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出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出獄!
今夜無風,星月黯淡。人們在黑暗中擁擠、奔跑,呼號聲響徹雲霄,狗卷穿梭在人群中,引導着人們轉移到安全地點避難。往常得心應手的任務在失去了術式之後變得格外困難,狗卷額頭上滿是汗珠,嗓子喊得乾啞卻不敢停下片刻。
咒術界人員稀缺的情況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樣的勞動強度他早已習慣,現在最讓他擔心的還是那些游蕩的咒靈。他并不像虎杖或者七海先生那樣擅長赤手空拳的戰鬥,咒具用起來也沒有真希那樣熟練,剝離了術式之後,他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四級咒術師,
他能保護好民衆嗎?
不,狗卷握緊懷中咒具,這不是能不能的問題。
他必須做到。
“咿呀啊————”
怕什麽來什麽,狗卷看着側後方襲來的沙蟲模樣的咒靈,深吸一口氣,回身一拳揍上了咒靈下颚,将其打飛。
這一切都倒映在一雙蒼古冰寒的藍眸中。
“怎麽了?”夏油傑順着塞拉的視線往橋下看,正好看見第二只咒靈從狗卷背後偷襲,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是他啊。”
“傑認識他嗎?”
“咒言一族的繼承人。”
塞拉收回視線,仰頭看向夏油傑,“剛才說要來找一個人,是來找他嗎?”
夏油傑微笑着搖頭。
“我們來這裏已經很久了,只是一直在躲藏和圍觀,這樣真的能找到嗎?”
夏油傑看着塞拉微皺的眉頭,若有所思,“沒關系的,塞拉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咳咳咳”,狗卷面紅耳赤,脖頸處爆出一片青筋,空氣仿佛一瞬間變得及其嗆人,喉管處火辣辣得疼。
缺氧、血液循環受阻、大腦短路、世界褪去色彩,狗卷眼前已經開始發黑。
皮肉撕裂、頸骨折斷、血液飛濺,幾乎是一瞬間,兩只咒靈授首倒地,狗卷也失去支撐無力地跪倒在地。
誰?狗卷大口呼吸着空氣,淚眼朦胧地往上看。在灰調的世界中,塞拉負手而立,飄揚的白裙亮得刺眼。
塞拉本以為他會像之前那兩個學生一樣,說一些她和五條悟很像之類的廢話。
但狗卷短暫失去了彩色視覺,根本沒意識到她的藍瞳白發,于是他神情恍惚說出的第一句話是:
“我們在哪裏見過嗎?”
塞拉抿着嘴,不說話,瞪了狗卷一眼,轉頭跳上橋跑走了。
狗卷視線追着她的背影,看到了橋上那個身披黑袈裟的男人。
怪劉海的……式神使?他喃喃自語
*
“滋滋滋——虎杖,你和東堂那邊的情況怎麽樣?”
虎杖一腳蹬上牆面,順勢後空翻躲過真人的攻擊。趁着真人手臂被牆面卡住的一瞬,他扒着樓梯欄杆就往樓上跳,然後又是一陣狂跑。稍稍拉開距離後才騰出時間回複中控的問題。
“不太好,東堂已經确認結界類型了。确實是限定一個人才能解除的類型,如果找不到開門人,結界裏的傳送母陣恐怕會源源不斷地傳送咒靈過來。現在我在應付真人,東堂那邊去了一個頭上長角的咒靈。你們那邊呢?”
“已探明的傳送子陣一半是移動的,附着在咒靈或者詛咒師身上,一半是固定的,祓除也需要懂結界術的人手。所以摧毀母陣還是當務之急。”
虎杖一個前撲,避過斜向刺來的咒靈長手,四肢着地一溜煙從地下爬到一樓。
“可是我一點都不懂該怎麽摧毀陣法啊。”
“別擔心,我們已經呼叫了強力支援,堅持……”
虎杖突然被熔融石塊擊中,重重摔倒在地,連續翻滾,對講機也失去了聲音。
額前留下的血模糊了虎杖的視線,讓他的速度降低了一瞬,真人眼神一亮,徑直前沖,雙手驟然變大,牆一樣向虎杖合圍而來。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奪去了全場的注意力,真人手臂自肘部以下寸寸碎裂,血泥在半空崩解成一道道赤練。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拔地而起,震得所有人耳朵發聾。
虎杖努力地擡頭,從血色的世界中看到了那一點藍,“五條…老師?”
