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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召見:她還是對他如此冷淡疏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章 召見:她還是對他如此冷淡疏離




這日依舊是個晴天。衛衍沐浴焚香之後,騎了高頭大馬,帶了媒人與禮物,頂着烈日,親自到宋府來納采。




孫氏有些歉疚,“衛大人遣了媒人就是,何苦親自來這一趟……”




衛衍鬓發沁出汗珠,姿态卻從容,神情明亮赤誠,“在下本出自布衣,承蒙宋大小姐不棄,是在下三生有幸。唯有親自前來,才能略表感激。”




宋盈玉站在母親身後,心道這份誠意倒是令人感動。身為狀元郎,卻不自拘身份,這份融通,或許正好和宋盈玉的清高相配。




孫氏道,“我問問她的想法。”




宋盈月自然沒什麽不願。




*




衛衍離去後,宋盈玉與孫氏、并一個姨娘,一起坐于宋盈月的閨房中,讨論她的婚事。




忽而侍女進來禀報,說王府派人來請三姑娘。





“秦王尋你,有事相商?”孫氏瞪大了眼,很是驚奇。本朝風氣開放,男女之間只要合乎禮節,是可以私下見面的。她只是詫異,在與宋盈玉說開之後,向來疏離的秦王,做甚子又來尋她?他們之間,還有什麽事需要商量?




宋盈玉同樣一頭霧水,“我也不懂。”




她與沈旻上次見面,還是在詩會上。那次詩會……宋盈玉唯一能想到的理由:該不是她故意報複,其實被沈旻看穿,從而要尋她為衛姝報仇吧?




她還是不夠謹慎。論演戲沈旻可是爐火純青,她實在不該在他面前班門弄斧。




沈旻的冷酷無情她早深深領教過。若是牽連家人可怎麽辦?




宋盈玉頓時有些坐立不安。孫氏瞧她眼神亂顫,按住她的手,“怎麽了,可有什麽難處?”




一時好幾雙眼睛都關切地看着她。




她不再是前世那個,滿腦子情愛、令親人傷透心的廢物了。宋盈玉深吸一口氣,笑起來,“不想與秦王再有瓜葛,所以有些猶豫而已,沒什麽事。秦王有召不得不去,我帶上春桐與秋棠,母親不必擔心。”




“說的也是,”孫氏嘆氣,“青麟還小,若是你哥哥在家中就好了。”




宋盈玉安慰,“女兒已經長大,自己就能獨當一面。”




秦王溫文和善,無論是什麽事,總不至于和小姑娘為難。孫氏送宋盈玉出門。




沈旻派了馬車,車上還備置了冰鑒,妥善地解了宋盈玉的暑熱。




只春桐秋棠二人對沈旻忽如其來的召見,也是分外不解。




宋盈玉冷靜道,“到了王府,我們便知道了。”




葳蕤軒內,一棵泡桐巨大參天,灑下濃密樹蔭。樹蔭下種着些不喜陽的花草,花草之中,是一整套藍田玉打磨、光亮油潤的桌凳。




沈旻坐在玉凳上,拿匕首削一顆飽滿的水蜜桃。




他微側着頭,神情專注得近乎輕柔,雙手相互配合,長指輕動不停。鋒利的匕首泛着冷光,在沈旻手中好似聽話的寵物,不緊不慢削下一整條長長的果皮。




約摸着宋盈玉快到了,沈旻擡頭,拿帕子淨手,目光在周越與楊平身上掃過,吩咐道,“将這桃拿去廚房切塊,再冰鎮片刻。”




話是對楊平說的。楊平恭敬地端起盤子離開後,沈旻才安排周越,“去門口接一接宋三姑娘。”




大約是因為主子和宋三姑娘之間,有些事瞞着貴妃娘娘,所以才安排身為護衛的他,去迎來送往。周越心中清明,面上仍不多話。




宋盈玉在上次進的角門處見着周越。




瞧着那張寡淡近乎木讷的臉,宋盈玉很是納罕:是張旭告了假,還是楊平雲裳不方便?什麽時候,武藝高超的周統領,變成迎客的了?尤其她還是一個十五歲的女客。




難不成沈旻是為了,一旦她有所異常,周越立即就能将她就地正法?




宋盈玉被自己的猜測吓得心尖一抖,腳步便邁不動了。




周越回頭,“宋三姑娘,王爺正等着你。”軍營裏出來的人,便是不動喜怒,瞧着也冷冰冰的,頗有幾分吓人。




宋盈玉心中發苦,後悔起了詩會對衛姝的所作所為。早知道她就離這對黑心夫妻遠遠的,好過如今重回上輩子對沈旻的恐懼中。




問周越也問不出什麽。沈旻若真要報複她,拖延也并沒有用處。何況事情不見得那麽糟,胡亂猜測只會吓着春桐與秋棠。




宋盈玉深吸口氣,維持着鎮定,跟随周越入內。




她以為沈旻會在前面的正殿,或者書房見她,沒想到周越将她引向葳蕤軒。




那是秦王府的後宅主院,亦是上輩子沈旻和衛姝居住的地方。此時衛姝未入門,葳蕤軒只有沈旻……




身為男子,他不該在自己的寝居見她才是……不對,眼下該關心的是宋府的安危,這點虛禮,實在不值一提。




春桐與秋棠也看出了這是王府深宅,有些猶疑,宋盈玉反倒安撫她們,“我們聽周将軍的便是。”




