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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他會讓所有人贖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9章 首發:他會讓所有人贖罪
衛姝沖宋青禾盈盈施了一禮,溫婉娴靜的模樣,“是宋家弟弟麽?”
宋青禾才十五,正是容易害羞的年紀,微紅着臉。本不認識衛姝,聽小厮喚她大姑娘,便也跟着行禮,喚她衛家姐姐。
衛姝主動聊了起來,“今日辛苦你與宋二哥哥護送嫂嫂過來。”
宋衛結兩姓之好,都是親戚,宋青禾也未多心,誠懇道,“應該的,以後長姐在衛家,還請衛姐姐多關照。”
衛姝忽然說起了,“前幾日是宋三妹妹生日,我卻失禮地忘記了。不知宋三妹妹,喜歡什麽禮物?”
“啊,”宋青禾坦率道,“忘記也無妨,阿玉不會介意,衛姐姐也不必挂懷。”
“我看宋三妹妹如自己親妹一般,禮物還需補的。”衛姝柔聲笑道,“聽說宋三妹妹最喜歡秦王送的那幅字畫?”
“嗯?”宋青禾疑惑,“秦王送的不是字畫,是赤玉珠串。”
衛姝問,“是佛珠麽?”
宋青禾道,“只是首飾。”
衛姝笑了起來,手指掐緊繡帕,眼中恨意一閃而過。
她并不知道沈旻是否贈禮為宋盈玉慶生,更沒聽到什麽傳言。
一切,不過是為了詐出,沈旻對宋盈玉的真心而已。
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
七夕那夜,她便隐隐覺得,沈旻待宋盈玉态度奇怪;也是最近她聽說,八月初九,宋盈玉赴許幼蓠之約,去溫泉別院的時候,沈旻也在山中,而這,是沈旻待她絕情的開始。
宋盈玉生日,他送的是難得的赤玉珠串,蘊含親密意味的首飾。
甚至早在詩會那一天,沈旻頻頻望向沈晏的方向,當時她以為他是關心弟弟,其實,不過是在看沈晏旁邊的宋盈玉吧?
他坦言不會給她感情與真心,不許她貪婪肖想,原來都是因為宋盈玉。
憑什麽她命如賤草,随意被人踐踏,而宋盈玉卻被他珍視如此?
憑什麽她生來如蝼蟻,而宋盈玉生來如珠玉?
憑什麽!
如今家人當真在農人中為她尋親,她這輩子既毀了,那便拉個墊背的!
她不敢直接報複沈旻,難道還不敢報複宋盈玉麽!
她要報複!
*
婚事結束,親人們陸續離開國公府。宋盈玉又忙碌了一陣,待閑暇下來,漸漸有些緊張。
宋青珏的死劫,要到了。
随着宋盈月出嫁,宋青揚的婚事也提上日程。二叔未帶二嬸與四妹返回任上,而是留她們在國公府做準備。
孫氏有了更多的伴,時常往二嬸那裏去,有時帶上姨娘,三人一起打牌,倒是沒像從前那樣常管宋盈玉。
宋盈玉也不像過往那樣時常出行,而是在房中籌謀了兩日,拿上腰牌入宮。
已是冬日,空氣初現透骨之寒。宋盈玉登上馬車時,望了眼湛藍的天——過幾日,就要下今冬第一場雪了。
但是這次,她絕不會讓哥哥葬在冰冷的冬雪裏。
宋盈玉在永寧門前下車,正要往後宮的方向走,忽聽有人喚她,“宋三姑娘。”
是沈旻。
怎麽老是遇見他?宋盈玉微嗔,不情不願地轉身,便見秦王府的鎏金頂大馬車緩緩駛來。
而後車門推開,沈旻被宮人扶下。
天冷了,他便也穿得厚了,身披毛絨絨的月色鬥篷,越發顯得溫潤無害。大概是好好休養了一番,相比八月時的消瘦,他倒是健康了些,玉面透出些微血色,眼睛裏,也泛出幾分愉悅的光彩。
也不知在愉悅什麽。
沈旻只是覺得,太子伏誅的時刻越近,他和宋盈玉最大誤會得以解除的時刻便越近,因而心中多了期待。
他緩緩走近,垂首專注瞧着宋盈玉,柔聲道,“許久未見,宋三妹妹可好?”
你不來打擾我,我自然好。宋盈玉想如此說,最終還是淡道,“多謝王爺,一切都好。”
她低着頭,沈旻只能瞧見一段瓊鼻,和紅潤的唇。年歲漸長,宋盈玉亦逐漸褪去稚嫩,顯出令人心蕩神馳的秾豔和窈窕來。
“禮尚往來,宋妹妹不問問我麽?”沈旻輕笑道。
宋盈玉覺得他有些無聊,但這話不能明講,她只能順口道,“那王爺近來可好?”
“我亦一切都好。”只是相思入骨,令人黯然銷魂。
沈旻定定看着她,舍不得眨眼。
宋盈玉微微蹙眉,不想和他說話了。沈旻察覺,小心道,“上次的《詩》,是前朝書法大家抄錄的孤本,宋妹妹可喜歡?”
