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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夢境當真預示現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4章 首發:夢境當真預示現實
中秋佳節,皇帝大宴群臣,以示龍恩浩蕩。功勳赫赫的宋家自然在參宴之列。
孫氏命兩位嫡女好生梳妝,又特意囑咐宋盈玉,“今日隆重,多的是叔伯長輩,切記不可失禮。”
宋盈玉蹭着母親的肩膀,笑道,“如今女兒有多懂事,您還不知道麽?”
孫氏愛憐地拍她脊背,“說的也是。”
申時初宋青珏從軍營回來,換了身衣裳後拜見母親。
夏秋的日頭烈,宋青珏曬黑了兩分,但人瞧着更結實挺拔,逐漸顯現成年的輪廓。孫氏很是欣慰,囑咐道,“你先去宮裏,給你姑母拜賀佳節。”
宋盈玉在旁自告奮勇,“我與兄長一道去!”
孫氏瞧着她興致勃勃的模樣,慈聲勸誡,“你已長大了,與你晏表哥再不是從前的兩小無猜。既定了親,便不可時常膩在一起。”
沒想到母親誤會,宋盈玉先是詫異,而後耷了眉,鼓了腮,委屈又無辜,“我當真只是,想要陪伴哥哥。”
又拉着宋青珏的衣袖,嗔道,“哥哥,你為我辯解幾句。”
見妹妹這般惹人疼,宋青珏哪舍得拒絕。
一刻鐘後,兄妹倆各自牽了馬出門。宋青珏穩重地提醒,“內城肅靜,切記不要縱馬。”
宋盈玉對這個規矩可謂是刻骨銘心,乖巧地答應,“放心,妹妹心裏有數。”
兩人不急不緩地騎馬前行。此時距離宋青珏出事尚有兩個月的時間,宋盈玉不急,只與他說些家常,“天氣漸冷,我給哥哥做了一套護膝,回頭拿給哥哥,騎馬時記得用。”
妹妹越來越多地關心家人,心中眼裏不再有任何沈旻的痕跡,宋青珏倍覺舒心。
又聽宋盈玉道,“時間不多,我只做了這一套,哥哥千萬不要讓晏表哥知道。”不然那醋壇子又要打翻。
想起沈晏偶爾流露的霸道,宋青珏失笑,“我明白了。”
不多時兩人抵達皇宮,來到惠妃殿中。宋青珏常在軍營,平日難得見面,惠妃見到他,自然是疼愛有加。
沈晏與他亦是親厚,喜悅地問候一陣,又提議道,“表哥,時辰還早,不如我們去練武場切磋一番?”
宋青珏欣然應允,宋盈玉也一同前往。
三人走出福壽宮,往武場行去,忽聽後頭一道溫潤的聲音,“四弟。”
宋盈玉轉頭時,正見沈旻看向自己,烏亮的眼含着莫名深沉的情緒,嗓音溫柔得近乎缱绻,“宋三妹妹。”
他看得太過專注,一時給宋盈玉,他眼裏只有她的錯覺。
宋盈玉疑惑,再要分辨時,沈旻已轉開了臉,看向宋青珏,微笑致意,“宋校尉。”
沈旻正要去花園散步,沈晏見他孤身一人,遂道,“二哥,我正要與表哥去武場切磋,不如你也一道?”
