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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感覺心髒被刀劃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7章 首發:感覺心髒被刀劃過




沈旻下朝返回王府時,在角門旁被衛姝攔住。




她終于失了所有的從容與僞善,手指掐緊繡帕,雙目含淚,傷心地望着沈旻,“殿下,今日楊大人尋我……您告訴我,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楊平站在一邊,害怕沈旻責備他沒辦好差事,讓衛姝攪了清靜,而目光有些惶恐。




沈旻并未出言責怪,倒是滿意于楊平聽話,終于不再自作主張。




他一句話都不欲與衛姝說,甚至連眼神都不屑多給,只冷冷瞥了她一眼,徑直入門。




衛姝有滿腹的話要講,不欲在大街上難堪,想要跟着進入。但楊平已從沈旻冷淡的态度中看出來了:主子不想見衛姝。




于是伸手阻攔道,“衛姑娘,咱家已與你說得很清楚了。”




但是衛姝無視了他。




“王爺,您這是何意?為何不回答我?”未曾想沈旻如此冷酷,連面都不見,衛姝抓着楊平的手臂,揚聲相問,看着沈旻決然的背影,怨憤又凄惶。





前些時日,衛衍歸家後,與她說了沈旻欲要求親、被他暫時回絕的事,還告誡她行事不可過急,須得多加相處。那時衛姝雖微有受挫,但心中還是安定的,因她相信沈旻。




只是沒想到,大半個月過去,“多加相處”變成徹底退親,沈旻還留下那樣絕情的命令。




她不懂,即便沈旻與她沒有男女之情,可也曾那樣溫柔過、坦誠以待過,為何數日之間,天翻地覆。




嫁給農人之子,還是最貧困下等的農人之子……曾經她便出自農人之家,她無比厭惡那個卑賤肮髒的地方,煞費苦心想要脫離,沈旻卻又要把她打回原形。




她怎麽能回去!




衛姝不願、不甘,既傷心,又憤怒,原本心裏含着一絲期待,希望沈旻否認。可沈旻的姿态,打破了她所有幻想。




“王爺!”她悲憤喚着。




楊平的手腕被抓得生疼,不由皺眉。分明他一個時辰前,在衛府已警告過衛姝,不可将事情宣揚,沒想到她還敢在王府門邊吵鬧。




好在周越雖少言少動,木頭似的,但辦事穩妥,早就示意守衛警戒周圍,防止這番鬧劇被有心人聽去。




楊平勸阻,“衛姑娘……”




但衛姝依舊不理他,只看着沈旻越走越遠的背影,哭叫,“為何啊?你別走,你回答我!”




“衛氏,你是想忤逆犯上麽!”在楊平惱怒的呵斥聲中,沈旻終于回頭。




衛姝看着沈旻的眼,他的眼睛曾溫和得教她欣喜,如今裏面卻只有極致的冷漠、厭惡,乃至憎恨。




沈旻森然道,“因為你謊話連篇、貪得無厭、蠍蛇心腸,活該得此下場!”




從前親手誅殺她又算什麽,他恨不得,生生世世,都令她受盡痛苦而又求死不能。




楊平愕然。他眼裏的主子,從來都是沉穩冷靜的,這樣強烈的情緒,還是第一次見。




而衛姝也眸光劇顫,霎時覺得,過去所有的陰暗不堪,包括她數年前為了被伯父收養,而不擇手段,狠心推倒年幼的妹妹;包括七月末她欺騙沈旻“這便夠了”,其實并不滿足,不僅想要王妃的尊榮,還想要獨占他的寵愛與真心……這些全部的心機,皆被沈旻知曉了。




這種認知,讓衛姝如遭雷擊,怔在當場,甚至發起抖來。




“我沒……”她想要否認,但她一早便知道,沈旻有多聰穎,于是只能啞然。




短暫發洩過,沈旻複又變得無動于衷,回過身,繼續往府宅深處走。




這種冷酷絕情,忽而令衛姝激動起來,她卸下了所有華美的僞裝,變得陰沉、尖刻,歇斯底裏地嘶叫,用力推搡阻攔的楊平,想要突破防線,“沈旻,你憑什麽這樣對我?就算我貪婪又如何,天下誰人不貪……”




沈旻輕笑起來。




是啊,他就是太貪婪,想要皇位、權勢,想要對得起母親、周越、楊平等等所有拿命追随他的人,還想要保護宋盈玉、和她厮守終生、兒孫滿堂,所以最後一敗塗地。




他為自己的貪婪付出了代價,但這個代價,不該是宋盈玉。




生不如死是衛姝該有的下場,他的下場,又該是什麽?




