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

訓練

入學後已經過去了兩周，在這兩周內，七月淨火每天除了出任務就是按照五條悟的要求訓練自己的術式。

“你的終極目标只有一個，能夠自如的操縱自己和敵人的咒力。鑒于你現在還無法做到這一點，為了在任務中更好的保護自己，你的短期目标是開發術式的攻擊形态，提升攻擊和防守力量。”

五條悟将桌上的一堆發舊泛黃的古書推給七月淨火。

“這是五條家關于赤血操術的記錄，裏面有幾招強力的攻擊術式你可以參考，用來開發自己的攻擊術式。”

七月淨火狐疑地看着桌上的書，“五條家…老師你家為什麽會有赤血操術的記錄，不是說是加茂的家傳術式嗎？”

“嘛，互相打了上千年的交道，有點對方的資料很正常啦，加茂家和禪院家手裏關于五條的資料更是只多不少。”

“禦三家啊”，七月淨火翻看着古書，“加茂家的術式是赤血操術，五條的是六眼和無下限，禪院家的家傳術式是什麽？”

“十種影法術，可以從影子裏降服十種式神”，五條悟一筆帶過，繼續說起訓練事項。

“除了熟練自己的術式效果，你還要提升操縱咒力的精度和威力。”

七月淨火坐直了身體，知道接下來的才是重頭戲。

“咒力來源于人類的負面情感，咒術師就是善于從細微情感中提取咒力的人類，理論上說，內心充斥的憤怒、憎惡越多，所能提取的咒力越多，但是情緒的激動也會造成咒力的浪費。”

“你的咒力天生就比一般的術師少，所以在戰鬥中更需要避免的咒力的浪費，同時還要提升回複咒力的速度，盡可能延長續航時間。”

五條悟掏出一個奇怪的裝置擺在桌面上，裝置外部是前後掏空的木質框架，挂在中部的軸承連接着上下三個圓球。

“試着用咒力擊中它。”

七月淨火伸手，于指尖飛出一道咒力，擊中其中一個圓球，在軸承的帶動下，三個圓球繞着中心軸轉了起來，不過半圈就停下。停下的那一瞬間，最上方的圓球咔地一聲甩出，正撞七月淨火的額頭。

“嗷”，七月淨火慘叫一聲。

“嗯”，五條悟滿意地點頭，“不持續輸出咒力的話就會被打，第一擊啓動裝置之後，之後每一擊輸出的咒力都要和第一次保持一致。順帶一提，兩次間隔的時間不一致球也會飛出去哦。”

七月淨火苦大仇深地看着自己的訓練器材。

“等什麽時候你能夠維持一個小時不被打，就可以進入下一個階段了，怎麽樣，很簡單吧”，五條悟笑嘻嘻地說。

“哪裏簡單了”，七月淨火抗議。

“這是老師小時候的玩具哦，我這次回家翻出來的。”

七月淨火不說話了，再怎麽說也不能輸給小孩，哪怕那個小孩是幼年體的五條悟也一樣。

于是七月淨火和這三個小球杠上了。一開始，她甚至撐不到5個球，被砸的滿頭是包。

如何精準控制每一次輸出的咒力一致，這個問題困擾了七月淨火很久。她試着每次出手都将咒力控制在能推動圓球的最低限度，反複試探後，終于确定了一個輸出最小值。接着訓練自己熟悉這個最小值，保證每次出手之前都做到心裏有目标。

确定‘最小值’戰術後，七月淨火總算撐過了前五個球。可是實踐過程中，堅持不到5分鐘，她的專注力就會渙散，輸出的咒力值也跟着飄忽。

為什麽堅持不了五分鐘呢，七月淨火祓除咒靈的時候還在思考解決辦法。

是太緊張了嗎？她飛出血刃，将角落裏的咒靈碎成幾塊。

狗卷看過來，朝她比了個大拇指。

七月淨火回以OK的手勢，坦然地收下這份贊賞。加茂家那些成熟的操血技巧給了她很大的啓發，将血液極限壓縮後高速噴射出的【穿血】，加快血液邊緣流速以提升其鋒利程度的小技巧，都讓她能更輕易地擊碎咒靈。

咒言術控住咒靈，【罪與罰·聖痕】收割生命，她和狗卷搭檔完成任務的效率極高。

現在的她使用術式時頭疼的程度也沒有之前那麽劇烈了，應該是已經漸漸習慣了的原因吧。

習慣啊，七月淨火遠眺，越過湛藍無垠的天空，看向咒術高專的方向。自己好像已經習慣了高專的生活，不怎麽需要和外界打交道，在學校和任務地之間往返，每天只需要操心戰鬥和存活的事情。