宋盈玉都已忘了那本書。秋棠拿回來後她不曾看一眼,便讓人送去了宋青珏的書房。
本以為要的是随處可見的《詩》,未料到沈旻給的版本如此珍貴,她又不曾翻看,哪知喜不喜歡。
未做準備而撒謊,難免心裏打鼓,宋盈玉勉強維持鎮定,“承蒙王爺割愛,臣女很是喜歡。”
“哦?”沈旻看穿地挑眉,很快便笑道,“那妹妹一定時時翻閱,必然知道,第七十二頁,是哪一首了。”
“……”宋盈玉忽感重回了年幼時,被沈旻考察功課的時日。
彼時她小小的年紀,努力站直了,也還沒坐着的沈旻高。她并不喜讀書,只是愛聽沈旻講。那時沈旻想必心裏不耐,當真給她講起課來,卻又很是認真,還會給她布置背書的任務。
沈旻講課時,宋盈玉願意聽,他一離開,宋盈玉便将課業抛到九天雲外,只顧和沈晏幾個玩耍,吃禦膳房美味的點心。
于是第二天再見沈旻時,還未聽到他問作業,便是大腦一片空白,急得眼眶泛紅。
就像現在,宋盈玉腦袋也嗡了一下,懷疑下一刻沈旻便會卷起書本打她手心。
但也僅是嗡了一下。宋盈玉到底不是九歲十歲,眨了眨眼,面色基本鎮定,根據以前讀的版本瞎猜,“是《子衿》。”
“錯了,是《蒹葭》。”沈旻也變了,未如年少時那樣責備宋盈玉,而是柔和笑了笑,負手而立,緩緩轉身,去看那遼遠的天,“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不得不承認,以沈旻清越的嗓音,這樣意味深長地頌詩,是極動聽的。一時将人帶入了那凄清迷惘的境地裏。
不過——宋盈玉很快回神,微鼓了腮,擰眉——她已不是幼童了,為何還要在這裏聽沈旻講課呢?
沈旻此時已回身看着她了,自然沒有錯過她嬌嗔的表情,一時很想親親她的眼睛,但忍住了。
不急,再等幾天便好。
他甚懂得适可而止,溫和道,“宋妹妹可是要去福壽宮?走罷,別凍着。”
宋盈玉不欲理他,行了一禮,轉身便走。
沈旻默默地站在原地,目送她走遠,良久後才吩咐楊平,“我去太和殿,你去母妃那裏侯着。”
去太和殿該從永定門走,沈旻特意繞了遠路,只為見宋盈玉一面。
《蒹葭》是諷刺詩、招賢詩,亦可理解為情詩。他會将他上輩子來不及說出口的感情,一點一點講給她聽。
*
宋盈玉來到福壽宮,同惠妃說過幾句話,便去練武場尋沈晏。
她未打擾皇子們上課,安靜坐在涼亭日光所及的地方,邊曬着太陽邊等待,及至訓練結束。
“許久未動身子,不如我們比試一番?”沈晏擦汗的時候,宋盈玉彎唇與他說道。
沈晏興味盎然,“好啊,比什麽?還射箭?”
宋盈玉笑着搖了搖頭,“比劍術。”
這倒是新鮮。沈晏上下打量了一番宋盈玉,挑眉,“打疼你了可別哭鼻子。”
宋家女兒練武只為防身,和沈晏學的陷陣殺敵之術,自然不一樣,宋盈玉并不托大,只道,“試試才知道。”
而後二人各自尋了趁手的劍,在練武場上一招一式比劃起來。
從前花了太多心思在沈旻身上,宋盈玉不如小時候勤練,身手自然退步。雖前幾天補過幾回,面對沈晏刻意放慢的攻勢,仍感到吃力。
好在宋盈玉也并不是為了贏,待身上出了細汗,便雙手一攤,老實道,“我輸了。”
沈晏失笑,接過她的劍,連同自己的一道扔給宮人,拉着宋盈玉手腕坐回涼亭,“說罷,你是不是又有什麽計劃?”
“知我者,表哥也。”宋盈玉盛情誇贊,仰頭認真看着他,“聽說這些時日青州有許多流民,逐漸形成規模,竄入京畿燒殺搶掠,是也不是?”
沈晏雖不如何關心政事,但到底是個皇子,又住在宮中,也聽說了這事,當即點頭,又道,“你操心這個做什麽?京畿屬雍州府管轄,那裏的官員自會處理,不會讓流民入京。”
“我是聽說,”宋盈玉又靠近一些,幾乎貼着他,小聲道,“雍州府向京師求援,陛下有意派兵前往,現在京郊大營,沒多少兵馬了。”
雖沈晏還未聽到這個消息,但也并不懷疑,頓時懂了,“你是擔心珏表哥?”