他以為沈旻會拒絕,或者回答只去坐坐,畢竟這些年他就沒如何見過沈旻舞刀弄箭,騎馬快了都得擔心沈旻摔下來。
何況今日他二哥這輕袍緩帶、文雅但繁瑣的模樣,也不适合動武。
但沈旻微微一笑,“也好,正想請宋校尉賜教。”
聽意思,竟像是也要同他們比試。沈晏詫異,待要問時,沈旻的目光早已轉向宋青珏。
宋青珏拱手,“是微臣該向王爺請教。”他知道,自小受名将教導的皇子,即便文弱,哪能把他的謙遜之語當真。
“鎮國公最近捷報頻傳,當真令人振奮……”沈旻挑了個合适的話題,走上前來,妥善地同宋青珏交談着。
經過宋盈玉身邊的時候,宋盈玉聞到他身上的香薰味道。不是從前那種透着苦澀的松柏清香,而是清甜芳潤的果木淡香,竟十分好聞。
沈旻與宋青珏攀談而行,宋盈玉、沈晏自然落在後頭。
沈晏撓撓臉,低聲同宋盈玉道,“二哥……怪怪的。”
宋盈玉對此很是認同,皺眉看着沈旻高大清貴的背影,心道:他方才又喚自己妹妹,不是又有所求吧?說好的疏離呢?
察覺宋盈玉的視線,沈旻回頭詢問地挑眉。
宋盈玉漠然挪開了臉,沈旻便也只一笑,俊美溫和。
不欲沈晏對沈旻産生猜忌,再次走到兄弟離心、從而陷入危險的地步,宋盈玉接回了沈晏方才的話,輕聲道,“二哥哥時常休養,不得動彈,想來也煩,欲要動動筋骨,實屬正常。”
但沈晏說的怪,不是這種。
上次沈旻對他冷硬粗暴、陰陽怪氣,後來他打聽清楚了,知道沈旻同沈晟發生了一點口角,遷怒于他,他能理解。
怎麽今日,二哥一反常态要比武也便罷,還隐約對他冷淡了,眼裏只有宋青珏,沒他這個弟弟一般?
還有那次,忽然不管不顧将他趕下馬車……以前二哥,從不會這樣。
然而這只是數件小事串聯起來的一種感覺,細論起來全都不值一提。沈晏不知如何說,又覺得或許自己想錯了——畢竟人非草木,誰還沒個異常的時候?
最後他放棄去想,只道,“你說的在理。”
抵達武場後,幾人先進一角的兵器庫。庫裏十八般武器俱全,但因供皇子貴族使用,培養的是将軍之材,便更多的是各類刀槍、寶劍與弓箭。
光說那弓,便有長弓、角弓、稍弓、格弓等等,每一種又有不同的規格,使用皆有講究。
沈旻同幾人談起了弓箭。他待宋青珏一直用的虛心求教的語氣,但每一句話,每一個觀點,都說對了,無形中透露出對軍事與武學的了解。讓在場的三人,連同最為了解他的宋盈玉,都有些吃驚。
宋青珏從木架上拿起一把長弓,掂了掂,遞給沈旻,“若殿下久未練武,或可試試這把。”
那弓比宋盈玉還高,沈旻身量颀長,持在手中倒是不顯違合,只笑了笑,“甚好,适合我這病弱之人,宋校尉有心了。”
宋盈玉挑了把裝飾漂亮的輕便格弓,宋青珏與沈晏則各挑了一把角弓。
幾人背了弓箭來到靶場,宮人早已擺好了數個箭靶。
“我先來吧,若有不對的地方,還請諸位指教。”沈旻選了個箭靶,站在數丈之外,挽起衣袖,搭箭上弦。
宋青珏與沈晏都是饒有興趣,想看看這位博學的王爺、體虛的兄長,射藝到底如何。此外沈晏還有些擔心,幫沈旻将繁複的大袖又卷起了些,“二哥小心,莫傷着手。”
唯有宋盈玉蹙着眉。她知沈旻外人面前一貫溫和多禮,但仍能感覺到,今日他對她的兄長,着實主動殷勤了些。
也不知究竟為哪般。
沈旻看了宋盈玉一眼,下一刻眼神微凝,手臂用力,将長弓拉得猶如滿月,而後手指一松。
“咻”的一聲,利箭刺破空氣,勢如破竹,筆直沖向箭靶,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咦。”宋青珏驚訝,眼神波動,甚至忘了彼此的身份,用訓練手下士兵的語氣道,“再來。”
