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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的重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盛大的重逢




“那……我會失去什麽呢?”




真希沉默了,絲絲縷縷的為難纏繞着她,讓那張向來明朗爽麗的臉覆蓋上一層暗色。




那種表情對七月來說并不罕見,小時候她告訴人們街上有怪物的時候就經常見到




“……好啊。”




真希詫異擡頭。




“總不會比現在的日子更無聊了”,七月揚起一個笑容,“帶我走吧。”




這是一則關于逃離的故事,白色的天門在空中徐徐展開,在陽光和煦、微風吹拂的上午。如果她們的故事是一部電影,這樣明媚的天空正适合打上“全劇終”三個字,然後鋼琴聲就會适時響起,主人公迎來美好的結局。




但這不是。




古今中外和逃離有關的故事多以悲劇收尾,羅密歐與朱麗葉、梁山伯與祝英臺,少有例外。





當真希牽上七月的手,另一只手也緊随其後拉了上來,不知從何處瞬移來的媽媽表情冷淡而嚴肅。




“我就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沒那麽簡單”,真希握緊七月的手,充滿敵意地說道。




“媽媽?”




“別犯傻”,媽媽開口,“她在騙你。”




“那個世界比這邊殘酷得多,你會失去一切。平靜的校園、安穩的日常和全部親人,等着你的是做不完的工作,一個一個咒靈或人類在你面前死去。即使是這樣,你還要去嗎?”




七月看着媽媽泛紅的瞳孔,脊背泛起一陣涼意,朝夕相處的親人,此刻看來卻格外陌生。




她抽出媽媽緊握着的手,不自覺地後退。




媽媽神色一凜,空氣流動霎時靜止,所有的色彩于一瞬被抽乾,世界變成灰色,空間失去了體積,框住建築的平直線條開始扭曲游動。




真希腳下一空,就要墜落。七月右手猛然一重,險些被一同拖下去,她又緊急加上左手,跪在地上全力拽住真希。




媽媽單手蓋住七月顱骨,居高臨下地望着真希,雙瞳似血。




“你到底是誰!”




“名字是一種亵渎,無相無形之物自然無名。”




真希咬牙切齒道:“你給我等着,你這個寄生蟲,我遲早把你從七月體內趕走。”




“寄生蟲?這幅軀體本就屬于我,你認識的那個七月才是忝居其位的殘次品。”




媽媽手下用力,數十道血線射出,紮入七月太陽xue。七月意識逐漸模糊。身體癱軟倒下,雙手也無力松脫。




真希即刻下墜,眼睜睜地看着天臺上的七月和空中的窄門離自己越來越遠。




當他們都縮成天邊的一個小點時,視野中,只有媽媽那雙紅寶石般的雙瞳始終清晰。




那麽冰冷、那麽澄澈、那麽孤高。




“去死吧你”,真希怒吼出聲,強行在空中扭轉身體,背部着地砸出一個巨坑,就地翻滾洩力起身,擡頭怒視,目光灼灼。




有着赤紅眼眸的女人笑了:“我還挺喜歡你的。”




誰在說話!?




五夏乙三人立刻停止談話,回頭看向聲源處。




他們無不驚訝地發現,‘七月’醒了。




她跪坐在地上,輕輕抱住真希,揚起一抹輕柔如霧的笑容。




“做我的天使吧”,她說。




霎時,一陣刺耳酸牙的聲音從真希體內傳出,骨骼在移位、筋絡在斷裂、皮膚生出白羽,藍色眼瞳自血肉中密密麻麻湧出,在場所有人見到這幅景象都頭皮發麻。




乙骨回憶起裏香的遭遇,更是心急如焚,“阻止她!”




五條悟眉頭一皺,就要上前。夏油傑一把按住他,“你的【無量空處】才用過,我去。”




乙骨已經和‘七月’戰鬥了起來,夏油傑也趁亂沖入領域範圍,空中的樹狀球體圖轉動着射來一道白光,點延成線,線擴成門,呼嘯着駛向夏油傑。




夏油傑神色鎮定,一揮袖,扔出一個低級咒靈。它迎面沖上前,頃刻便被窄門吞噬,夏油傑本人則避開窄門方向,游雲開路,一腳踢飛擋在乙骨身前的血液人偶。




沒了阻礙,乙骨勢如破竹,一路殺至‘七月’面前。




“放開真希!”




‘七月’将懷中的人類摟得更緊。




“我讓你放開真希!”




乙骨一刀劈下,血流圓轉成盾,護住‘七月’。縫隙間,他們對視,看到了彼此,雙方眼中是如出一轍的勢在必得。




【滾開】




七月發動咒言。




【不滾】




乙骨也複制術式發動咒言。




蕩旋索自動飛起,擋在“七月”身前,纏住乙骨劍身。




此時,一道令天地失色的紫黑色閃光橫掃而來,五條悟的【虛勢·茈】不早不晚恰于此時發動,精準擊中空中漂浮的樹狀排列球體。




“七月”一時分心,被那道光芒掠去視線,擡頭注視球體。




乙骨趁機突進,無視被割傷的左臂,一把拉住真希,将其從“七月”懷中扯開。




離開“七月”懷抱的那一瞬間,真希猛地睜眼,手下意識地握緊。




“抓到你了!”




