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4章 前世:第一章男主視角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4章 前世:第一章男主視角
“殿下,卑職無能,未能救下惠妃娘娘,請殿下責罰!”
林安的聲音,向來肅殺、洪亮,但沈旻漸漸覺得有些飄渺。
才九月的天氣,他卻感覺到周身寒涼,仿佛置身蕭瑟的冬。
在這蕭瑟寒涼中默默站了許久,久到林安覺得疑惑時,沈旻終于動了動僵硬的手指,揮揮手,“派人将惠妃好好安葬。”
沈晏叛亂,消息傳到宮中的那一刻,沈旻便已做好了,救護惠妃的準備。
果然容不得背叛的皇帝勃然大怒,極盡惡毒地斥罵過沈晏後,下令賜死惠妃。
林安自請前去執行“處決”,本想避過要害假裝砍死惠妃,随後再見機拯救。沒想到惠妃剛烈至極,根本沒給林安動手的機會,自己先拔刀自刎了。
武将世家的嫡女,動如脫兔,那一下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責備林安似乎已沒了意義。沈旻能做的,似乎只有令人好生安葬惠妃屍身。
夜幕濃重深幽地壓下來,讓沈旻心中滋味更顯頹敗凄涼。
他今日一直在戶部忙碌稅收的事,回宮便聽到噩耗,晚膳本還沒用,這會兒更沒有胃口了。
他想回東宮,但還得向皇帝彙報。皇帝老了,既提防他,又依仗他,要他侍疾,又與他說些對沈晏的怨恨、沈昊的嫌棄,以及對他的試探、期待等等,真真假假沒完沒了的話,讓人疲憊。
已是離勝利最近的時刻了,更應該謹慎,沈旻撐着精神應對,回到東宮時,已是二更天。
衛姝提燈在長華殿外門前迎上他。
沈旻看了眼衛姝。她“嫁”給他,已近五年了。五年的時間,一直努力做着“王妃”的本職,并将之做得很好,似乎和他身邊每一個下屬一樣可靠。
但宋盈玉接連出事,出的都還是大事,這讓沈旻心裏生起了懷疑。
他喜愛宋盈玉這件事,旁人或許會被瞞過,但瞞不過衛姝。早在宋盈玉意外懷下第一個孩子時,便無法瞞過衛姝了。
畢竟他從不願碰她,卻讓宋盈玉有孕,衛姝不傻,時間長了,總會明白是什麽情況。
所以後來,沈旻便不瞞衛姝了,而衛姝也表現得欣然接受這個事實,積極配合他,甚至擔了“不孕”的惡名;與他日常說話,除了說些公事,便更多地提起宋盈玉。
“前幾日同宋妹妹一道游園,見她多瞧了那夭桃好幾眼。她是不是喜愛桃花?”
“宋妹妹今日胃口頗好,多用了小半碗米飯,臉上笑容也多了。”
“宋妹妹日漸消瘦,看着有些憂郁。殿下可是和妹妹有什麽誤會?若有,還是早些解開的好。”
字字句句,都是為宋盈玉着想,比雲裳更妥善,比楊平更忠心。
而前些時日,宋盈玉第二次小産,皇後震怒,下令處死濯桃苑大批宮人,包括春桐秋棠竹影,是衛姝陪着宋盈玉跪地求饒,哭求了一刻多鐘,才救了春桐秋棠性命。
這份情義,又不像假的。
沈旻負手前行,搓了搓手,一時有些拿不定,淡聲問,“今日宋良娣如何了?”