沈旻也不覺得他無禮,再次射出一箭,這次箭矢筆直将原先的箭刺為兩半,又是正中靶心。
宋青珏說不出話了,沈晏驚嘆,“二哥如此厲害,怎麽做到的?早知如此,從前上課我便不偷懶了。”
宋盈玉沉思着垂下了頭。
上輩子沈旻從未在她面前練武,他太忙,對她這個解悶玩意兒也感情有限,除開偶爾陪她用膳,白日從不在她院中多待。便是晨起時,要麽匆匆離去,要麽同她荒唐厮混。她知他并不是當真體弱,但的确沒見過他練武。
原來他武藝也不差。難怪那時太子被迫于京畿起兵,皇帝派去平叛的主帥,是他。
見宋青珏眼中滿是敬佩,宋盈玉猜測,今日他如此展露,大概是想拉攏宋家。
這也沒什麽不好,畢竟沈旻,是未來的皇帝。而宋家忠君愛國,并不會當真站隊,便也不會被現在的皇帝尋到什麽錯處。
沈旻收起弓箭,姿态持重中露出幾分潇灑,朝宋盈玉淺笑細語,“宋三妹妹也精通此道,不點評一番麽?”
今日宋青珏在,他喚“三妹妹”的次數也多了,可見的确是想示好宋家。
宋盈玉瞥了他一眼,恭敬垂首,“殿下身手了得,令臣女敬佩。”
沈旻看着她眼裏的那一點疏離,感覺心髒被刀劃過,久久不語。
直到沈晏察覺氣氛隐約怪異,主動道,“今日二哥叫我振奮,不如我們比試一番,表哥、阿玉也來。”
宋青珏配合說好,宋盈玉也笑了,揚了揚手中短弓,“好,我可不會讓你。”
幾人各自尋了箭靶射箭,忽聽旁邊昂然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沈旻不必回頭,便知是沈晟來了。只有這位太子,腳步聲乍聽從容,其實輕浮,自信得近乎狂妄。
手腕一抖,利箭離弦而去,打掉先前所射箭矢,而後歪斜着往前沖了一段,無力墜地。
上次沈旻頂撞,令沈晟如鲠在喉,今日看見這箭居然脫靶,當即嗤笑出聲,“二弟,何必在宋校尉面前班門弄斧,失我皇家臉面。”
宋盈玉皺眉,感覺自七夕以來,這位曾經仁慈的太子哥哥,姿态越來越無禮,令人感覺違合。
那邊沈旻輕輕轉動手腕,又緩緩按揉,面露歉意,“是我的錯。久虛乏力,諸位見笑了。”
見他聽話、示弱,沈晟好受了些,又輕慢道,“發力姿勢不對,便容易傷着手腕,到一邊歇息吧。”
沈旻順從地将弓箭交給宮人,坐入涼亭。宋青珏常在軍營,了解這些跌打損失,熱心地為他查看。
宋盈月跟随着兄長,接過他的弓背上,模樣十分乖巧溫順。
好在并沒有什麽事。
“多謝宋校尉。”沈旻輕笑,又看向旁邊的宋盈玉,語調更加溫柔,“也多謝宋三妹妹。”
宋盈玉并未為他做什麽,只覺得這話刻意、突兀,令人不适得想用力瞪他,好不容易才克制住。
之後沈旻休息,其餘幾人各自射箭。
日薄西山,沈晟将弓箭扔給随從,發話道,“不能讓父皇等候,我們該去朝霞宮了。”
幾人自然聽從,一道前往舉辦宮宴的大殿。
沈晏想到什麽,忽而問,“二哥,你不去接衛姑娘麽?”
“不了,她……”瑰麗的晚霞中,沈旻深深看向宋盈玉,又挪開視線,回複道,“最近同我置氣,待她氣消了,我再求娶。”
——待宋盈玉氣消了,他再求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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