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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他終于徹弄懂了宋盈玉對他的感情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2章 首發:他終于徹弄懂了宋盈玉對他的感情
既問到了衛衍喜菊,宋盈玉回府後便告知了宋盈月。
她特意補了一句,“姐夫說,姐姐心靈手巧,繡品必當巧奪天工,他很是期待。”
哄得清冷如宋盈月,都面頰泛紅。
沈旻回到葳蕤軒,沒再讓雲裳點那安神香。他思考着夢境的謎題,不知它到底因何而生,又意味着什麽。
但它必然非常重要,甚至,宋盈玉是不是也能夢到那些,所以才對他态度陡然大變?
已到了必須弄清的地步,再入夢境十分必要。
但接連兩夜,沈旻都失敗了。回想前幾次做夢之前,他都與宋盈玉親密接觸過,心緒為她所激……難不成他得再找宋盈玉來激一激他?
但他分明已同宋盈玉許諾過,不會再去打擾她。
沈旻蹙眉思慮片刻,做下決定:便再給自己五日時間;五日之中,若他還是不能入夢,那就只能麻煩她了。
*
一場秋雨一場涼,身康體健如宋盈玉,都換上了秋裝。
八月初九,宋盈玉按照與許幼蓠的約定,仔細打扮一番,收拾行囊前往溫泉山莊。
宋盈月矜持,想到溫泉池子大多露天而建,便不大想去。奈不過宋盈玉軟磨硬泡,最後仍被拉上了馬車。
旭日撒金,惠風和暢,令人心曠神怡。
宋盈玉推開馬車窗牖,給宋盈月看山間的美景,“野芳發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陰,風霜高潔,水落石出。便是不泡泉,這樣的景致,不值得姐姐出行一趟麽?”
望着妹妹浸在明光中的笑臉,宋盈月感受到了關心。想到這幾個月來,自己的心境确實被她帶得開闊了些、明媚了些,她不禁溫柔淺笑,“你說得對。”
宋盈月的侍女在旁接口,“姑娘嫁給衛大公子,以後做了衛家主母,須得內外操持,确實該多出來走走、見些人事。三姑娘費心了。”
宋盈月點頭。她知道,她有一個,世上最好的妹妹。
臨近中午,馬車抵達溫泉別院,許幼蓠已在門口等待了。她已與兄嫂打過招呼,今日別院裏除了仆從便沒旁人,很是清淨自在。
*
太和殿,書房內。桌案上錯金博山爐裏燃着龍涎,雪白霧霭徐徐噴出,濃甜芳潤,提醒神腦。
香霧後的皇帝神色慈和,披完一折奏章,親切地看向下首的兒子,“老二近來的政見,很有幾分從前的風采,甚合朕心。”
又轉頭看向沈晟,面色嚴厲了些,“倒是你,看待問題淺薄、短視,多向你弟弟學學。”
沈晟面色一僵,下意識張嘴,想要辯駁,卻又沒說出什麽來,只得惱怒地看向沈旻。
沈旻只恭敬地看着皇帝,“兒臣不敢居功,父皇誤會了。兒臣在詩會與狀元郎結識,一見如故,這些時日常與他來往,論些時政。所以兒臣的觀點,是他所授。”
沈晟聞言,長舒一口郁氣,心頭舒服了。
原來是衛衍的功勞。一個病秧,一個村夫,倒是适合湊做一堆。
“是麽。”皇帝卻只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朕當初欽點衛衍為狀元郎,果真未看錯人。”
沈旻恭順地附和,“父皇慧眼如炬,是江山社稷之福。”
“恭喜父皇得此良臣。”沈晟同樣恭敬地垂眸,但眼裏的輕蔑,更濃厚了。
從太和殿出來,沈旻捏捏山根,眉間有兩分燥意。
沈晟在旁皮笑肉不笑道,“前幾日聽四弟說,中秋宮宴或許會雙喜臨門,其中一喜孤知道,是四弟與宋家妹妹定親;這第二喜,該不會是你與衛家姑娘也要定親吧?”