很危險，但也很單純。

雖然工作地點怨氣熏天、咒力萦繞，環境相當惡劣，但掙到的錢比以前多很多。咒靈們雖然長得醜，但沒什麽心眼，比以前的客戶好處理很多。

不考慮死刑的問題的話，感覺也不賴。

可是，罰現在又在哪呢。

外面的世界很危險，脾氣不好的咒靈、随機刷新的咒術師、性格惡劣的詛咒師，都可能會對罰下手。它強大的實力也許會招來他人的觊觎，反過來加速它的消亡。

七月淨火嘆氣，仍由灰蒙蒙的神情蓋上她的臉。也許當時的那個決定是她做錯了，應該讓罰留在她身邊的，它不一定會被祓除，就像裏香一樣。

可是她當時太害怕了。

七月淨火的思維突然中斷了一下，害怕？她當時在害怕什麽？父親的死亡？可能到來的追捕？殺人犯的罪名？

她皺起眉，卻怎麽也想不起當時的情況了。

“大芥？”

狗卷注意到她糾結的神情，詢問了一句。

七月淨火回神，搖了搖頭，“沒事，我們回去吧。”

她撿起地上的單肩包，又突然問狗卷：“狗卷同學，你在訓練咒言時會刻意控制咒力放出的多少嗎？”

狗卷棘眨了兩下眼睛，在手機上打了一句話，出示給她看。

【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真希他們都是這樣的。】

【沒有刻意控制過咒力，練習得多了就能自然感覺到每次需要用出多少咒力。】

懂了，是自己熟練度不夠的原因。七月淨火拍了下額頭，缺了這麽多年課，一直都是靠罰作弊，現在想補上，光靠這短短的時間怎麽可能。

要把操控咒力，使用術式變成一個習慣，變得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當你做一件事甚至不需要消耗注意力的時候，注意力渙散也就算不上什麽問題了。

她和狗卷棘道了分別後，徑直走向練習場地，遠遠地聽見房子裏面傳來破空聲。

有誰在裏面練習嗎？

帶着這樣的疑問，七月淨火拉開門。

真希揮舞着長棍的身影映入眼簾。

“真希？”七月淨火有些意外，真希要練習棍法一般都會去操場上。

真希劈棍的勢頭止住，汗水從她額頭淌下，打濕她的鬓發。她豎起棍，直起身，轉頭看來，鼻梁上的金屬眼鏡在燈光下一閃一閃。

“你要練習？”她收起棍子就要走。

“可以陪我一起嗎”，七月淨火關上身後的門，“你上次答應了的。”

這一周她忙得暈頭轉向，正值夏季，人們的負面情緒井噴式的變多，蘊生出的咒靈也跟着變多，人手過于不足，以至于高專的學生都要機器式地連軸轉，每天都要處理除咒靈、寫報告、上課、訓練等一大堆瑣事，她都快忘記上次的約定了。

真希挽了個棍花，眉眼間興致盎然，“來啊，你想怎麽打？”

“不用咒力，不用武器。”

真希将手中的棍一丢，腳跟發力，徑直沖來，下一秒就來到她眼前。

好快，七月淨火瞳孔驟然收縮，快速下蹲，避開勾拳，同時伸腿踢向真希小腿骨。

一擊即中，可真希紋絲不動，瞬間拳化為掌，快速下劈。

七月雙手撐地，硬碰硬地用膝肘撞開劈掌，順勢後翻，拉開距離。

“力道太輕了”，真希扭了扭腳腕，挑了挑眉。

七月苦笑：“是你防禦太強。”

“反應速度倒是很快。”

“你根本沒想過要藏招，提前看出來還做不出反應就太失敗了。”

“那試試這招！”

談話間，又是幾個回合過去。

真希一腳騰空轉體後踢正中七月淨火，淨火落地後立刻一個測滾躲過連招。

“你可真喜歡在地上打滾”，真希不無嘲諷地說出這句話。

“以前打群架時練出來的，混戰的時候在地上滾不容易被人打”，七月淨火笑了下。

“你的攻擊比不上躲閃，又沒法用咒力加強身體，最好還是練練力量。”

七月淨火一個翻身從地上爬起，轉身曲臂外防，左右格擋住真希兩次進攻，反手抛打錘擊真希腹部，将其擊退。

“會的。”

真希咧開嘴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再來！”

兩人一只訓練到晚上，打了個痛快，過足了瘾後才雙雙走出練習場地。

就在七月淨火走向自己房間，準備洗漱休息的時候，真希卻突然叫住了她。

“喂。”

“嗯”，七月淨火回頭。

她臉頰上還帶着運動後的紅暈，一對紫色的眼睛清亮又缱绻，裏面是藏不住的爽快與舒心，整張臉也在那對明亮雙眸的映照下變得清麗自然。與曾經那張蒼白、消瘦、死氣沉沉的面孔判若兩人。

她好像很開心，真希後知後覺地覺察到。

那自己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吧。

“沒什麽”，真希擺了擺手，“明天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