衛姝仍在颠來倒去質問着,“就算你是王爺,又憑什麽左右我的親事,要我嫁給農人之子?憑什麽?!”




“憑本王可以。”沈旻篤定說着,聲音沉、緩,有一股如山的氣勢。




他甚至仍未回頭,卻讓吵鬧不休的衛姝也不由得噤聲,一時間懷疑自己若不按照沈旻的命令去做,将會發生萬分可怕的事。




見沈旻走遠,楊平揮手,侍衛立即抓住衛姝,将她驅離。




被屈辱驅趕的那一刻,衛姝心裏猛然湧現滔天的恨意,恨不得沖去太子面前,挑撥他來報複沈旻。




可下一息她想起來,楊平已“威脅”過她了,如果她膽敢那樣做,那麽将無法保證她老家親人的安全。




沈旻真的了解她的“心腸”;她的所思所想,全在他的掌握。




這種可怖的事實,讓衛姝徹底癱軟下來。




*




每月初八,是西北來信的日子。雖驿館會親自将國公府的家書送到,但宋家人滿心期盼、等待不及。于是這個月,宋盈玉親自走了一趟。




天下着連綿細雨,将整座城籠罩在煙霧朦胧中,打落昏黃的樹葉,更顯秋意深濃。




只宋盈月高興,便不覺得這雨凄苦。




馬車骨碌碌駛動,碾碎一地銀亮水珠,而後停了下來。




宋盈玉聽見周越低沉的聲音,“馬車裏可是宋三姑娘?”




周越不會随便攔她,想必是沈旻授意。宋府前往城西驿站,确實要經過秦王府,宋盈玉沒曾想那麽巧碰到沈旻。但眼下遇到了,也無所謂。




“正是。”車夫先答了。秋棠推開車窗,宋盈玉坐過去,正見與她們方向相反的馬車,也開了窗牖,露出沈旻雅正的身姿來。




今日宋盈玉心情好,待沈旻脾氣都好了兩分,低眉溫順行禮,“王爺萬安,下雨不便,請恕臣女無法下車見禮。”




她低着頭,看不見沈旻的表情,但餘光能瞧他微微傾身,靠近窗扉——額頭上還系着額帶,也不知什麽撞傷,這麽久還不痊愈。




“如此也好,宋三妹妹莫淋着。”




不知是不是雨絲細軟纏綿了些,令沈旻的嗓音,都顯得缱绻情深。




宋盈玉心頭古怪的感覺又起:今日兄長不在,這人不必這般刻意示好吧?




像八月初那樣疏離,不好麽?




她擡頭看了沈旻一眼。




沈旻也看着她,舍不得錯眼,又問,“冒雨出行,宋三妹妹可是要去驿站取信?”




宋盈玉臉色微斂,“正是。”




察覺她的情緒變化,沈旻袖中的手微蜷,聲音很輕,“若你不喜你我兄妹相稱,我可喚你三姑娘。”




宋盈玉求之不得,本要痛快答應,略一想,疏冷又謹慎地道,“也好。只是并非臣女不喜,而是臣女不敢冒犯王爺。”




沈旻笑了一下,只覺得這輩子宋盈玉所有的智慧,與戒備,大概都用在了他身上。




宋盈玉未理他這聲笑。沈旻又眼含一絲希冀看她,“今日是我生辰。”