介乎虛實之間的靈體被她從“七月”體內拽出,那靈體白發藍瞳、眼神無光、皮膚白皙、身形幼小。




夏油傑一眼就認出那是塞拉。




“七月”瞬間回神,眼色淩厲,轉頭時聖痕發動。




真希脖頸大動脈霎時裂開巨口,血流如注。




乙骨目眦盡裂,絕望地捂住傷口,拼了命地嘗試他從未成功過的反轉術式。




五條悟遙望着空中正逐漸變得透明的樹狀排列球體,喃喃:“有用,我的?不,是真希的!”




夏油傑心有靈犀般意識到塞拉被分離的重要性,當即催動【咒靈操術】,将塞拉從真希手中強行抽取出來,于掌心團成一個咒靈玉。




“我不喜歡殺人”,‘七月’眼中跳動着怒火。




“跑”,五條悟高喊。




夏油傑迅速轉身遁逃。




【不義游戲】發動,掌聲響起,‘七月’和游雲互換位置,随後立刻對夏油傑展開攻擊。




夏油傑一狠心,仰頭将咒靈玉吞入腹中。




一道【赫】當即從領域外射來,轟在‘七月’身上,炸開了二人距離。




‘七月’狼狽回望,五條悟憑空而立,白色短發被風吹拂着上下翻飛,蒼藍眼眸中倒映出漸暗漸淡的樹狀球體圖。




“果然,對術式的削減效果也變弱了。”




‘七月’站定了身體,與他遙相對峙,身側卻分裂出數道光門,交叉着向夏油傑包抄而去。




夏油傑一跺腳,狀似巨大老鼠的咒靈快速鑽出地面,栽上他全力奔跑。身後則被他丢了七八個三級咒靈,一個個跌入光門之中消失不見。




三級咒靈丢完了就丢二級,二級丢完了丢一級,随着被窄門吞沒的咒靈一個個變多,‘七月’的領域範圍也在瘋狂擴大,到最後甚至包含了京都高專的校區。




但都沒用,空中的樹狀球體圖已經淺的看不出形狀,‘七月’本人也被五條悟的連續放出的術式困在原地難以追擊。




夏油傑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茂密的叢林裏,‘七月’還站立着,眼裏的光芒卻漸漸渾濁,行動也漸漸遲緩。




終于,毫無預兆的,一個個球體破碎消失。七月虹膜也褪去鮮紅,回歸深紫,然後失去神光,昏迷倒地。




五條悟從高空俯視着這一地狼藉。冥冥、東堂、狗卷昏迷不知生死,乙骨渾身血跡抱着真希跪倒在地,夏油傑揣着那個咒靈再一次逃之夭夭,罪魁禍首七月也失去意識。手機不停地響着,不看也知道,剛剛籠罩了整個校區的領域已經引起了京都高專和總監部的關注。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都叫什麽事啊。




*




七月是在三天之後醒來的,她在病床上翻看了記錄事件全過程的報告書,沉默了許久。




從東京趕來的硝子醫生幫她檢查完身體,又告訴她五條悟正在忙着處理事件後續,沒法第一時間見她。




七月謝過硝子醫生,又問起同伴們的傷情。




“報告書裏應該有寫”,硝子将水果硬糖丢入嘴中壓制自己的煙瘾。




“我知道,我只是…覺得很不真實”,七月低着頭,聲音沙啞。




硝子看着她失了魂一般的表情,嚼糖的動作也停了一停。




擁有那樣舉世無雙的術式,又是五條悟的學生,她本以為七月的性格會更自我更驕傲一些,沒想到真實的性格和她猜測的有些偏差。




是親人相繼逝去的原因嗎?她看起來比五條悟更孤獨更不安,擁有的很少所以更害怕失去,又或者害怕失去乾脆選擇不要擁有。




這說不定是個比五條悟青年時期更難搞的學生呢。




硝子指了指房門,“你受傷的同學也在這家醫院裏,不放心的話乾脆自己去看看吧。”




“……可以嗎?”




“本來你身體上就沒受什麽傷。”




七月勉強笑了笑,按照硝子的指引一路找去,正撞上從狗卷病房內走出的乙骨。兩人猝不及防地見了面,皆是一愣。




還是乙骨先開的口,“你什麽時候醒的?”




“……剛剛。”




“身體如何?”




“沒什麽問題。”




“來看棘?”




“……嗯。”




乙骨點點頭,在病房外的長椅上坐下。




七月将手放在門柄上,垂眼看着自己指甲上的小小月牙,像看着一彎真正的月亮,一時目眩神迷,分不清真實與虛幻。她手腕輕輕下壓,推開了乾淨厚重的門板。




門後是狗卷坐在病床上的身影,他側頭望着窗外的城鎮與海,手裏撚着一片黃了的葉子,細細的鳥叫聲時高時低,陽光灑在海面上,風一吹,就躍動起萬片金光。




他就在這片波光中回望,看到了七月,露出一個笑容。




“今天天氣真好”,他說。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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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式名為罪與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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