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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沈旻瘋了,比七夕那夜還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6章 首發:沈旻瘋了,比七夕那夜還瘋




朝霞宮內,宴席已近尾聲。




帝後與諸妃盡皆離去,留下幾位皇子。沈昊酒後興奮,說沈晏今日大喜,拉着他非要敬酒。沈晟并兩個小郡王也在湊熱鬧,沈晏便脫不開身。有福壽宮與朝霞宮的內侍照看,倒也無需宋盈玉擔心。




宋青珏是公府世子,又正直守禮,頗有人緣。平日在軍營,好不容易露面,少不得代父和親朋故友應酬,這會兒仍在喝酒。




孫氏不年輕了,飲過酒後微微上頭,等不及他,被宋盈月陪着返家。于是只宋盈玉乖乖等着兄長。




越到後頭大殿剩下的越是酒袋子,女眷走得所剩無幾,宋盈玉便避去了殿外的玉階下。




許幼蓠陪她說過幾句話,也被家人帶走,宋盈玉仍等待着。這個過程并不無聊,因着無論是長相還是性子,她都生得讨喜,殿外職守的小黃門見她獨自一人,主動和她搭話,說起中秋的月餅。




沈旻到時,宋盈玉已笑盈盈與那黃門說到了,“放心好了,楊公公在秦王府過得很好,日後必定平步青雲。”




夜色溫柔,讓她的嗓音聽起來也格外輕軟脆甜。




沈旻辨認了一眼,認出那太監是楊平的小師弟。





只要是真誠對待宋盈玉的,都能得到她赤誠純善的回報。倒是他,在她眼裏一定是個惡人。




沈旻笑了笑,在月光下駐足,不遠不近地看着伊人,用纏綿的視線,描摹她的每一寸。




宋盈玉也已看見他,發現他換過衣衫,以及玉面上,系了一條潔白無瑕的抹額。




似是為了搭配這條抹額,他連發髻也換過。未用玉冠,平日梳得齊整的長發放下一半,另一半也用錦帶束得松散。掉落些許碎發垂落額頭,為他增添些許慵懶風流。




像極了使美人計的那一日,甚至比那日還要奇怪。




朝霞宮大殿內外燈火燦燦,為宋盈玉鍍上暖黃的光暈。她在光中嬌嗔地蹙眉,也不知沈旻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地是要作甚。




他在看什麽?看自己,還是看她身旁的宮人,抑或是朝霞宮廊檐下輝煌的燈火?




殿內越喧嘩,便越顯得殿外寂靜。




宋盈玉得不到答案,只覺得沈旻站在如水的涼月下、燈光不及的無聲處,眼神沉靜得近乎憂郁,又專注得好似能穿透歲月。




教人不明所以。




同宋盈玉一樣莫名的,還有沈旻身邊随侍的太監,見他靜立良久,不由出聲道,“殿下,可有差遣奴才的?”




沈旻依舊不動,只貪戀地看着宋盈玉生動而久違的一颦一笑,“不必。”




他只是,孤獨曠日持久,便太想靠近,眼前這遙不可及,又痛徹心扉的夢。




他想握住她,想擁有她,想眼裏只看着她,同她日日歡愉。但他同時也知道,不行。




他明白,宋盈玉需要怎樣的距離,于是也并不上前。今日同她說過一句話,便夠了;就這般不遠不近看着,已是至為難得。




既沈旻不過來,宋盈玉便也不做應對了,只福身施禮。知道秦王在側,太監們不敢随意說話,她也不打擾,略擡了頭,去數南天的璀璨星子。




良辰美景不可辜負。數着數着,她便笑彎了紅唇。落在沈旻眼中,更是嬌豔動人。




不多時宋青珏與添喜一左一右扶着沈晏出來。前者俊臉帶着薄紅,眼神還算清明,并未醉酒;沈晏越喝酒臉越白,洩露醉意的是他的眼。




瞧見宋盈玉,他推開添喜,笑着就要上前,然後腳下一個跄踉,帶得宋青珏身搖體晃。




宋盈玉忙快走一步扶住他,望着他迷離的眼神,有些怨惱,“怎麽喝得如此多?”沈晏才十六歲,他的那些哥哥們都沒分寸的麽,尤其是大哥沈晟?!




