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蓋棺鐵圍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蓋棺鐵圍山
“我的名氣已經傳到咒靈裏面了嗎?真是榮幸”,七月冷笑一下,“找我什麽事?”
“少廢話”,一團火球在火山頭咒靈手上憑空燃起,“讓我看看你的術式到底有多少水分。”
它腳下加速爆沖而來。
七月擡頭,眼神清冽,身體一晃,避開臉側攻擊,反手捏住火山頭咒靈手腕,【聖痕】發動,青黑血液裹挾着橙紅咒力噴湧而出。
火山頭咒靈眼眶睜到幾欲裂開,瞳孔縮成一個小點,手腕下壓,騰空側踢,逼得七月橫臂格擋,中斷了術式發動。
瞅準空隙的火山頭咒靈當即腳底打滑,一氣退出十米外,心有餘悸地瞪着七月。
那是怎麽回事,血液、細胞液、組織液、腦液、脊椎液以及其他無形的珍貴之物都仿佛被那種吸力拉扯着要流出體外。
那個女人的話原來不是騙人的。
它眼神一冷,不,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必須提前将這個人類扼殺在搖籃裏。
它擡起手,橙紅的光芒在它手心亮起。
七月一眼就能斷定那是大規模遠程攻擊術式。
不能讓它在市中心用出這一招!
“我說,我們就跳過那些打招呼的階段吧”,七月攤開手,“你難道沒看到我周圍的防禦術式嗎?它可以抵銷一切遠程咒力攻擊,如果是汞汽或者毒之類依靠現實物質發揮作用的化學傷害還有可能穿透我的防禦,但你的火焰純粹是由咒力産生的能量體,在接觸到我的一瞬間就會被分解消散。”
“如果要和我打近戰的話,下場就是剛才那樣被我吸取走咒力。”
“我不會疲憊,咒力也不會枯竭。”
“也就是說,除了那一招以外,你的所有攻擊方式都對我無效”,七月豎起指頭,“來吧,領域展開。”
“這是你唯一的贏面。”
三尺高的火柱從火山頭咒靈腦袋上噴出,它的怒氣化成火焰,尖嘯而出:“臭小鬼,你才會是輸家,什麽唯一的贏面,只是個無法展開領域的弱者而已,真把自己當成神了嗎?”
【領域展開·蓋棺鐵圍山】
七月眼疾手快,蕩旋索捆着七海、狗卷、女生三人就往外扔。
但她沒料到領域展開的速度會如此之快,收回蕩旋索已經來不及了。
她看回火山頭咒靈,此刻,二人周身已被流淌着岩漿的火山錐包圍,黑紅的岩石、橙紅的熔漿,空氣灼熱到了極點,哪怕防禦術式已經消減掉了大部分高溫,七月仍能感受到那滾燙的風。
說實話,很不好受,好像整個世界都開始排斥你,觸目所及,皆是刺眼之物。
但無所謂了,領域內外隔絕,即使在這裏發動術式也不會影響到外界。
她笑了,眸中暗紫光芒跳躍:“好好地玩一場吧。”
領域外,被丢出來的七海懵了一秒,反應過來之後立刻向領域內沖。
卻被狗卷攔了下來,他堅定地擋在七海身前,指了指暈倒的女生。
“金槍魚蛋黃醬”
七海建人看向女生,醫院發生這麽大的變故,牆體坍塌,樓棟搖搖欲墜,被困在廢墟下和建築中的受害者不知凡幾,按理來說,他們确實應該先疏散人群,救助傷員,避免咒靈再對他們造成傷害。
“可是七月同學呢?”
狗卷比出OK的手勢:“大芥”。
七海建人握着刀的手垂了下來,“如果她因為無人救援死去了,你餘下的一生都會為這個決定後悔。”
狗卷抿起唇。
“大芥”
我相信她。
他無聲地說。
七海建人沉默了一會,嘆了口氣,轉過身,開始清掃廢墟,尋找幸存者。
狗卷緊跟其後,對幸存者及趕來的路人施展咒言術,清除記憶,疏散人群,協助就醫。
這會是一場漫長的拉鋸戰,七月能做的只有防禦、防禦、不斷地防禦。
在他人的領域內部,她甚至接近不了咒靈,更別說觸碰它發動術式了。血液一旦離開身體,就會被周圍環境的高溫瞬間汽化。
領域內咒靈發動的所有攻擊都附帶必中效果,天上墜落的火山棱石、地下噴出的岩漿火柱、滾滾黑煙中藏着的暗紫飛蟲,統統都會準确地撞到七月身上,然後不管不顧地爆裂開來。
七月貪婪地從這些爆裂開的能量中抽取咒力,屬于火山頭咒靈的咒力和其他的特級咒靈一樣,有着自身的特性,五條悟的是沉重,蠟痕怪物的特性是粘稠,火山頭咒靈的特性就是高溫。
抽取來的橙紅咒力在體表燙出暗紅的疤痕,在周身構築成的咒力漩渦中奮力地掙紮。
但是随着淡金文字散發出暗淡光澤,橙紅咒力的反抗力度減弱,逐漸褪去橙紅光芒,被吸入那深不見底的漩渦之中。
咒靈看着不斷被吸走的咒力,內心那股不可置信之感越來越大。
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存在這種術式,這個世界上居然真的存在這種術式。
這不可能!