宋盈玉點頭,“不如你向陛下請旨,此次由你帶兵。一則,你可以和哥哥互相照應,二來,你也能立下軍功。”
難得沈晏如此上進,皇帝會答應的。
沈晏頓時心情微妙,既甜蜜,又想打趣,“阿玉真乃本宮賢內助。”
宋盈玉微嗔,伸手拍了他緊實的胳膊一把,而後低頭沉思。
讓沈晏答應請旨領兵不難,難的是下一步。見宮人都站得遠遠,宋盈玉一手抓住沈晏大掌,另一手拿出自己的香帕,輕軟地幫他擦汗,“我不放心,也想一道去。表哥帶上我可好?”
雖宋盈玉這美人計使到沈晏心坎裏,但他仍很清醒,想也不想道,“不行,軍隊不是女子去的地方。”
“表哥——”宋盈玉拉長了聲音,搖着他的手撒嬌,“晏哥哥。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你堂堂皇子,神通廣大,想必給我弄來一身铠甲也十分容易,就讓我去嘛,我想陪着你。”
沈晏的心髒砰砰亂跳,“不行……這不是麻煩與否的問題……”
見他語調已不甚堅定,宋盈玉再接再厲,極盡乖巧溫軟,“我只是想保護你們,不做別的,保證不會露餡。你若答應我,以後我都聽你的。你不答應,我不理你了。”
兒女情長,英雄氣短。沈晏嘆道,“好罷,你喬裝一番,不許亂跑,緊緊跟着我與表哥。”
宋盈玉頓時笑彎了眼睛,“一言為定。”
又囑咐他,“雍州府求援的事,我也只是聽說,你待消息确認了,再去請旨。”
*
太和殿內,皇帝略顯煩躁,将兩封奏章扔給沈旻,“關于你大哥青州之行的,你來瞧瞧。”
雖帝王胸懷天下,私情淡薄,但他仍有時會覺得,自己被太子氣得心緒不穩。也不知他盡心培養的儲君,怎麽辦事總是如此……即不壞,也不好,讓人像吃了半生不熟的米飯,吞不下、吐不出。
沈旻早知奏折裏寫的什麽,拿起随意翻過兩頁,很快将之放下,看向皇帝,“皇兄婚期在即,也該回京準備。我接替他去。”
“……”皇帝看着冷靜得,像是沒有情緒的二兒子,又感到頭疼。
他漸漸發現,他看不懂這個兒子了。從前沈旻工于心計,但也小心謹慎,對他這個父皇,無論心底如何想,面上也是畢恭畢敬;但現在,沈旻比他還深沉,說話行事果斷乾脆,冷靜得堪稱冷漠,偶爾笑一下,也是笑意不達眼底。
“我接替他去。”聽聽這語氣,不像請旨,倒像通知。
這種風格,要麽來自于不在乎,要麽來自于,絕對的強大。
中秋那夜,沈旻和貴妃之間,發生了什麽?
如果是後者,沈旻強大的理由,又是什麽呢?
皇帝不懂。但太子确實該回來了,讓青州繼續亂下去,動搖國本可不好。
幾個宰輔都扶不起的庸才,也就只能給他磨刀用。
皇帝擔憂道,“青州比京師冷,你的身體……”
沈旻淡道,“沒什麽大礙。”
他也不謝關心。皇帝如鲠在喉,差點慈愛笑容擠不出來,“還得是你,懂得為父皇分憂。赈災宜早不宜遲,你收拾收拾,這幾日便出發吧。”
“兒臣領旨。”
再沒旁的話,沈旻欠身行了一禮,漠然告退。
出門的時候,正聽皇帝吩咐內侍,“派個人去京郊大營,傳朕口谕,命宋青珏領八百兵馬,明日犒軍,後日出發,前去雍州剿滅流民。”
離開禁中,沈旻往景陽宮去。抵達後他并未立時進入,而是站在宮牆邊,看高出牆頭的一株落了葉的銀杏。
許是他站得太久,惹得門邊職守的小黃門惶恐道,“殿下,您為何不入殿?可是有什麽不妥?”
過了兩個月,貴妃已願意見他。不過沈旻并不急着入內,而是笑着指了指銀杏殘留的幾片黃葉,“不急,這葉子好看。”
小黃門也不知一片殘景有何好看,但沈旻既然如此說,他也不敢勸阻。
過了會兒,宋盈玉和沈晏終于出現在宮道那頭,漸行漸近。
沈晏瞧見沈旻,神情一喜,轉頭同宋盈玉低聲商量,“二哥常與父皇議政,或許已知道處治流民的事,不如我去問問?”
如此倒是比向皇帝身邊的內侍打聽省事些。宋盈玉略一思量,點頭,“也好。”
兩人上前行禮。堂堂皇子關心政事也不奇怪,沈晏徑直問,“二哥,聽說青州流民為患,竟竄入京畿作亂,可有這事?”
沈旻溫和一笑,回答得十分詳盡,“青州受災已久,确實有流民入京畿為禍,且初成規模。方才在太和殿,我正聽父皇說,要派宋校尉……”
他看了宋盈玉一眼,享受這種能直視宋盈玉的機會,“帶兵前往剿滅。明日犒賞兵馬,後日便得出發。”
果然如此。沈晏同宋盈玉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因心中有事,兩人也未多問,簡單說過幾句後匆匆告辭。
沈旻目送着他們走遠,唇邊露出些微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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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起青州之行的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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