




乙骨憂太撿起牛奶:“真希同學受了傷,現在還在醫院裏治療。五條老師剛才說有事,去找校長了。”




七月淨火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遇到特級咒靈了?”




“诶?”





“你不是特級咒術師嘛,能把你和真希搞得這麽狼狽的肯定是特級咒靈啊。”




“啊……”,乙骨憂太尴尬地撓了撓腦袋,“那其實不全是我的實力啦。主要是裏香很強。”




“裏香是誰?”




“是我的未婚妻,七歲因車禍去世了,但是那之後她的靈魂化為詛咒一直留在我身邊保護着我。”




“你……把你未婚妻的靈魂囚禁在身邊?”七月難以置信地重複了一遍,露出了罕見的震驚表情。




“不不”,乙骨憂太慌忙陳辨,“我不是故意的,我當時完全沒有這個意識,而且我現在也正想辦法給裏香解咒。”




“解咒”,七月淨火咂摸着這個詞語,




“算了”,七月淨火擡手制止了乙骨憂太的解釋,“我大概能理解你的感受。”




她的心情十分複雜,這下總算搞明白乙骨憂太身上那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從何而來了,他有裏香,自己有罰,這一波,是式神使之間得冥冥感應。




稍稍梳理一下思路,她開始旁敲側擊,打算挖點有用的消息。




“你說你正在想辦法給裏香解咒,想出來了嗎?”




乙骨憂太誠懇地搖頭。




“我能見見它嗎?”七月換了個方向。




乙骨憂太狂搖頭,“我沒辦法控制好裏香,放它出來會誤傷你的。”




“是嗎”,七月裝作不在意地扭過臉去。




沉住氣,她告訴自己,之後再問也來得及,不能讓他們發現罰的存在。




她向乙骨憂太做了簡短地道別,轉身離去。




一邊走,一邊胡思亂想。




一會得意,因為罰是不同的,她有着其他咒靈都沒有的東西,理智和良知。




一會失落,如果裏香能被咒術高專容許存在,罰當然也有可能被咒術界接納。




一會不安,乙骨決定要為裏香解咒,自己會不會有一天也被逼着除掉罰呢。




她心裏被無數個假設與疑問折磨,難以承受地擡頭,望向天空。




此刻夜色将至,映照在石階青苔上的夕陽隐去光彩,深藍的天幕中斜斜挂着一彎白色月牙兒。




她看着月牙兒,那種親切的銀白色光芒,曾經陪伴了她無數個夜晚。




東京的地下室沒有窗戶,只靠着排氣扇通風,她讨厭那個屋子,卻又不得不回到那裏。每次關燈之後,扇葉轉動的聲音仿佛被無限放大,一下一下地割着她的耳朵,每到這個時候,罰就會縮小了身體,飛到天花板上,團成一團,裝成月亮的樣子。




那盆從鄉下帶來的花早就因為缺少陽光枯死了,她索性将盆裏的土放在床頭。




土壤中傳來的放線菌氣味,朦胧的銀白月光,耳機裏的風聲蛙鳴,她借着這些假象,讓自己重新回到童年,重新躺在奶奶身邊,看堂屋裏的月光一寸寸西移。




她靠着這些回憶度過了一個又一個潮濕漫長的夜晚。




當年的那些土已經消失不見了,自己的月亮現在又去了哪兒呢?




明明是自己親手趕走了她,卻還在這裏假惺惺地裝後悔,這就是人類的劣根性嗎。明知也許再也無法和罰重聚,但生活突然就變成了缺失一片的拼圖,悵然若失的情緒不斷從缺口漫出,催促着她踏上追求完整的道路。




自己當初是否做錯了呢?




七月淨火越想越煩。




講堂側面的回廊處,倚着欄杆打電話的五條悟注意到了悶聲經過的七月淨火,朝她揮手。




她心煩意亂地對着他點了點頭,接着走自己的路。




五條悟挂斷電話,跟了上來。




“如何?下午的實習”,他問。




“中間有點意外,結果還算順利。”




五條悟看了看七月淨火蒼白的臉色,“用了術式嗎?”




“用了,血流多了就會頭暈”,七月淨火皺了皺眉,“所以中間注意力不集中被晃下去了。”




她從袖口掏出繩镖給五條悟看,“我好像把這個弄髒了,要賠嗎?”




