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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他上前一步,攔腰抱起了宋盈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5章 首發:他上前一步,攔腰抱起了宋盈玉
宋盈玉醒來時,臉上尤染着冰涼的水痕。
窗外天色暗昧,只依稀透進些雪光,也不知是什麽時辰。
不過宋盈玉也不在意時間,只一動不動躺着,默默哭着,回想着她的夢境,或者說,記憶。
她恨錯了人,而沈旻,又何曾解釋過。
“你寧願相信沈晏,也不相信我?”“你便當真那麽相信旁人、相信沈晏,覺得一切皆由我操縱?”僅僅兩個提問,又算什麽答案。
後來長達兩年半的時間,分明有無數機會,可他,一次都沒有說。
因為她是一個解悶的玩意兒,所以即便是這麽大的事,也不值得給一個認真的回答麽?
又所以,後來的時間,她發瘋一樣争吵、哀求,最後放下身段引誘他再懷下一個孩子,只為換得他放過宋家的行為,都算什麽,算她是個笑話嗎?
宋盈玉在靜谧中,無聲地笑了笑,有些嘲弄,又有些心酸。
做這些夢總歸耗費心神,連日奔波又大怒大悲,宋盈玉只覺得累,又痛又累,默默淌淚,許久許久。
直到一聲雞鳴驟然響起。
雞鳴了,天亮了,又該面對新的一天。宋盈玉從被窩裏伸出手,想要抹去眼淚,而後發現了些別的。
有人動過她。娘親或者別的誰,進來看過她,将她輕柔從靠枕上移下,放入床褥,又細心地蓋好了軟被,讓她免受寒冷。
親人默不作聲、又無處不在的關愛,讓宋盈玉心中暖意湧動,也将她前世的噩夢裏,徹底拉了出來。
她真切地感受到,她是在安全溫馨的鎮國公府,而不是冰冷的秦王府、或者東宮。
過去的已經過去,沈旻做過或沒做過,又有什麽打緊。總歸這輩子,她已幫宋家改變了命運,公府傾覆的事,不會再發生。
而她的真實年齡,早已不小了,再不應讓家人擔心,而是該努力成長為參天大樹,給父母親人遮風擋雨。
說是要睡上三天,第二日宋盈玉便起身了。雪後初霁,她身披緋色的鬥篷,站在銀裝素裹的庭院中,像一朵傲雪的紅梅。
孫氏從廚房過來,見到宋盈玉,踩着積雪快步到她跟前,摸她的手心溫度,“怎麽起來了,冷麽?”
宋盈玉笑着搖頭,容光煥發的模樣,比那日頭還亮。
孫氏便欣慰道,“想通了?”
宋盈玉又笑,“想通了。”
徹底想通了。
她恨錯了人,沈旻也不曾解釋。
公府的事怪不到沈旻頭上,連她的婚事,都是宋家主動求的。可婚後的那些冷待、欺瞞、傷害、痛苦,切切實實發生過。
她付出了很多,而沈旻也替她擋了一箭,挨了她一刀。山中那日,如果不是沈旻,這次就該是她和哥哥的屍身,一起被扔進山溪裏——他幫了她,救了他們兄妹兩人。
她和沈旻,扯平了。
又或者說,真真假假,恩恩怨怨,都不重要了。
她不想,再痛了。
宋盈玉覺得自己,徹底從前世的烙印裏脫身,對沈旻,不再愛,也沒有恨了。
“我想通了。”她望着母親,堅定而柔和地,又笑着重複了一遍。
孫氏打量着女兒的眉眼,想起上一次見她痛哭,還是三月風寒的時候。
每一次大哭過後,她的小女兒,似乎都成長了一些。
孫氏握着她的手,牽她往廊庑走,“既想通了,那便去用膳吧,我們阿玉又瘦了。”
往宋盈玉碗裏夾着她愛吃的小菜時,孫氏遣退下人,終是忍不住問,“你是如何預知,太子将有禍患的?”