聽到宋盈玉的事情,沈旻心頭煩躁更盛,一時不欲說話,只勾唇笑看沈晟,眼神微涼。
沈晟卻當自己猜對了,假笑意味更濃,“二弟好歹堂堂秦王,當真要娶六品小官之女?”
又恍然大悟般“啊呀”一聲,“是孤的錯,忘了貴妃娘娘,甚至出自白衣。”
沈旻深深看了兄長一眼,那眼神,如看跳梁小醜,使得沈晟神情僵住。
沈旻卻已大步流星走了。
來到景陽宮,進入宮門時,沈旻收斂了自己的神色,平靜前行。
坐入明間,他眸光沉靜,在貴妃的注視下,不緊不慢喝了杯茶。
貴妃威嚴問道,“今日你父皇怎麽留你這般久?”
沈旻語氣平平,說的卻是驚天之語,“父皇故意挑撥太子與我,不過我并未上他的當。”
“他總是這樣!”貴妃握拳僵坐片刻,忽地猛然拍了一下桌子,眼中透出恨意,連身軀,都微微發起顫來。
身旁的侍從忙為她撫背順氣、奉茶消火。
無論是母親的威嚴疏離,還是父親的冷酷高深,沈旻都早已習以為常,當下仍舊冷靜,“雖我并未上當,但太子與皇後那邊……總之,這些時日,母妃須格外小心。”
“他們惹出北狄的事沒多久,未必敢動手。真動手——”貴妃冷哼,“這麽些年我也不是吃素的。”
說完皇帝的事,母子倆靜默了一陣,貴妃又問,“那日你讓楊平遞來消息,說暫緩定親,是因衛衍不同意?”
“那日”便是衛衍說青州大旱的那一日。一問及此,沈旻強行壓制的心緒便又翻湧起來。
這幾日,他每夜嘗試入夢,但都未能成功……似乎,只有讓宋盈玉激他這一條可走了。
沈旻将手指用力釘入掌心,靠疼痛來壓制了愁思。迎着貴妃審視的目光,冷靜道,“他覺得此時定親太過倉促,希望我與衛姝再多些了解。”
又放軟了聲音,“母妃,衛衍也是護妹心切,希望您別怪他。”
原來沈旻方才短暫的沉默,是因怕她怪罪衛衍。貴妃放松了些,但神情依舊威嚴,“原本我也并不是全然同意,如此也好。你再看看,有無更合适的貴女。”
沒有反對的必要,沈旻恭順應了一聲好。
離開景陽宮時,已是申時。陽光隐沒在巍峨的宮殿後,陰影攏上身,讓人心底更添沉郁。
此時沈旻只想去溫泉別院坐坐,吹吹山裏安靜、清涼的風,思考如何同宋盈玉見面、見面了又該如何做,才能既激發自己的情緒,而又不至于傷到她。
不曾想,又在福壽宮外遇到沈晏。
“二哥!”沈晏笑容滿面地喚了他一聲。
沈旻笑不出來。他看着沈晏飛揚的神情,恍惚想到:自從宋盈玉疏遠自己、親近他之後,沈晏着實是喜上眉梢……可如果夢境當真預示現實,那宋盈玉,該是他的。
她會為他擋箭、替他添衣,同他耳鬓厮磨、抵死纏綿,而不是,同沈晏笑語逢迎、互許終生。
一時再沒有精力掩飾表情,沈旻避開臉,冷淡道,“四弟,今日疲累,我這便要走了。”
然而沈晏未覺有異,快走兩步到沈旻身邊,熱絡道,“那二哥今日好生休息。我只問問,明日休沐,二哥去哪裏消遣,帶上我可好?”
沈旻轉過頭,面無表情盯着沈晏。
沈晏被他看得奇怪,下意識解釋,“大哥三哥忙碌,阿玉與人相約玩耍去了……”
從他口中聽到宋盈玉的名字,沈旻心中忽然戾氣橫生,冷冷笑了,“恐怕不好,我要去看我的貓。”
“咦,”沈晏納悶,“那白貓不是就在景陽宮麽?”