沈晏酒意上頭,握緊宋盈玉的手,笑嘻嘻道,“不多,我沒醉,我機靈着呢,說要送表哥,便脫身了。”




大庭廣衆如此孟浪,難免不妥,宋盈玉抽手,但沒抽動,便由着沈晏去了,失笑道,“好,你最機靈。”




沈旻在一邊負手而立,垂眸望着沈晏的動作,他正一下一下揉捏着宋盈玉柔嫩的手指。那手指蔥白纖柔,自己不僅交握過,還親吻過。




沈旻眸光一片晦暗薄冷。他想,只需再等兩個月,太子伏誅,再無一絲一毫危及宋盈玉的可能,而那時宋盈玉也漸漸氣消,他就能抓住,失而複見的珍寶。




宋盈玉,是他的。若從前這話顯得牽強,如今,普天之下,沒有誰比他更有資格如此認為。




她會是他的。




宋盈玉與宋青珏注意力全在沈晏身上。兩人對視一眼,宋青珏沒舍得責備被灌酒的表弟,只望了眼旁邊的添喜,“送四殿下回福壽宮。”




添喜與兩名宮人圍攏過來,團團扶住沈晏,帶他離開。




沈晏嚷嚷着“表哥,你一定要把阿玉安全護送回家”,轉頭看見沈旻,又道,“二哥,你也幫我送送阿玉。”




沈旻唇邊擒着笑,并不開口。




等到沈晏走遠,宋青珏這才有餘裕面見沈旻。他快步上前行禮,宋盈玉便也乖巧順從地跟在兄長身後。




沈旻周身沉郁氣質一掃而空,面上露出親和随意的笑來。見宋青珏疑惑的目光落在自己額頭,遂擡起玉白的手指輕撫了撫額帶,幽幽嘆息,“氣血虧虛,一時昏沉撞到櫃角,宋君見笑了。”




他打扮比月光還白,這樣無奈嘆氣的時候,竟顯得有幾分慘淡。




自小在軍營歷練,宋青珏太清楚,一副健康的體魄對男子而言何其重要。當即他看沈旻的目光越發充滿同情,誠懇道,“王爺須好好保重身體。”




“我知道,”沈旻笑着,極其自然地瞥了宋盈玉一眼,“從前宋三妹妹為我尋的名方,我還珍藏着,也在按時服藥。”




宋盈玉杏眸瞪圓,實在不知沈旻一言一行到底意欲何為。




沈旻瞧着她機警的樣子,倍覺可愛,心中想笑,笑過之後,心尖又湧起細密的疼。




但他面上若無其事地看回宋青珏,一副坦坦蕩蕩的模樣。




“從前”已經過去,宋盈玉當衆坦言親近沈旻只為了學習,沈旻也未有異,宋青珏便當作是這樣。眼下磊落地并不多想,只道,“若再輔以保暖、健身,想必王爺不日将康複。”




“承蒙吉言。”沈旻笑道,“今日與宋君請教,獲益良多,特來道一聲謝。”




原來是這樣。宋青珏十分動容,“王爺客氣了,微臣也十分受教。”




以至于宋盈玉忍不住拉他衣袖,心道她這哥哥白長了沈晏兩歲,同沈晏一樣好騙。




沈旻不動聲色地将宋盈玉的小動作看在眼裏,未再多說,同宋青珏告辭後,又溫和地沖宋盈玉颔首致意,而後轉身離去。




他走出老遠後,宋青珏仍在感嘆,“秦王殿下,當真是禮賢下士。”




宋盈玉瞪他一眼:笨蛋哥哥。但她無法明說。宋家人都是耿直的脾氣,沈旻的秘密太過重大,若當真說了,即便宋青珏聽她的,并不宣揚,只回頭和爹爹一說,爹爹一心為江山安穩,再去皇帝跟前一講……屆時宋盈玉都不知,會發生什麽。




總而言之,現狀已經很好了,她不想得罪未來皇帝。只是即便親近沈旻,也要講究适度,免得被現在的皇帝認為宋家結黨。




宋青珏被瞪得一頭霧水,“怎麽了?”




