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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平行番外:重生到少時·養成(四)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0章 平行番外:重生到少時·養成(四)
宋盈玉及笄的那一日,宋府為她舉辦了隆重的及笄禮,賓朋滿座,勝友如雲。
白日裏宋盈玉滿臉是笑,嘴甜地應對着每一個親朋密友,到了晚間,難免有些落寞。
因為作為她的未婚夫,她自小最依賴的人,本最該出現的那名男子,他沒有來。
沈旻代替天子巡獵,出行已四個月了,這會兒還不曾回京,甚至也沒命人送來賀禮。
此夜無風無月,只有漫天星子,和秋蟲的低鳴,襯得夜色更加寂靜。
宋盈玉翻來覆去,輾轉難眠,索性起身,點亮床邊一盞小燭,而後從床頭鬥櫃裏,搬出了一個紫檀木匣子。
那匣子裏分門別類,放着從小到大,沈旻送給她的那些禮物。有首飾木梳,奇珍擺件,精巧玩意,還有書籍,乃至親手寫的情詩。
宋盈玉悶悶不樂地将東西翻看一番,既擔心沈旻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又難免有些幽怨。
那個人難不成忘了她的生辰、及笄日?若是事有不便,怎麽不派人送個信?
正嘆氣的時候,忽聽小窗被人敲響,而後靜夜中有人低聲道,“太子殿下請姑娘去西角門一見。”
那聲音宋盈玉認識,是沈旻近來十分倚重的侍衛統領。
除非迫不得已,沈旻不會這麽晚來打擾她。宋盈玉幾乎立刻斷定,他一定是風塵仆仆,晝夜兼程,只為趕在她及笄日結束前見她一面,為她慶賀。
她的二哥哥,還是那麽好!
頃刻之間,宋盈玉的心情從滿腹惆悵,變成了滿心雀躍。她克制不住地喜上眉梢,想要應約的心情太過急迫,只匆匆拿了一件鬥篷披上,便放輕動作出了房門,直奔西角門而去。
夜色深深,宋盈玉從稀疏的琉璃燈下快步經過,穿過僻靜的小院,打開門栓,走出了府門。
西角門檐下只燃了一盞紅燈籠,散發昏暗的光。而那光芒盡頭,果然站着沈旻。他笑起來,眼裏的光亮過星辰。
二哥哥!深夜寂靜,唯恐驚動他人,宋盈玉不敢喚出聲,然而語言上的克制,卻讓心裏的激動更盛。她幾步上前,紮入沈旻懷中。
而沈旻亦及時環住她,垂頭親吻她發頂,低聲問,“想我了麽?”
這次宋盈玉很是坦率,貼着他胸口,點了點頭。
她的身子透着涼意,沈旻擡手解下自己的披風,團團将宋盈玉裹住,溫柔地數落,“怎麽穿着如此單薄便出來了?”
她甚至未穿绫襪,腳上僅趿着一雙繡鞋。
宋盈玉有些難為情,沒有回答,又覺得他有些明知故問,瞪了他一眼。
沈旻失笑,親她額頭,而後穩穩将她抱起,進入侯在一旁的馬車。
馬車骨碌碌行駛在靜夜,宋盈玉溫順坐着,問,“我們去哪?”
沈旻唇邊噙着淺笑,溫柔戲谑,“刀山火海,你随我去麽?”
宋盈玉很是認真,“二哥哥去,我便去。”
真摯的話語令人心動亦心軟,沈旻伸手擁住她,柔聲喟嘆道,“無需你去刀山火海,我只想你,永遠在我身邊。”
馬車在外觀古雅幽靜的宅邸停下。宋盈玉站起身,本欲自行下車,奈何身上的披風過于長大,實在礙手礙腳。
沈旻失笑,“還是我來吧。”說着再度伸手,抱起宋盈玉,走入宅邸,一直到進入一座庭院。
那庭院中有一棵巨大的桐樹,這會兒已落了不少葉子,枝上挂着幾盞精美的琉璃燈,幽幽散發着暖黃的光芒。
燈下是一整套的藍田玉桌凳,被人細心地鋪上軟墊。
沈旻将宋盈玉放坐在石凳上,自己相對坐在另一側,而後從衣襟裏拿出一個窄小的方形紅色錦袋來。
向來注重儀表的太子殿下,何曾貼身放過東西。宋盈玉詫異地盯着那錦袋,見沈旻将錦袋的細繩打了個結,而後傾身過來,将之挂在了宋盈玉的雪頸上。
“向佛國高僧為你求的平安符,好生戴着,別摘下來。”沈旻柔聲解釋着,将錦袋理順,“因要誠心祈求數個時辰,這才誤了你的及笄禮,你別生氣。”
宋盈玉捏着錦袋,感受到裏面平安符的形狀,鼻子有些發酸。
她知道的,祈求須向佛祖菩薩跪拜。所以二哥哥為了她,誠心跪了數個時辰麽?