宋盈玉思量片刻,最終選了一個,較為容易接受的理由,“同秦王殿下接觸久了,總會知道一些皇子的秘辛。”
“這……”孫氏面色複雜,一時想了許多,将信将疑。
宋盈玉也沒有說服她的打算,只知道現在爹娘都會重視自己的話,遂提醒道,“秦王殿下還有貴妃娘娘,都沒有表面看的那般簡單,但他們至少不是宋府的敵人。姐夫的妹妹衛大姑娘,是個口蜜腹劍的小人,娘親記得提醒姐姐不要相信她、親近她。”
太多的消息沖擊得孫氏表情一愣一愣,聽到後面又忍不住連連點頭,“這種人最難防範,須得小心。”
見母親慎重聽取意見,宋盈玉倍覺舒心,口中的糖水粥,都香甜了許多。
用過早膳後,宋盈玉本想出門走走,但孫氏蹙眉道,“恐怕不行,前晚城中便戒嚴了。皇帝命令,除非受召,大小官員與家眷都得閉門在家,不得出行——你進城的時候,沒發現城門嚴查,且只進不出麽?”
宋盈玉當時沉浸在心傷裏,一切又有楊平應對,當真沒發現這一點。
而後她意識到,必然是沈旻早早派快騎知會太和殿。皇帝得知太子謀逆的事,才将京城戒嚴,避免太子的同黨竄通消息、逃跑,甚至是魚死網破地發難。
沈旻思慮周全,而高坐龍椅的那位,亦是雷厲風行。現在恐怕東宮諸人、李家、皇後母族,還有其他的幾家,都已被抄的抄,關的關,乃至殺的殺了。
曾經她以為牽連這麽多家,是皇帝冷酷遷怒,如今看來,并非全對。
太子謀逆,未必沒有人幫助、或者知情不報——看那山腹別院的規模,與收繳的那些罪證,沈晟單獨的力量,只怕無法完成。
而前世沈晟事發是在兩年後,那時的罪證與黨羽只會更多。或許,沈旻“陷害”太子謀反的謠言,就是他們散播的。
無論如何,宋家安全了。宋盈玉輕輕一笑,“那我們便不出門,只在家中賞雪。”
原本她還想尋機會再去見見沈晟,但形勢如此嚴峻,便覺得還是算了吧:不要冒險,省得被打成太子黨,或者牽出她打傷宋盈月秘密。
*
太和殿側殿。
皇帝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便将龍骁衛統領将軍就地斬殺,并派神武、金吾兩衛,重重圍了坤寧宮、東宮,以及皇後母族。
此時親自将太子“押送”到皇帝跟前的,是龍骁衛的副統領。
皇帝臉色陰沉如墨,見面的第一個反應,便是擡腳将太子踹翻在地,罵道,“孽障!”
那一腳極重,且正對太子胸口,當即将太子踹得翻倒在地,口裏吐出鮮血。
原本沈晟心中還存着一絲僥幸,畢竟從小到大,他和母後暗地裏做過數次出格的事情,不也安然無恙麽。或許這次,也可化險為夷,無非就是更費事一些。
但是皇帝毫不留情的一腳,踢碎了太子的妄想。他忍痛爬起來,跪伏在地,惶恐地求饒,“父皇饒命!父皇饒命,兒臣不是有心的……”
這兩日皇帝頻繁大驚大怒,踢完太子之後竟有些氣喘,扶着禦桌歇息,內侍在旁說着“陛下息怒”,小心給他順氣。
沈晟順勢看去,正看到放在禦案上的五色八團龍紋袍,心中一恨,哭訴,“兒臣是被冤枉的!是二弟,是二弟他陷害我!”
如果不是沈旻和他的親衛,沈晟根本不會失敗被擒,更不會毫無逃跑機會地,被押解回京。他不恨沈旻又恨誰。
皇帝推開內侍,将那疊色彩鮮妍、龍紋栩栩如生的帝王之袍,劈頭蓋臉朝太子砸去,“你當朕是蠢的嗎!”
沈晟仍在磕頭、狡辯,“兒臣不敢!但是兒臣,當真是被陷害的!這龍袍,是二弟放在兒臣的別院內……”
他并不指望一句謊話便能騙到皇帝,至少得掙紮一番,拖到母後、太子太傅、外祖舅舅,或者別的誰,來救他。
見長子如此冥頑不靈、死不悔改,皇帝反而冷靜下來,揮揮手,示意諸臣退下,而後彎腰,掐住了太子的臉。
寂靜中皇帝的臉別有一股陰鸷,連嗓音,都顯得陰森起來,“你以為,朕不知道你和你那好母親,做過的事麽?”