幾人心思各異地跟着周越。過了兩道內門,宋盈玉便見那株如同記憶裏一樣繁茂的古木。




兩輩子宋盈玉都不喜歡這個地方,可惜上輩子她低人一等,不得不去給衛姝請安,這輩子她也不得不聽命于沈旻。




宋盈玉正要低頭快步前行,卻見樹下的沈旻擡起頭來,專注地看着她。




今日他穿了一件月白交領長袍,衣襟微散,長發半束,很是慵懶随性——與一貫的規整全不一樣。那袍子是極難得的浮光錦,襯得沈旻更顯面如冠玉,豐神俊朗。




他的眼神也與以前的溫和有度不同,竟有些溫柔。




這溫柔太過少見,以至于宋盈玉不由自主想起,其實上輩子,她和沈旻也有過短暫的甜蜜時光。




彼時她得知沈旻将娶衛姝的消息,不顧一切攔了他的馬車,想要問一個明白,結果問到的是心如死灰。




她的名聲也因這不顧一切而徹底壞了,京城處處充斥着對她的嘲弄與鄙薄。




她縮在卧房裏哭了兩個月,又得知宋青珏意外身亡,可謂是一蹶不振,只覺得人生全沒了光。




所以後來沈旻派人來提親的消息,才那樣令人安慰。雖後來知道是母親跪求來的,但當時她信了沈旻的主動為之。




她卑微地想着,或許沈旻還是在意、喜歡她的,她的人生并不是無路可走——即便沈旻為了維護正妻的尊嚴,提出一年之後才能接她入府。




當真為沈旻側妃時,她十八歲。那夜她穿着妾的吉服進入王府,洞房的時候,沈旻也曾溫柔地替她拭淚,安撫怕疼的她。




寒冷的冬夜,她怕冷縮進他的懷裏,沈旻也沒責怪她失禮、将她趕出;做噩夢的時候,他也曾輕拍着她的脊背柔聲哄慰。




直到沈晏提刀沖進秦王府,将一切殘酷真相告知。




大抵那期間沈旻對她這個解悶玩意兒,也是有幾分真感情的,就像人對于用慣的一個物件,也會珍愛些。




前提是她足夠聽話、有用。




察覺宋盈玉眼神恍惚,沈旻意識到,或許自己從前真的沒對她好過,所以眼下溫柔一點,便令她感慨。




沈旻神情更柔和了些,溫聲笑道,“宋三妹妹。”




宋盈玉回神,擔心沈旻看出異常,低頭匆匆上前,行禮,“秦王殿下萬安。”




這會兒她心底放松了些。畢竟沈旻平常喚她“三姑娘”,故作親近喚她“三妹妹”的時候,一般是有求于她。就像獵場那夜,他體虛乏力,需要她幫忙,就是如此。




方才真是白擔心一場。宋盈玉唇線微松,揚起一點弧度。




沈旻凝視着宋盈玉。




小姑娘今日穿了一身淺嫩青綠衣裙,一時顯得乖巧柔美;低眉順目的,也不知想到了什麽,紅唇邊溢出笑——當真是喜怒都單純得很。




他揮揮手,示意身旁諸人退下,連同春桐與秋棠。




兩個婢女自是不願,卻也不敢得罪秦王。宋盈玉道,“不打緊,你們退下便是。”




嗓音脆生生嬌滴滴,模樣倒是很從容,不比十七八的女子遜色。沈旻問道,“怎麽不喚我二哥哥?”




宋盈玉很是恭謹,理所當然,“王爺尊貴,臣女不敢逾越。”




又開始演起來了。沈旻輕笑,笑着笑着卻有些無奈——她還是對他如此冷淡疏離。




但既然要修複關系,自然不能輕易受挫,沈旻笑道,“上次在獵場,你不是這麽說的。”




在獵場他們吵了一架、不歡而散,她這個态度才是對的。宋盈玉也不知這會兒沈旻怎麽回事,一直說無關緊要的話,提醒道,“王爺,您召臣女來,是有什麽事?”




“不急,過來坐。”沈旻将玉桌上的兩碟食物往宋盈玉的方向推了推,“給你備了些你愛吃的,嘗嘗看。”




宋盈玉看向玉桌,那一碟淺粉似荷瓣的糕點,香氣四溢,形狀精美,一看便知出自珍福記;那切成小塊紮着竹簽的蜜桃,汁水飽滿,看起來香甜誘人——确實都是她愛吃的。




原來對于她的喜好,他都記得。從前對她話裏的暗示、期盼的眼神視而不見,都是故意的。




宋盈玉輕嘲地笑了笑,也沒坐下,只道,“我不餓。”語氣難免有些冷硬。




沈旻臉色頓住,審視着宋盈玉。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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