“小心背後,悠仁。”虎杖當即一個側翻,那赤紅的岩漿擦身而過,直沖五條悟正面而去。
五條悟随手拍開岩漿,後者潑灑在兩側的牆面上,熔蝕出一片可怖的空洞。他心情很好,還興致勃勃地和漏瑚打招呼,喲,好久不見呢。
“五、條、悟”,漏瑚咬牙切齒地念,從牆面背後顯出身形。
“也真虧你們好意思,兩個人欺負一個小孩。”五條悟伸手将虎杖拉起,沖着對面的兩個咒靈搖頭嘆息,一副沒救了的樣子。
“少廢話,今天我就和你算算總賬”,漏瑚氣勢如虹。
“咦——真可怕,”五條悟笑吟吟的,話語中卻藏着刀鋒,“那你倒是試試啊。”
紅色火光瞬間傾瀉泛濫,五條悟輕巧地向後一跳,順手将虎杖朝外一扔。
“悠仁你去和東堂彙合。”
“诶,我……”虎杖話音未落,又見五條悟從背上甩來一個東西,差點将他壓倒。
“帶上這個,快跑。”
虎杖心領神會,背起那巨大的木盒子就跑,不管身後地動山搖。特級咒靈往日壓倒性的存在感此時也退位給了該死的傳送陣。他心中隐隐有一種預感,鑰匙也許就在木盒子中。
快一點,再快一點,所有人此刻都陷入了生死攸關的戰鬥中,早一刻結束就能少一點傷亡。順着向上的樓梯,虎杖終于跑出了地下通道,見到了地面的燈光。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就又被憑空砸中,原地起飛,連着撞碎四五扇玻璃窗,嘔出一口老血。
起來一看,這飛來橫禍還是個熟人,“伏黑?你怎麽在這。”
伏黑惠用手背抹去嘴角血跡,言簡意赅地說,“快跑。”
這是虎杖第二次聽到這個短語了,但兩方卻又不完全一樣,五條悟重點在讓他快點奔赴傳送母陣所在地,伏黑惠的重點則是讓他快點逃離原地。前方煙塵中緩緩走出一個健碩的身影,拎着不知從何處撿來的兩根短棍,光看站姿就強的要命。
虎杖伸手将壓在自己身上的伏黑惠推起,卻感覺到一陣潮濕,他瞪大了眼睛看向伏黑惠的腰側。
“喂……你傷得很重啊!”
“我知道,所以快跑。”虎杖一愣,手速飛快地将背上木盒卸下。
“這個給你,剛才中控部給所有人發了一個GPS定位,你跟着方向走,盡快與東堂彙合。”“你在說什麽?繼續你的任務!我留下。”“開什麽玩笑!你看看自己的傷。”
兩人很快就為戰場上的意氣用事付出了代價,只是一個眨眼,敵人就逼近身前,轟飛了二人。
遭了,虎杖第一時間不是關注自己的落點,而是轉頭去看飛出去的木盒。可滿天飛舞的脫兔遮蔽了他的視線,落地時,木盒已不在原處。
虎杖快速轉頭,掃視全場。終于在角落裏發現一個偷偷摸摸的矮小身影。
三頭身的真人拖着巨大木盒陰暗行走,
“真人!”虎杖怒目圓睜,拔腿就要追。
身後卻傳來劇烈的搏擊之音,擡腿的動作就這麽遲緩了一瞬。
真人彎起嘴角,笑得嚣張,“不要了嗎,那我可就笑納了。”
他那短腿掄得快看不見影子,生動诠釋了鼠竄一詞,如果真的就這麽放跑了他,澀谷的殘局也許還會持續到第二天、第三天。持續發酵的事态又會催生民衆心中的恐懼,孵化出越來越多的咒靈,到那時就真的全完了。
這樣恐怖的結局懸在虎杖的頭上,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但好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攔住真人去路的不是虎杖也不是伏黑,而是那個強的可怕的陌生男子。他将短棍一甩,就将真人釘入地下三寸,随後追擊的身影更是如蛆附骨,難以甩脫。
虎杖心有餘悸,移動到伏黑身側,指着神秘男子問,“他誰?到底是敵是友?”
伏黑捂着傷口搖頭,“不知道,神智好像不是很清醒,也許是随機選的戰鬥對象。也可能是沖着那個盒子去的。”
虎杖神色一肅,“對,得先把盒子搶回來。”
他緊張地看着木盒上的黃色符紙,“不然封印會撐不住了。”
就在他這麽說的時候,那木盒像是終于承受不住戰鬥過程的劇烈撞擊,轟然炸開。
木碎與紙屑飛舞,煙塵中滾落一道人影。
所有人都靜了一瞬,但這一瞬無事發生。
真人好奇地湊了上去,伸出手在那人的面上晃了晃,有些無聊地撇了撇嘴。切,沒醒啊。
虎杖等人瞬間開動。
真人眼看衆人又要圍毆他,立馬收回手準備反擊。不想,那收回一半的手卻突然被抓住。
像熱帶風暴的臺風眼突然降臨,又像海底深淵憑空湧現,一道漩渦就那麽突兀的出現在真人手上,無窮無盡的咒力被卷進那漩渦中,深不見底,永無止境。真人那扭曲的面容、軀體、靈魂都在随着漩渦旋轉、溶解,最後徹底消失不見。
“真對不起,我實在餓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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