它發了狂一般猛攻七月,攻擊從四面八方向七月湧去,可即便是沐浴在火焰中,七月仍然鎮定自若,甚至稱得上有條不紊,一一化解了咒靈的攻擊。
攻擊完全不起效果,咒靈僵住了。
那一刻,它想到了很多。
到底為什麽?七月身上發生的一切完全違背了它幾百年積累下的咒術常識?這個世界上難道真的有神嗎?
咒靈是咒力的凝結體,它一向為此自豪。
相比于擁有□□的人類,從人類負面情緒中生出的咒靈更加純粹,它們才是真正的、本質的人類才對,天然就比那些蠢貨高級。它這麽堅信着。
可面前這個人的出現否定了一切,能夠随意操縱咒力,也就能随意操縱咒靈。開什麽玩笑!有一個咒靈操使還不夠嗎?為什麽又出現了一個七月淨火!
“人類是造物主精心制造的産物,咒靈只不過是随手捏成的副産品。”
它,絕不接受這個結局。
【七月淨火,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
火柱從咒靈頭頂噴出,它瞪着一只赤紅的眼睛發誓。
但不是今天。
咒靈領域開啓後每時每刻都消耗着大量咒力,結束後的術式熔斷和咒力不足,會給主人造成很大麻煩。
如今眼看着沒法殺掉七月淨火,繼續拖下去只會增加自己的風險,如果外面的咒術師叫來增援那它就難走了。
必須得趁着領域破碎前離開。
咒靈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清脆的掌音響起,七月身旁的火山景象驟然消失。
她當即眼前一亮,咒靈解開領域,術式熔斷,正是趁火打劫的好時機。
七月一躍而起,直奔咒靈,揮出一拳。
咒靈輕而易舉地防了下來,七月本想利用這次接近的機會好好攫取對方的咒力,卻驚訝地發現咒靈周身布下了一層嚴密防護,那防護甚至保持着領域內術式的強度。
咒靈咧開一嘴白牙:“領域展延,沒見識的小鬼。”
一股強大的力道從手下傳來,七月一瞬間被這巨力掀飛。直直撞破了醫院牆壁,砸向門外公路。
七月飛快地跪起,抹去額頭上留下的血,仰頭看向被打得破破爛爛的醫院。
煙塵散去,哪還有咒靈的影子?
一位穿着黑西服的輔助監督走了過來,小心地詢問,“你還好嗎?”
七月回過神來,她看向輔助監督,仿佛忘記了呼吸很久,大口大口吞吐起涼快清新的自然空氣,一時半會兒沒說出話來。
狗卷和七海建人很快察覺到領域的消失和七月的出現,圍了過來。
“受傷嚴重嗎?”
七月搖頭,語氣中很是可惜:“放它跑了。”
“它不是總監部記載過的16種特級咒靈之一”,七海面上的表情沉重,“咒靈的實力又增強了。”
七月撐着膝蓋起身,眼前頓時一黑,身體一陣陣地發涼,這次流失血液的量太大了,都怪那個該死的醜八怪咒靈。
七月想到這,順手問了一句:“之前那個能操控水銀的咒靈呢?”
【跑掉了】,狗卷打字給她看。
七月望向已經變黑的天空,想罵人、卻又不知從何罵起。
醫院周圍已經被拉起一圈警戒線,也不知道輔助監督怎麽才能在新宿周邊圍出一片禁入區的,那種程度的爆炸場面,用一般的理由可搪塞不過去。
但都和他們無關了,三個傷員目前的首要任務只有回高專接受校醫的治療。尤其是肚子都被破出一個大洞的七海建人。
一位不認識的輔助監督開車來,邀請他們上車。
七月見七海建人上車後,眼珠子轉了轉,張口就來,“七海先生先回去吧,我還答應了同學幫忙帶東西,買完就回去。”
七海建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狗卷,沒說什麽,坐車走了。
七月一轉頭就對上了狗卷懷疑的目光,她編的瞎話也就只能騙騙七海建人了。
七月心虛了一秒,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看我乾嘛,好不容易抓到手的獵物,一下子放跑兩個,你難道不想乾掉那個咒靈?”
狗卷啪啪地按鍵,快到擦出火星子,【你流了很多血,回去治療!】
【我留下來繼續找。】
“別想,你落單再碰上剛才那個火山頭咒靈怎麽辦,七海先生都應付不來。”
七月利索地拒絕了狗卷,理由及其正當,她從地上撿起之前扔出來的蕩旋索,挽了幾圈繞在小臂上。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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