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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我們成親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4章 首發:我們成親吧
衛姝這種人,不會輕易認命。沈旻斷定她會往西城門走,便快馬加鞭往那個方向追去。
沿途看見暗衛留下的記號,他知道自己判斷對了。
即便已陷入瘋狂,衛姝意識深處,仍覺得去到郊外更方便行事,或許還可能迎來生的轉機。
于是她在路口選擇了往西,很快穿過內城城門,徑直往西城門狂奔而去。
城樓上的衛軍校尉看見一女子趕着一輛華貴馬車疾馳,正覺得納悶,便見後面秦王騎馬,帶領數人飛奔而來。
周越騎在馬上,給校尉打了個手勢,意思是“放行”。
于是那校尉便眼睜睜看着一車數馬,先後狂奔着經過城門。
秦王府的一個親衛下馬登上城樓,與那校尉道,“秦王辦案,須得保密。一會兒後面再有人縱馬過來,稍加阻攔再放。”
校尉茫然,但也不敢多問。畢竟秦王為儲君的事,即便還未傳開,也是板上釘釘了。
于是宋青珏和衛衍先後騎馬追到城門時,被校尉攔了下來。
“京師重地,天子腳下,二位都是明白人,怎麽能如此縱馬呢?”那校尉一臉嚴肅問着。
宋青珏只得按捺滿心焦急,耐着性子解釋。
郊外,仇恨和藥力疊加導致的瘋狂,使得衛姝仍在叱馬狂奔。官道算得上平整,又是連續的晴天,她一路癫狂而奔,竟也沒遇到大的障礙導致翻車。
宋盈玉一手緊緊抱着秋棠,一手死死抓着座板,只覺得馬車颠得快要散架,她也快要散架了。
手臂酸痛難當,全身過于使力使得她後背鬓邊都冒出了細汗,正不知險境何時到頭,忽然于狂亂的馬蹄聲中,聽到更多駿馬疾馳的聲響。
有人來了!
宋盈玉精神一振,而後聽到“砰“的一聲,有人跳到了馬車頂上。
宋府馬車用貴重的黃梨木打造而成,堅硬牢固,穩穩支撐着沈旻高大的身軀。
迎面而來的寒風吹着他的臉龐,他的神情和身姿一樣沉穩如山,牢牢抓着頂蓋邊緣,而後借力輕巧地躍起,雙腿往下,一個用勁,便将車前的瘋婦踹下了馬車。
而他也得以穩穩坐在車板上,及時抓住缰繩,用力收緊。
馬車又往前沖了一段,才晃蕩着吱呦停下。
宋盈玉早被車內的小桌、箱籠等活動物體砸了好幾下,正是疼痛疲軟的時候,額上又有汗,濕漉漉地粘在睫毛上,讓她幾乎睜不開眼。
有人從外打開了門扇,光線和寒氣一道透了進來。
宋盈玉躺在地板上,用力眨去眼睫的水珠,仰頭,霧蒙蒙間,看見一道潔白而颀長的人影。
那人影跪坐着往前,擋着光,亦擋着風,大掌攬上她的肩,緩緩分開她和懷裏的秋棠,将她抱坐起身。
靠得近了,熟悉的果木清香提醒着她,是沈旻。
她不想再去糾纏的沈旻。
得救之後渾身酸軟,宋盈玉擡手想推開他,卻被他抓着柔荑無法掙脫。
不由自主被按進他懷裏,宋盈玉感覺額側撞疼的地方,緩緩落上了輕柔的吻。
随後聽到低沉的,仿佛慨嘆的聲音,“阿玉,我救到你了……”
“放開……”宋盈玉拖着虛軟的右臂拍打了他一下,卻好似蚍蜉撼樹,未對沈旻造成絲毫威脅。
而後沈旻再次按上了她脖頸的xue位,冰涼的下颚貼着她額頭,低聲道,“睡罷,睡醒了,便好了。”
又來。
宋盈玉想抗議,卻發不出聲音,腦海一空,而後漸漸陷入了,黑甜的昏睡。
衛姝被一腳踹飛,重重撞在地上,翻滾幾圈才停下來,只覺得疼得頭暈眼花。
周越幾人及時勒馬,才避免了将衛姝踩踏致死的局面。
将馬缰交給屬下,周越下馬查看衛姝的情況。
緩過那一陣疼,藥勁兇悍地反撲,讓衛姝渾身滾燙,皮膚緋紅,眼前都是蒙蒙的,分不清是誰。
她胡亂抓着,感覺到對方手掌的冰涼,啞聲哀求,“救……救救我……”
周越難得嫌惡,猛地甩開了她的手,回到馬車邊,隔了一段距離禀報沈旻,“主子,是春/毒。”
沈旻怕弄疼了宋盈玉,輕輕攬抱着她,聞言閉目,壓住心頭憤怒到極點生成的暴戾,冷聲道,“将她扔去附近的村莊,尋一個合适的農人。”
衛家還是太仁慈了,但他不會。
死太容易,他要讓衛姝活着嘗盡,上輩子宋盈玉嘗過的所有痛苦。
*
受城門守衛阻攔,宋青珏和衛衍找到路邊的馬車時,已過去不少時間。
顧不得身上摔出的傷,宋青珏立刻上前查看情況。
宋盈玉和衛姝都不見了,馬車裏只躺着昏迷不醒的秋棠,額頭敷着一方浸濕的冷帕,身上蓋着一件鬥篷。
鬥篷之上,放着一個信封,上面是宋盈玉勁秀的字跡:母親親啓。
衛衍在周圍尋找了一會兒,于一條小岔路上,撿到了衛姝的發釵。順着岔路往前看,能看到光禿禿的樹林那邊,袅袅升騰的炊煙。
判斷衛姝是往那裏的村莊去了,衛衍按捺住擔心,回到馬車邊,同宋青珏一道,看向了他手裏的信封。
*
宋盈玉恢複意識後,首先感覺到的,是極度的舒适與溫暖,身上清爽而懶洋洋的,鼻端有清新香甜的氣息,讓人仿佛置身春暖花開的時節,而非天寒地凍的臘月。
臘月……送年禮……衛姝……
記憶回籠,宋盈玉猛地睜開眼,眼前是沈旻放大的,溫潤俊秀的臉,眉梢眼角連同薄薄的唇邊,都挂着笑,仿佛十分愉悅。
他側躺着,右手支着腦側,左手長指間纏着一縷秀發,正慢條斯理地繞啊繞,一時顯得手指更白,秀發更黑。
是她的頭發。
宋盈玉悚然一驚,清亮的眼眸猛然顫動,漾出許多細碎璀璨的光。
沈旻看着她眼中倒影的自己,柔聲低問,“睡醒了?”