可他是萬萬人之上的太子啊!跪數個時辰,膝蓋會疼麽?
宋盈玉覺得心中充滿了既酸且軟的情緒,一時泫然欲泣,“二哥哥,你不必為我做這些的……”
沈旻伸手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低柔笑道,“為阿玉做什麽,我都心甘情願。”
呼吸着熟悉的冷松香氣,宋盈玉仰頭,親在沈旻唇角。
已及笄的姑娘,恰如開得正盛的虞美人,每一寸都是嬌豔。
她的吻,溫軟帶香;她的感情,亦是真摯動人。
他的阿玉,如此美好。
沈旻揉了揉她柔嫩的腮,眸光逐漸變深,嗓音低沉得仿佛蠱惑,“有情人之間的親吻,不是這樣的。”
宋盈玉看着他的眼,心中砰砰亂跳起來。她覺得自己好像被這目光鎖住了,一動都無法動,眼睜睜看着沈旻擎着自己的下巴,令自己擡頭。
而後他俯首,俊美的臉不斷在宋盈玉跟前放大,她心慌又不慣地眨着眼睛,最終閉上,而後感覺熟悉的雪松冷香,和柔軟的唇瓣,一齊靠近,落在自己唇上。
是極為溫柔憐惜的吻,怕弄疼宋盈玉似的,極輕地觸碰、碾磨,帶着香,裹着微濕的甜,讓宋盈玉大腦暈乎乎的,卻又下意識地喜歡,慢慢放松了僵硬,學着青澀地回應。
漸漸起了一點風。十月的夜風帶着涼意,沈旻的懷抱,卻是溫暖而安全的。星光燦爛,琉璃燈光芒溫柔地輕晃,照得燈下纏綿的兩人如入夢幻。
是一個美好的夢幻。
分開的時候,宋盈玉臉頰紅透了。沈旻輕捏了捏她發燙的耳垂,低聲道,“明年三月,我們便成親,可好?”
宋盈玉羞澀片刻,緩緩點頭。她想和她的二哥哥,日日夜夜都在一起。
雖宋盈玉答應了沈旻,回頭和孫氏商量的時候,孫氏卻有些猶豫。
她總覺得女兒年紀還小,不欲她過早承受生兒育女的痛。何況做臣女,與做皇家婦是不一樣的,她擔心婚後皇帝皇後待宋盈玉,便沒那麽寬容。
宋盈玉挑了個時間,将孫氏的擔憂轉告沈旻。
相處的時間總是格外令人留戀,沈旻擁着宋盈玉,一下一下親昵地摩挲她的手背,“你母親說的這些問題,我都考慮過。我也不欲你太早生育,等到十七八歲,才穩妥些。至于父皇母後那邊,都有我替你擔待,他們不會為難你。”
“我只是想早些,将你娶到身邊,這樣才安心。”
于是婚事,最終确定下來。
元佑二十五年三月十六,霞光送吉,風清日朗,花鳥融融。
鎮國公府淩晨便開始忙碌,一應下人連同禮部、內務府派來的人員,将太子妃數目龐大的嫁妝一一搬到了門外。
午時過後,迎親的隊伍從皇宮出發,吹吹打打到了宋府。
天子使臣正式宣讀立宋盈玉為太子妃的诏書,頒授金冊,賜予寶印。
申時,宋盈玉拜別父母,登上了披紅挂彩的喜車。
太陽落山的時候,宋盈玉正正好,來到了朝霞宮外。
在那裏,她看到了身穿九章衮服,頭戴九旒冕冠的沈旻。他眼中含着溫柔隽永的笑,手中握着紅繡球,耐心而專注地等待着他的新娘。
宋盈玉被婢女們扶着,一步一步,堅定地走了過去。
亦走向她此生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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