沈晟心中一驚,臉色一白,驚恐地看着天下至尊。
皇帝道,“十八年前,老二才三歲,因他書背得好,朕誇他天資聰穎,你們便給他下毒。”
“九年前,老二十二,進獻了一片策論,朕誇他有經天緯地之才,你們便讓李毅在江州殺他。”
“半年前獵場的事,也是你與皇後主謀,嫁禍給北狄。”
“這些,你們以為,朕都不知道麽?”
皇帝每說一句,沈晟的臉便白了一分,到最後已是毫無血色,像個死人。若說方才他還耍着心機,這會兒已是惶恐難當、毛骨悚然。
他終于意識到,整個皇宮,乃至整個朝堂,他父皇才是最可怕的人。
“父皇……”皇帝的手分明只是掐着他的下巴,但沈晟覺得,好像自己的嗓子也一起被緊緊掐住了,嘶啞得發不出聲。
沈晟瑟瑟發起抖來,再也不敢說任何栽贓之語。
皇帝的眼神,深不見底,冷道,“朕不處置你們,起初是因你是朕二十五歲才有的,第一個孩子,你外祖家也正當用。”
“後來便是因,朕想看看,你和老二,到底誰能走到最後。”
就像養蠱一樣,放任他們厮殺,留到最後的,才是最堪用的蠱王。
“但是,朕沒想到。”皇帝的嗓音一沉,狠狠将沈晟甩翻在地,“你居然敢謀逆!”
他能接受後宮争鬥,也能接受皇子互相算計,唯一不能允許的,便是謀逆!
這江山是他的江山。這至尊龍袍,只有他能穿,這十二旒冠冕,只有他能戴。只有他,才是皇帝!
“朕的天下,也是你能肖想的?”皇帝睥睨着問。
沈晟爬起來,重新跪好,抖如篩糠。
“你比不上你二弟一半聰明……不,你就是個蠢才。”皇帝最後失望地看他一眼,拂袖,“押入死牢,聽候發落。”
沈晟的世界,毀滅了。
*
雍州,某處臨時駐紮的軍營。
流民臨時拼湊的暴動隊伍,到底是烏合之衆,對付起來不難。宋青珏指導了沈晏幾日,終于放心與他分兵,留下參軍給他,自己請命帶了一半人馬,追擊另一支匪寇。
沈晏得以有機會,詢問那日崖下發生的事。
他問的,是彼時随宋青珏一道下崖的斥候。
月明星稀,朔風凜冽,空中滿是篝火的煙味,與兵戈的肅殺之氣。
沈晏坐在一道土坡上,膝頭橫着自己的刀,铠甲被火光照亮,神情冷靜,相比皇子,終于更像一位少年将軍,“那日下崖,宋将軍的妹妹,可是發生了什麽?”
斥候站在坡下的位置,露出回憶的神色,“那日你死我活的時刻,大家都殺紅了眼。小人也不知宋姑娘發生了什麽,只依稀記得,她忽然無比激動,舉着刀要殺誰,秦王殿下阻止了她……”
“她要殺誰?”沈晏茫然,心裏漸漸滋生了,一種名為妒忌的情緒。
他總以為,自己和阿玉表妹親密無間、是世上最相知、相親之人。可這一刻,他忽然感覺,被排除在了宋盈玉的秘密之外。
而那個秘密,他的二哥,卻見證了,參與了。
可分明,他才是阿玉的未婚夫。
沈晏皺眉:妒忌不是好事。他努力克制,又問,“然後呢?”單只斥候說的那樣,不至于讓宋青珏催他提早成親罷?
斥候面露猶豫,不知當說不當說。他并不知曉,沈晏與宋盈玉已定了親,純是覺得不好傷了宋家姑娘的名節。
但四殿下又不是外人,而是宋家的外甥。于是斥候最終道,“然後……然後宋姑娘和秦王殿下,抱……抱在了一塊兒。”
見沈晏臉色忽然極為不好,他又下意識磕磕絆絆地補救,“或許是……秦王殿下受了傷,氣力有所不濟,而宋姑娘又太激動……王爺才只能用這種方式……按住她吧……”
但沈晏已聽不進了,只覺得自己的世界,也黑了好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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