宋盈玉吓醒了,猛然翻身爬到角落,死死抵靠着床柱,同時扯過錦被緊緊捂在胸前,戒備地瞪視沈旻,“這是哪裏?!”
近在咫尺的溫度與馨香遠離,沈旻有些可惜,理了理衣襟,不緊不慢坐起。
他還沒回答,宋盈玉已快速掃視了周圍一番。
天已經黑了,但房內點燃了數盞琉璃燈和蠟炬,亮如白晝,足夠宋盈玉看清所有:
杏黃織金的帳幔,金玉流蘇挂鈎,彩繪蝶鳥戲桃李的大座屏,比鎮國公府用料更顯華貴的軟羅床鋪……
不是葳蕤軒,不是東宮,但至少是,沈旻的地盤。
好消息是她的發髻被拆了,和沈旻雖同處床榻,但都還衣衫齊整,壞消息是,他把她帶到這樣一個陌生的地方,肆意輕薄。
宋盈玉感覺別樣的憤怒湧上心頭。
一直以來,被強行親吻也好,被動地得知太子謀逆的真相也好,被沈旻纏着給她并不需要的補償也好,她一直努力勸勉着自己,不要在意,要好好生活,要向前看。
可沈旻再一次,打破安全的界限,把她拖到了這樣的泥淖,也讓她克制的情緒,反彈到了極點,轟然爆發。
宋盈玉氣得眼睛都紅了,用力捶了一下床面,瞪着沈旻,“你到底想怎樣?!”
沈旻看着宋盈玉緋紅的眼角,臉上的笑容也緩緩消失,變成深沉的無奈與傷感,“我只是,想讓你聽我解釋。”
他伸手,想去抓宋盈玉擱在錦被外的柔荑,但宋盈玉猛地收回了。
她炸毛的貓一樣怒吼,“我不需要,我不需要!我已說得很清楚了,一切都已過去,你能不能明白!”
“你到底要我說幾遍!”
氣得太厲害,宋盈玉不禁喘息,帶動整個身體顫動,垂在肩頭的秀發也在顫;眼睛紅,臉頰紅,玉頸紅,連柔軟的耳垂都紅的好似要滴血。
小小的一團,偏生充盈着巨大的、蓬勃的怒氣。
沈旻眼眸浸着傷感,一動不動望了她好半晌,再給反應的時候,卻是輕輕笑了起來,柔聲問,“餓不餓?我讓下人傳膳。”
宋盈玉有一種雞同鴨講的挫敗,而後再也忍不住,抄起床頭的枕頭就朝沈旻打去,“你給我走!你給我走!”
沈旻順從地被打下了床,退到屏風旁。宋盈玉追着打到床邊,最後用力将枕頭扔到沈旻身上,長發散亂地癱坐在淩亂被褥間喘氣。
沈旻挨了那一陣毫無章法的猛砸,也沒生氣,倒是想起來,曾經在凝香居,宋盈玉也這樣不管不顧,把床上所有的大小枕頭,全都扔過來砸他。
眼下的情況,和那時何其相似。而那時,宋盈玉是愛他的。
沈旻彎腰撿起落在地上的枕頭,輕拍了拍,臉上露出懷念的神色,擡頭看向宋盈玉時輕笑了笑,笑容傷感,“阿玉,你記不記得,你總共朝我動了多少次手?”
眼前的沈旻,脾氣太好了,說的話也讓宋盈玉意外。她被他問得愣住,意識到自己當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或許她确實是膽大妄為的性子,世上除了皇帝皇後她不敢打,真怒火上頭,連太子她都敢追着殺……沈旻,無論是身為秦王還是太子,似乎都被她多次冒犯過。
望着宋盈玉怔愣而惹人憐愛的小臉,沈旻嗓音低沉落寞,仿似嘆息,“我從來沒有對你真正生氣過,你怎麽會一直覺得,我不愛你呢……”
最後一句話,仿佛疾風呼嘯着吹過礦野,也吹得宋盈玉心尖震顫。
一時竟有些茫然:他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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