那後頭系着的繩索部分已經染成紅色,散發着不詳的味道。




“沒事,只要還能用就行”,五條悟相當理直氣壯。




“血液流出副作用的話,我記得加茂家那群人打架時會随身攜帶血袋來着。”




七月淨火搖頭,“對我來說意義不大。”




“我可以操控敵人體內的血液為我所用,但是術式的效果會随着敵人實力增強和二者距離拉長而減弱,這是我第一次對你出手時發現的。”




“所以這一次對戰咒靈時,我盡可能地貼近咒靈,甚至把自己的血送入咒靈體內,再以此為媒介發動術式,操控它體內的血液穿刺而出,再反向栓縛住它。果然,威力增強,持續的時間延長,流出的血液也沒有上次那麽多。”




“但還是頭暈”,七月淨火皺着眉頭,“和上次一模一樣,這種頭暈好像和對手沒有關系,只要我對他人使用了術式,就會出現這種症狀。”




“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嗎?”七月淨火仰頭望向五條悟。




“五…五條老師。”




她磕巴了一下。




哦,不容易。五條悟難得看到七月淨火的窘态,這還是她第一次喊他老師,很尴尬吧。




不過該注意的點弄錯了。




“強大的力量天然就伴随着難以忍受的痛苦,咒力本身就是人類的負面情緒,咒術師又是燃燒自己痛苦作戰的一群家夥,術式攜帶有副作用很常見的”,五條悟指了指自己被繃帶纏住的眼睛,“我的六眼可以看到旁人看不到的東西,代價就是無時無刻不被這些過于龐大的信息折磨。”




“比起頭暈,另一件事才更重要”,五條悟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你剛才說,你操縱了咒靈的血液對嗎?”




七月淨火不明所以,點了點頭。




“咒靈沒有肉/體,也不能被普通人看見,這點,你是知道的吧?”




“嗯,我知道。”




“那麽我問你,沒有□□的咒靈從哪來的血液?”




“呃”,七月淨火被問住了,“體內那些流動的青黑色液體不算嗎?”




五條悟搖頭,“咒靈血液也好,軀乾也好、肢體也好,都只是視覺上的差別,他們的本質只有一個,那就是咒力的凝結體。”




七月淨火糊塗了,迷惘地看着五條悟,仿佛重新置身于國中禿頂數學老師的場域以內。




“還沒反應過來嗎?你并不是在操縱咒靈的血液,而是在操縱它的咒力”,五條悟臉上的笑容越發張揚,語氣中也隐約滲出一種狂氣,“操縱血液只是你術式的表象,操縱咒力才是它的真正作用。”




七月淨火打出一個問號,五條悟的這個猜想過于大膽,邏輯跟貓愛吃魚所以老虎愛吃鯊魚一樣越品越不對勁。




“不會吧,那些沒有咒力的普通人也會被我的術式傷到啊。”




“除了天予咒縛,普通人身上都是有咒力的,只是很少罷了。”




七月淨火還是困惑:“可是我确實只能控制血液啊,你說操縱咒力這一點,我完全感覺不到。”




五條悟停下,七月淨火也跟着停住腳步。




他摘下眼前的繃帶,露出一對天空般湛藍的虹膜,白發也随之披落在臉頰兩側。此時,七月淨火才得以見到五條悟的全貌。他看起來相當年輕,五官輪廓冷硬,那雙藍眼睛卻又大又圓,削弱了五官的攻擊性,看上去像一個早熟的酷哥。




“別看了,這就是六眼,用你的術式攻擊我試試”,五條悟發聲。




“六眼還可以幫助分析這種事,好作弊啊,話說我的頭暈現在還沒好呢,要不改天吧”,七月淨火有點想溜了。




“躲什麽,你躲得掉嗎?”,五條悟說得漫不經心。




七月淨火後退的動作止住,心內泛起無邊的涼意。




“老師你很厲害啊,不希望對上老師也很正常吧。”




“你都說了我是你的老師,而且讓你攻擊我又不是我攻擊你,你在怕什麽?”




七月淨火扯着臉笑了笑,“就算真的看出來我能操縱咒力又怎麽樣,老師覺得這對我來說是件好事嗎?”




“光是能操控血液就把加茂家招來了,要是我真能操控他人咒力,又會有多少牛鬼蛇神盯上我?”




“哦,他們已經找過你了?”,五條悟挑眉,“不用理會,只要你足夠強大,沒人能對你指手畫腳。”




七月淨火沉默了,這人是自己的看守對吧,這是看守該說的話嗎?




“雖然強大也不一定能随心所欲,但是不強大的話,會有很惡心的事找上門哦。”




“比如說”,五條悟似笑非笑,“強迫你嫁入加茂家為他們生下具有血液操縱術式的孩子之類的。”




七月淨火呼吸一滞,五髒六腑一瞬間翻湧起火,喉腔裏雜着血的味道。




她氣急反笑,擡手結印。




【罪與罰·聖痕】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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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式名為罪與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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