宋盈玉畢竟小産沒多久,當衆問這個問題也不算突兀。
衛姝蹙了蹙眉,憂慮地嘆息道,“仍傷心着,不愛說話,妾身打算明日給她換個太醫瞧瞧。”
這個回答,與這個處置,似乎都挑不出錯處,沈旻略一點頭,藏住心裏的擔憂,微笑道,“你費心了。”
衛姝亦跟着柔婉笑道,“殿下與妾身這樣說,倒顯得見外。”
沈旻便不再客套了,停下腳步等她,兩人并肩往殿內書房走。
只是等沈旻遣開楊平等人,只留周越在時,衛姝忽也遣走華裳,而後跪在地上,臉露焦急,急得眼睛都紅了,顫聲道,“殿下,皇後娘娘讓我,找機會除掉宋妹妹!”
沈旻雙手握緊了拳,說不清那一刻的心情,似乎出乎意料,似乎又“果然如此”,似乎腦中一白,又似乎如墜冰窖。
這些年因為宋盈玉,和母親有過太多次交鋒。沈旻累了,沒有沉溺于這一刻失望痛苦的情緒,而是讓自己冷靜思考應對的辦法。
無論如何,衛姝此時情真意切的“告密”,将沈旻對她的态度,從懷疑,又拉回了信任。
“你要竭盡全力保護宋盈玉,從前我許諾你的,尊重與榮寵,永不會變。”沈旻強調道。
“東宮諸人你都可以用,有何危險,及時告知我。”
安排好衛姝後,沈旻出長華殿,打算去濯桃苑。他已有好幾日“未曾”探望宋盈玉了,一則忙碌,二則,如此表現得無心情愛、專注事務,才能保護宋盈玉。
但好像,這樣并沒有騙過母親……亦不能和母親鬧到明面上,不然也易惹動父皇的居心叵測。
沈旻俊美眉目微微蹙着,心頭轉着一道道複雜的思緒,忽而回頭吩咐周越,“良娣的護衛不可松懈,切記。”
他不會把宋盈玉的安危,單獨寄托在衛姝身上。
來到濯桃苑時,已是半夜了,宋盈玉早已歇下——确切地說,自小産後她便沒下過榻。
衛姝說她,“仍傷心着,不愛說話”。沈旻能想象她的模樣,只覺得心中郁悶與痛惜難消。
再想到貴妃的殺心,皇帝的惡意,和沈晏的反叛,沈旻忽又覺得身心俱疲,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嘆息。
留雲裳在外間,也沒叫濯桃苑的人跟着伺候,沈旻獨自走入卧房。
房間沉悶,混着淡淡的腥氣,算不得好聞,但沈旻只覺得心疼。
秋棠坐在外間的羅漢榻上,就着一盞小燭做女紅,看樣子是在給宋盈玉繡亵衣——宋盈玉日漸消瘦,衣裳總容易不合身。
聽見沈旻的腳步聲,她驚了一下,忙放下手頭的活計,起身行禮。
怕吵着宋盈玉休息,沈旻壓低聲音,輕輕“嗯”了一聲。然後招了招手,示意她忙自己的,不用管他。
秋棠再行了一禮,止步在原地。沈旻放輕放慢腳步,繼續前進。
卧房裏間沒有點燈,只兩顆夜明珠幽幽散發着光亮。宋盈玉躺在這光亮裏,面朝裏側,似乎沒睡着,但也不想理他,留給他一個倔強的背影。
——她不理他。上次他聽說她小産,日夜兼程從外地趕回來見她,她除了哭着捶打了他一下之外,也沒有理他。
應該是已對他失望透頂吧,畢竟他确實無能,沒能成功求皇帝召回她的父母親人,也沒能救下惠妃性命。
是該對他失望。
沈旻酸楚地想要自嘲,笑容還沒散開,便已僵硬。
他看着他那麽倔的阿玉,躺在暗昧的光線裏,身形瘦得似紙……
國公府嬌養大的姑娘,從前那麽明媚張揚,美豔動人,如今卻是周身黑暗冷寂萦繞。
她曾經那麽喜愛她,如今卻離他,越來越遠。
這種認知讓沈旻心如刀絞,忽然格外想抱住她,留住她,讓她哪裏也不能去。
今日身心俱疲,他也,需要她。
沈旻彎腰,掀開欽被,上了床榻。今日太累,累得一貫愛潔的他,連衣衫都暫時不欲理會。
宋盈玉沒有立時推開他,這種接受讓沈旻好受了些,伸出手臂,從後擁住她,又将臉埋入她發間。
熟悉的體溫和香氣,讓沈旻疲憊的內心,漸漸變得寧靜、滿足了些。
他忍不住地,将人抱得更緊,低嘆,“阿玉……”
宋盈玉身體僵住。沈旻覺得,或許是他們長達兩月親密,她有些不慣,又或許,她仍在抵觸他。
覺得自己應該哄哄她的,但沈旻會籠絡人心,會談文論政,唯獨不會、不慣的,便是哄人——真心實意地,哄心上之人。
想到這次外出辦差之前,很長的時間裏,宋盈玉與他相見的時候,會輕勾他的手指、蹭他的腿,會主動抱着他的脖子與他纏吻……
雖這其中未嘗沒有利用他懷下皇孫,好向父皇換取宋家長房回歸的因素,但,如果同時,宋盈玉亦是真心喜歡和他親近的呢?