沈旻的笑容透着說不出的古怪,“是另一只,橘色的。它怕生,不願見你。”
沈晏斂眉看着兄長,閉上了嘴巴。
離開皇宮後,沈旻徑直去往別院,抵達時暮色四合、長庚西懸。
周越從箱籠裏拿出一件氅衣,給沈旻披上,兩人先後下了馬車。
別院管事早得知消息,前來門前迎接,臉上帶了些惶恐,“王爺,下人不長記性,貓……又跑出門了。”
沈旻在向晚的天色裏靜立,雖不動聲色,卻壓得人大氣也不敢出。
少頃,他冷靜問,“可看見往哪邊去了?”
彎着腰的管事如蒙大赦,忙指了個方向,“往那邊去了,小人已派人去尋。”
沈旻順着所指看去,便看見夜幕中的許家別院。那邊地勢較低,從此處放眼望去,可見密林半遮半掩,幽靜的院落燈火通明,可知今夜住了人。
“貓可喂過了?”沈旻又問。
管事道,“半個時辰前喂過,全是它喜歡的東西。小人親眼看着它吃的。”
既喂過了,便不會去別家偷吃,想來是貪玩,偷溜出門遛達。它尚年幼,不敢跑出太遠,就怕迷路。想到此處,沈旻舉步,“加派人手,分頭去尋。”
眼看沈旻走向山林,竟是要親自尋找,管事很是詫異。
只是只普通的黃花貍而已,還是那只貴不可言的白貓主子外出時撿回來的。縱使皮毛較之同類鮮豔些,亦不過尋常,哪值得王爺親自尋找?
管事看向周越,周越靜默無言。
沈旻下了宅門前的開闊平地,進入密林,往許家別院方向行去。周越提燈護在身側,低聲道,“山路崎岖,主子小心。”
沈旻舉目四望,只見越來越濃的夜色,也不知那只橘貓,到底在何處。
*
夜幕降臨,山裏更顯寂靜幽暗。
許幼蓠令人将後院檐下的燈籠盡數點亮,又命廚房備了些點心與果酒,這才請宋盈玉姐妹前往溫泉。
那溫泉在後院最邊上,周圍有假山半環,假山那邊便是院牆。
許幼蓠命人拿來數折屏風與假山相接,将池子團團圍住,又安排了婢女在外看守,讓人倍感心安。
三人陸續入池。池邊燃着安神的檀香,裹入溫熱的水汽,蒸得人倍覺放松。宋盈玉懶洋洋靠着池岸,舒适地慨嘆一聲。
許幼蓠紅着臉,眼神撲閃着,不敢直視池中人,“阿玉,你和月姐姐,都生得好白。”
“蓠蓠也是啊,”宋盈玉瞧着一身羞紅嬌憨可人的許幼蓠,湊近拉着她的手臂,親昵笑道,“你生得好看,不如給我做嫂嫂罷!”
許幼蓠臉紅得滴血,腦袋快要埋到胸前去,“你……胡說什麽呢!”
宋盈月沒有訓斥宋盈玉失禮,反而微笑看向許幼蓠,“我覺得,阿玉說得對,許四妹妹不如考慮一番。”
幾人圍繞這門親事,說笑半晌,氣氛愉快。婢女送來果酒,秋棠跪坐在池岸邊,擡手給宋盈玉倒了一杯。
一牆之隔的院外,沈旻沿着山坡緩緩下來。
他走的是一條山間野路,不僅崎岖,還覆蓋着厚厚的落葉,叫人難辨坑窪。即便沈旻暗中練武,絕不文弱,還有周越相幫,走起來也是深一腳淺一腳,顯出幾分狼狽。
眼見許家別院的圍牆,他想着,若再找不到,或許該放棄了——畢竟只是一只,一時興起收養的,流浪野貓。
沈旻留心着細微動靜,緩緩下坡。
随着距離拉近,女子輕軟的聲音隐約傳來,“阿玉……生得好白……”
沈旻眼神微動——原來沈晏所說宋盈玉與人相約玩耍,是在這裏泡泉。
宋盈玉也确實生得白,在那個同樣浸于熱湯的旖夢中……沈旻打住了思緒。
既是女子間說些私密話,他本該避開的。但他聽到了牆邊細微的響動,轉頭看時,便見牆角下一叢荊芥,而那毛絨絨的橘紅團子,正張着秀氣的小嘴,一點點吃那荊芥葉。
沈旻上前兩步,低喚一聲,“玫玫。”
小橘貓應聲轉頭,認出幾日不見的主人,放棄荊芥,轉身歡快地朝沈旻跑來,喵喵叫着,蹭他的小腿,又扒着他的衣擺,想要跳到他身上。
沈旻彎腰将貓抱了起來,看它的貓爪在自己衣袖上印下幾個泥印,揉揉它的小腦袋,輕嘆,“恩将仇報的小東西。”
就像此時正在泡泉的那個人一樣。
小橘貓在沈旻懷裏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趴下不動了。沈旻揉着貓,轉身欲先回轉,卻忽然聽到秋棠的聲音,“咦,姑娘,你背心何時生了一顆痣?”