往年宋盈玉必是早早用心準備賀禮了,這一次,他不敢奢望宋盈玉還會如何費心,只抱着一絲僥幸:萬一她,心軟呢;或者看在沈晏的面子上,随意送點什麽應付呢。




是應付的,也已很好了。




宋盈玉并不健忘,當然記得今日是他生辰,可是并不在意,見沈旻特意提起,才冷淡地順口道,“哦,那恭祝王爺壽比南山。”




沈旻不再繼續問了。往好處想,今日同宋盈玉說了好幾句,倒是比中秋時有長進。




他壓抑着心中無處不在的隐痛,柔聲淺笑,“天寒雨冷,不耽擱三姑娘了,你去吧。記得不要貪涼。”




“多謝王爺。”宋盈玉欠首,而後利落關上了窗。




馬車重新駛動,宋盈玉很快将之抛到腦後,想到即将見到父親與大堂兄的家書,唇邊笑出盈盈酒窩。




而王府的馬車裏,沈旻面色冷寂,頹然靠上車壁,扯下頭上的抹額。




那額帶覆蓋的地方,早已恢複如初,光潔白皙。可惜他的刻意示弱,未換得宋盈玉一絲一毫的心疼。




也是,她都想過殺他了。




“回府。”沈旻自嘲地笑了笑,如此吩咐。




周越頭戴鬥笠身披蓑衣,騎在高頭大馬上,有些疑惑,“不進宮麽?”




他還以為,沈旻冒雨出行,是要入宮同貴妃團聚,共慶生辰,結果,只是為了和宋三姑娘街頭偶遇?




車內的沈旻沒有立時作聲。他前兩次下朝後去景陽宮請安,貴妃沒有見他,想必仍在生氣。




但至少,她也并未朝宋盈玉動手。那便是妥協了,只抹不下面子,放不下心氣。




今日他生辰,想來她也不會有何表示。




而這些,都是他求得寬恕與感情的路途上,所該受的。




過了十月,或許就好了。




沈旻在蕭瑟的雨聲裏道,“回府。”




楊平在二門處迎到沈旻,沒想到沈旻去而複返,但又不敢問,只盡職盡責地為他換下微微打濕的鬥篷,添上一件新的。




沈旻淡道,“今日閉門謝客,便說本王身體不适。再讓張旭幾人回家。”




楊平也不知,為何自那夜酗酒之後,沈旻好似變了個人,殺伐果斷,高深威嚴自不必說,有時又莫名蕭索沉郁。




他答應着,看向周越,仍是看不到答案。




沈旻回到葳蕤軒,進入卧房,将鬥篷丢給雲裳,而後親自從黃梨木大衣櫃裏,抱出了一個紫檀木匣。




那匣子,是從溫泉別院回來後,他讓雲裳從庫房裏尋出來的。裏面放着宋盈玉從小到大,送給他的大部分禮物。




有找工匠定制的,暗含他名字與生肖的羊脂玉雕;有夜市淘到的,稀奇古怪的玩器;有筆架、書籍;還有繡得好似雞爪的竹葉香囊……




從前他不懂得珍惜,收到禮物便冷漠地丢給宮人處理。楊平自然是該銷毀的銷毀,該賞人的賞人;雲裳卻心軟,會收在木匣,放入庫房。




幸而她心軟,後來無數個摧心裂骨的夜,他才有得以入眠的慰藉。




那個宋盈玉足足跪了數個時辰才求來的平安符,也在。




從前的自己,哪知道如今,他會卑微到,開口讨要一個應付的生辰禮,都不敢呢。




沈旻自嘲地輕笑,将木匣放在桌上,拿着那枚雞爪香囊出神。




良久,他終于擡頭,輕聲詢問給他熏衣的雲裳,“你們女子,會喜歡怎樣的生辰禮?”