親親她,她會不會高興些?
沈旻想着,将手微微探入她衣擺。也并不是如何放肆,只是想稍稍親昵地貼近她的肌膚。
這次宋盈玉發起抖來。沈旻微微蹙眉,覺得挫敗、心酸、心疼,種種複雜情緒充盈心間,想要用親密來安撫宋盈玉的願望更加強烈。于是他輕吻她的脖頸,漸漸薄唇又滑向宋盈玉的唇。
沒想到宋盈玉将他推下了床。或許她并不是故意,她的床榻不算大,她睡在中間,留給沈旻的位置便小。
但那一刻沈旻大腦一片空白,他沒遭遇過這種,瞬時的反應是有些生氣。
可是想到對方是宋盈玉,他的脾氣又很快散了。
但宋盈玉似乎畏懼他,滿面悲戚地給他行着五體投地的大禮,每一步動作,都讓他心疼,都意味着距離。
這距離讓沈旻更加心痛如絞。
外間的秋棠聽到動靜,似是怕他責罰宋盈玉,跪地求饒,替宋盈玉找了個理由,“殿下恕罪,我們姑娘……我們姑娘一定是魇着了!最近她總是做噩夢……求殿下憐憫!”
一句話讓沈旻本就煎熬的情緒搖搖欲墜。他感覺眼眶發熱,但不能在宋盈玉面前流露這種脆弱,這樣她會更加不安。
他也不知該如何面對此時的宋盈玉,他懦弱愚蠢,不知該如何愛人。
這些年宋盈玉傷心痛苦,都是因為他,他覺得自己該離開,這樣宋盈玉才能獲得暫時的安寧。
沈旻用手緊緊握拳,阖目,好不容易将情緒掩藏下去,轉過身,離開了。
雲裳和幾位宮人還侯在外間,沈旻威嚴地吩咐那幾位宮人,“良娣這幾日頻發夢魇,你們好生照顧她。”
離開濯桃苑後,沈旻又回了長華殿。在書房随意地洗漱一番後,他睡下了,卻又很久沒有睡着,天剛亮,便又頂着眼下淡淡的烏青,去往太極殿,同皇帝,兵部、軍隊的幾位大人,商量平叛的事。
議事完畢之後,沈旻回返東宮,去了衛姝那裏。他昨夜再度許諾給衛姝尊重,覺得自己至少該陪她用一次早膳。
畢竟要想下屬忠心辦事,護好宋盈玉,必要的利益該給得給。
飯桌上衛姝維持着“王妃”的本份,給他布菜,又說到了給宋盈玉準備了些什麽食物,沈旻微笑着道謝。
這時宋盈玉過來了。能看出她特意梳妝過,塗抹了胭脂,終于不那麽憔悴了。
只是還是那麽瘦削,顯得她的鬥篷都有幾分空蕩蕩。
沈旻心疼得想嘆氣,眉頭也糾結起來,看她跪地給他與衛姝行禮。
跪地,行禮。她還是抵觸他。沈旻再度心酸。
衛姝一貫那麽柔婉和善,立即起身扶起了宋盈玉,說着交心的話。
“殿下心疼妹妹,怎會怪罪妹妹。”
沈旻不知道如何出口的話,衛姝自然而然地便說出來了。只是她的解圍,卻并未完全緩解沈旻不知如何面對宋盈玉的困窘。
華裳、楊平還在身邊,皇後那邊還有深濃的殺意。
沈旻辦公事似的同宋盈玉說道,“孤已命人打掃鎮國公府,這幾日你收拾妥當,便回家去。”
私下面對宋盈玉的時候,他是不擺身份架子的,但現在,并非私下面對。