“痣?什麽痣?奇怪麽?”
“不奇怪,小小的,朱砂色,只是前些時日還沒有……”
沈旻悚然一驚,僵立片刻,忽而快步往回走。
周越不明所以,提燈趕上,低聲問,“怎麽了,主子?”
沈旻本是下意識想回別院,喝杯苦茶壓壓驚、整理思緒。這會兒被周越提問,冷靜了些,沉聲吩咐,“待晚些,将宋盈玉帶去別院。”
周越疑惑,卻并不多問,正要答應,又聽沈旻改口,“不,我親自過來。讓她睡沉些。”
小半個時辰後,宋盈玉覺得連骨頭縫,都泡得酥軟了。果酒令人微醺,正适合好眠。婢女們将各自的姑娘扶回房,宋盈玉簡單洗漱過,安然躺在床上,進入夢鄉。
秋棠給她蓋好軟欽,放下床帳,吹滅燭火後,也睡入了隔間的羅漢榻。
明月高升,萬籁俱寂,連窗紗被刺破的聲響,也微不可聞。而後淡薄的煙霧湧入,充盈在宋盈玉鼻端,令她臻首一垂,睡得更深了。
片刻後,暗衛将匕首刀刃刺進窗縫,輕巧一撥,便撥開了窗栓,而後悄無聲息地翻窗進入。
沈旻……堂堂王爺自然不會翻窗,他待暗衛開門,不緊不慢進入,略過外間的婢女,進入宋盈玉卧房。
房內迷霧已散,暗衛做事穩妥,不僅關上窗,還在窗上蒙了一層幕布。
沈旻點燃桌上的燭臺,而後靠近床帳,靜立了片刻,才伸手掀開帳幔。
宋盈玉在床內一無所覺,身着水紅寝衣,面朝外側躺着,雙手放松地擱在枕邊,神情安然,長睫在瑩白臉上,拉出細長的陰影。
沈旻瞧着燭光中的少女,心中再度湧起錯覺,好似什麽時候,宋盈玉也這樣,躺在他身邊、懷裏過。
沈旻擰眉:不,不一定是錯覺,宋盈玉若是他的側妃,自然會與他同床共枕。
只是那時,她的眉宇,大概沒有此時安穩明朗、無憂無慮。
夢裏的宋盈玉,确實經常不開心,乃至……悲泣。
心中忽而有一股執念,使得他伸出手指,輕輕按在她眉心,而後緩緩揉動。
接下來的每一個舉動都分外使人煎熬。沈旻深吸一口氣,拉下欽被,托着宋盈玉的肩,緩慢而小心地,将她轉了個身,令她面朝裏側。
輕輕拉開她的手臂,露出她腰側的衣帶,沈旻別開臉,伸手去解。
之後卻不得不看。他伸指,勾住她的衣領,一點點小心下拉,直到他終于看見。
粉嫩的抱腹衣帶下,是玲珑的肩胛骨,仿若蝴蝶展開的翅。而那兩翅最中間,背心的位置,确實安分伏着,一顆朱砂小痣。
與夢裏他吮吻過的,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沈旻的手,頹然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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