下個月,是宋盈玉的生辰。雲裳嘆息,恭順道,“主子,您心中已有答案。”




沈旻記憶卓越,和宋三姑娘也算青梅竹馬,不會有比他,更知道她喜歡什麽的了。




沈旻笑起來,“是啊,我知道答案。”他只是,害怕宋盈玉不收而已。




但總歸,是要送的。接下來宋盈玉一定很忙,所以宋青珏出征以前,他不會再去打擾她。




僅僅只送一件,遲到了一輩子的,宋盈玉當真喜歡的,生辰賀禮。




*




天晴後,衛衍來了一趟秦王府。沈旻在葳蕤軒的庭院見了他。




面對這兩世的賢臣、智慧相當的同伴,沈旻心情總會好些,俊顏露出幾分笑意,讓雲裳看茶。




天氣日漸寒冷,楊平給藍田玉凳鋪上了軟墊。衛衍坐于其上,沒心情喝那上好的茶水,面露為難,“舍妹與微臣說,王爺責罰于她。微臣……惶恐,不知舍妹犯了何錯,讓王爺大動肝火?”




沈旻笑了笑:衛姝這種人,果然不會輕易認命。




“你會來問我,是因衛姝說,她也不知為何,對罷?”因為對方是衛衍,沈旻願意多說幾句。




衛衍心中也有模糊的猜測,只是不敢确定,聞言苦笑,“王爺英明。”




衛姝只說不知,而後哭得凄慘,求長兄幫助。雖衛衍推斷多半是衛姝犯錯,但她終究是他的妹妹,于是他還是來了這一趟。




然而沈旻不會再為衛姝留任何餘地,“她騙了你。我告訴過她原因,做人不可貪得無厭、心術不正。”




衛衍神情沉重:所以妹妹果然是因太貪,使了惡的手段,得罪秦王。




他還記得十五歲時父親帶他回鄉,一是為了省親,二是為了過繼一個女兒。




叔父年少時不愛讀書,游手好閑,年過三十後雖踏實了些,做了農人,到底不夠勤勞聰明,日子過得緊巴。膝下幾個子女,無不穿得破破爛爛,眼神怯懦木讷。




除了衛姝。




小小的她當時眼裏已藏着野心,為了被他們收養而費盡心思,甚至為了最先被他們看見,推倒走在前面的幼妹,聽見她哭也沒管。




因她識得幾個字,父親最終還是收養了她。這些年他看着衛姝勤學苦練,努力适應京師生活,逐漸成長為知書達理的閨秀,甚至是不輸于人的“名姝”,情緒是複雜的,既欣慰,又擔心。




畢竟“上進”是好事,但太過度,便會陷入偏執,更易走上歪路。




可偏偏衛姝又太善于隐藏,這麽些年除開偶爾見她眼神流露不妥,衛衍還未曾見過她言行有什麽不對。




沒想到甫一得罪,便是算計到秦王頭上。




還裝作不懂、無辜,欺騙于他。




衛衍皺眉,對衛姝感到憤怒,可又覺得,嫁給農人這個懲罰太重,對于“要強”的衛姝而言,幾乎等于逼她去死。




總歸是自己疼愛着長大的妹妹。衛衍懇求道,“舍妹糊塗,亦是微臣失責,微臣願任王爺責罰。只求王爺念在舍妹年少無知的份上,饒她一回。”




沈旻打量着衛衍,眼裏的情緒太過厚重,讓衛衍這個狀元郎,一時都未看懂。




良久沈旻嘆道,“衛君,你是真君子。”




倘若他當真是如衛衍這樣,一個光風霁月的人,或許宋盈玉……




不,如果他當真是個表裏如一的好人,那他無法活下來。就連衛衍這種性子,當真深入權謀中心,也易頻遭危險。




他也該給衛衍派兩個暗衛。




最終沈旻道,“衛君,不要辜負你的妻子。”這樣便可以,不讓宋盈玉失望。




至于衛姝,前世的因,又怎麽說出來呢?他殺她十次都不夠,又怎會饒她。




“至于令妹,我有非罰她不可的理由,不說出來,只是給她留些臉面,衛君不要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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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預料的早回到家,更新啦




飽飽們久等啦,為了表示歉意,今天評論區也掉落30個紅包哦




以後定時晚六點更新,大家也可以固定時間來看




最後感謝寶子們上章投的雷和營養液。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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