将宋盈玉送出東宮,這是沈旻昨夜睡不着時,想出的法子。目的是暫避皇後的鋒芒,消解她對宋盈玉的敵意,哪怕只能消解部分,也很好了。
送得太遠,鞭長莫及,沈旻不放心。
而無論在秦王府,還是在東宮,宋盈玉都不開心,或許回到她自小長大的家,她能好受些。
将國公府打點得溫馨些,多派些人手增添人氣……等他掌握大權,再不受人掣肘,立即接她回來。
——皇帝的丹藥劑量越吃越重,脾氣更加喜怒無常,有時興奮狂熱,有時又頭疼作嘔……或許,他的終結,就在這些日子了。
只要再等一段時日……等朝政大權,尤其是兵權、全部衛軍的指揮權,都到他手上,他就能……
但宋盈玉似乎誤解了他的意思,先是驚詫,而後笑着哭了起來。
那眼淚讓他心浮氣躁,心痛難當,不知如何面對,索性轉開了臉。
衛姝周到地派華裳送宋盈玉離去,沈旻目光掃過楊平,溫和地囑咐衛姝,眼裏是只有兩人才懂的深意,“這幾日孤政務繁忙,東宮後宅諸事,便辛苦你了。”
衛姝溫婉笑道,“殿下放心,妾身會一一安排妥當。”
幾日後,宋盈玉搬入鎮國公府,沈旻忙碌之餘,總想去看看她,卻又因為擔心再惹得她哭泣、或引動皇帝皇後的殺意,而最終放棄,只能私下囑咐雲裳多去探望、陪伴。
皇帝的病情愈演愈烈。他以為派出大軍鎮壓沈晏,會讓沈晏望風而降,來到他身邊卑微地跪地哭泣,痛陳後悔與臣服,但沈晏沒有。
這個曾不學無術滿是玩心的少年,最終展現了宋家血脈的軍事才能,和頑強剛烈,不僅沒有投降,還連下大邺幾城,把皇帝氣吐了血。
雖之前已同沈晏關系走向惡劣,但這個時候,沈旻反而偏向于信任沈晏,覺得他并非不識大體的人,此次反叛或許當真只是判斷錯誤,為了“清君側”,而非造反。
但皇帝孤狠、偏執,認定沈晏是生了反心,報複自己兩年前将惠妃打入冷宮,将他趕去西南。
沈旻進言,希望皇帝能重新啓用宋家二房,前去勸降沈晏,能将內亂損失将至最低。皇帝拒絕了,加派兵馬剿滅沈晏,只求殺之而後快。
所有的這些消息,沈旻都令人瞞着宋盈玉,以免惹她傷心,寝食不安——她再經不起任何打擊了。
期間沈旻去找皇後談了一次,隐晦地希望她看在自己多年聽話、順從,并且即将達成目标的份上,留他一個愛好。
皇後當時神情微微恍惚,似乎有所心軟。
十月,宋盈玉将春桐嫁了出去。此舉令沈旻稍稍寬心,畢竟老話說,人逢喜事精神爽,或許宋盈玉的情況正逐漸好轉。
但厄運,仍是來了。
沈旻暗中命人照顧,宋盈玉父母親人順利抵達流放地。只宋青珏、宋盈月、小皇孫接連死于非命,鎮國公夫婦大受打擊,身體每況日下,又因流放路途艱辛、安頓後水土不服,幾次染上疾病,最終接連離世。
消息傳到沈旻耳中,他只覺得天地如此黑暗,又不明白命運為何對他的阿玉如此殘忍。
他甚至不敢想,日後如何将這些消息告訴她。
他失魂落魄,還是在夜幕降臨時,來到了國公府。