宋盈玉輕輕嘆氣,“無事。”左右明日,宋青珏就要回軍營了。




沈旻回到王府,已近子時。張旭下值歸家,楊平帶着兩名侍從,提着燈籠,在角門盡職盡責等待着。




他看見沈旻的抹額,有些詫異,正欲發問,卻見沈旻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冷,成功令楊平噤聲,也将他素來微弓的腰身,壓得更彎了。




明顯感覺這幾日沈旻待他有些冷漠,楊平莫名。看向周越,卻也無法從他那張寡淡的臉上看到答案,只好忐忑地跟着沈旻進入門內,亦步亦趨,猶豫半晌才道,“主子,您頭上?”




沈旻負手,不緊不慢威嚴前行,不答反問,“你可知,本王最厭惡什麽?”




這個問題往往是問罪的前兆,楊平心裏一個咯噔,忙跪地道,“主子,可是奴才最近有什麽錯處?”




沈旻駐足,回首。因他低調、喜靜,王府的廊檐下未掌燈,于是此處只有兩盞手提燈籠。




暗昧的燈光下,他的臉色也晦暗,只眼神幽亮,又冷又亮,居高臨下看着楊平,語調微嘲,“你當真不知?”




夜涼如水,西風漸冷,楊平脊背卻出了細汗。




他當真不知嗎?不是的。他希望沈旻心無旁骛地操持大事,所以會時刻揣摩沈旻的心思,而後将一切有礙此大計的異常,告訴貴妃。




他僥幸地覺得自己是在盡職盡責地,做母子間交流的紐帶,畢竟二皇子和貴妃,本就是母子一體,不是麽?




但他內心深處其實知道,不是的,再親的母子,也是兩個人。他的行為,往壞處說,稱得上背主。




楊平臉色乍紅乍白,沈旻知道他已明白,但同時亦清楚,或許他永不會明白,那些前世的種種。




他會讓他贖罪的。




沈旻冷道,“你跟了我十五年,亦曾舍身護我,本王記着你的恩義與功勞。但是,不要耍小心思,不然,後果你知道。”




最後五個字,沈旻語調森然,眼裏有殺氣。




若方才只是微汗,這會兒楊平已是汗流浃背,雙手抵地,深深俯首,求饒道,“奴才不敢,主子饒命!”




“從今以後,宋盈玉是你第二個主子。”沈旻說着,當着他面吩咐周越,“給她派三個最利落的暗衛。”




周越當即去辦,沈旻繼續走向葳蕤軒。




楊平起身時,雙腿還是軟的,但他不敢流露絲毫不妥,依舊強撐着跟着沈旻。




沈旻腳步未停,道,“過幾日,挑選合适的禮物,去向衛姝說清楚。”




既宋盈玉是第二個主子,那和衛姝說清楚,必然就是“退親”了。楊平不敢再有絲毫揣測,只道,“奴才遵命。”




“再告訴她,”沈旻望着虛空,目光冷然,“要麽死,要麽嫁一個貧農之子。”




禮物,是看衛衍的面子;這個命令,則是懲罰,罰她從九天墜入地府,即便活着,亦永脫不開自己厭惡的。




以她的性子,不會輕易選擇死亡。那麽,這将只是開始,流産、絕望、生不如死,所有宋盈玉曾嘗過的種種滋味,他都會讓她嘗遍。




楊平仍只敢立即道,“是。”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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