但他沒有去見宋盈玉。他站在院落一角,怔怔然透過窗紗看着屋內的燭光,想象着此刻宋盈玉是在恬然微笑,還是在黯然神傷。
宋盈玉并未起身活動,窗紗上一直不曾出現她的影子。沈旻擡手在虛空中,徒然地摸了摸伊人那并不存在的身影,最後又決然将手放下。
皇帝快要死了。想要長生不老的皇帝,越是臨死越要拼命掙紮,他須得萬般小心,步步謹慎。
阿玉,再等他幾天。
沈旻轉身離去。
十一月,皇帝終于大行。他剛死的那些天,是沈旻最忙的時候,須得祈福治喪、主持國事。
大臣們谏議他盡快登基,向天下宣告正統,如此也可穩定人心,震懾沈晏的叛軍,加快讓內亂平息。
宋青麟不知如何離開了西北,投靠沈晏。他是宋青珏離世後,鎮國公唯一的兒子,身上有鎮國公府的餘威,歸攏了一些鎮國公舊部;而元佑帝的一些昏聩措施,也弄得部分百姓怨聲載道,加入叛亂。如此兩相疊加,叛軍變得更加棘手。
沈旻已派出了宋盈玉的二叔前去勸降,但并不會天真地覺得事情就此便能順利解決,仍時刻留意戰報,做着繼續打仗的準備。
軍糧、軍饷,賦稅,冬季防寒赈災,清除方士勢力,官員任免調整,革除元佑帝留下的弊政……沈晏帶出了西南部分軍隊,導致西南守備空虛,也得防着那邊的屬國趁虛而入……
所有的事情都需要解決,沈旻忙得焦頭亂額,但精神卻很不錯。
因為,他終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偏愛宋盈玉了。
他自己抽不開身,囑咐衛姝,“宮裏的事有朕主持,天冷了,你去給宋盈玉送些衣糧藥品,再告訴她……”
沈旻露出了這些天的第一個笑容,“等過幾日皇宮安靜了,朕去接她回家。”
他有滿心的希望,計劃着赦免鎮國公府的罪過,恢複它的榮光;接回宋盈玉的妹妹,與二房三房那些親人;往後餘生,給她全部的寵愛,撫平她的傷痛,守着她過安樂的日子。
但他的計劃,落空了。
榮升為太後的人,久等衛姝動手而不得,竟趁着他最忙的時刻,向宋盈玉派出了殺手——雖最後殺手被暗衛趕走,但據衛姝說,宋盈玉亦受了驚。
沈旻和母親大吵一架,調整了國公府的防衛,怕再吓着宋盈玉,沒敢讓暗衛靠得太近,也囑咐他們不可離開宋盈玉院落範圍,省得中調虎離山之計。
所以最後秋棠編了個借口,出門尋到毒藥帶回的事,沒有暗衛知道。
幾日後元佑帝的靈柩運出皇宮,沈旻匆匆登基,按照約定立衛姝為後,亦拿到了冊封宋盈玉為皇貴妃的聖旨。
還有朝政要商議,沈旻讓衛姝先行探望宋盈玉,自己随後親自帶着聖旨過去。
但他面對的,是世上最痛苦的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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