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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正文番外:幸福圓滿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3章 正文番外:幸福圓滿




晚間宋盈玉一直在坤寧宮等候消息,直到熬不住,被沈旻勸着躺入床帷。




知道宋盈玉憂慮,皇帝特意囑咐內侍留意宮門,待有消息便傳過來。




于是宋盈玉一醒來,便聽到了想要的結果。




紗若已經找到,受了一些傷,但沒什麽大礙。沈晏則平平安安。




至于紗若去獵場,是因她聽說大邺有“鴻雁提親”的習俗,只她不會捕雁,便想去獵場打兩只獐子狐貍之類,作為向沈晏求親的禮物。




雖她受傷了,但獵物是抓着了,只是不知向沈晏求親的事,能不能成。




過了幾日,待紗若傷好些,宋盈玉将她召入坤寧宮。




怕她在宮中失禮闖禍,沈晏竟親自陪着過來。




南國公主左腿纏着木板與厚厚的布條,行動不便,被添喜背入明間。沈晏手臂微張,盡心地護在她身側。





邊護着沈晏還不忘提醒,“注意腳下。”




聽說這幾日沈晏下朝後都在驿館照顧,宋盈玉看着他的神色,敏銳地察覺,他對紗若的态度變了。




雖談不上喜悅,但眼眸裏,多了些耐心與溫柔。




長此以往,這樁婚事多半能成。宋盈玉心中寬慰不少。




雖然直率得近乎嬌蠻,但紗若卻是知輕重懂禮數的,從添喜背上下來,要向宋盈玉行禮。




宋盈玉忙道,“公主不必多禮,賜坐。”




沈晏攙着她的胳膊,看她兔子一樣一蹦一蹦地到了座位,自己也在她身側的位置坐下。




喝過茶水後,宋盈玉問起了紗若的近況,紗若一一作答,而後又老話重提,“皇後娘娘,楚王殿下已答應為紗若負責,你便幫紗若勸勸皇帝陛下,讓他為紗若與楚王賜婚,可好?”




沈晏皺眉“啧”了一聲,居然沒有反駁。




事情成功得太快,以至于宋盈玉有些詫異,看向沈晏,懷疑他是不是對人家公主做了什麽虧心事,這才不得不用婚事來“負責”。




沈晏看懂了宋盈玉的表情。他早已不做撓臉的動作了,這會兒又做了起來,先是尴尬,而後哭笑不得,“她在獵場為我摔斷了腿,滾了一身皮外傷,哭唧唧地要我負責,我這才答應。你想哪兒去了?”




宋盈玉恍然,眨了眨眼,而後确認道,“那,是負責照顧,直到痊愈,還是負責成親?”




沈晏面露猶豫,旁邊紗若扭頭對他嗔道,“我不管,我當時的意思是你得負責娶我,你答應了,再不能反悔。你們邺人說了,君子一言,驷馬難追。”




沈晏吸了一口涼氣,糾結半晌沒說出辯駁的話,聽天由命地往椅背上一靠,“随便吧,我不管了。”




紗若仿佛聽到了同意,笑了起來,回頭又對宋盈玉道,“還請皇後娘娘幫幫紗若。”




沈晏随和、重情,但亦有皇子的傲氣和主見,能對自己的親事說“随便”,只能是他心裏也有些願意。




宋盈玉笑起來,“那表哥去姑母那裏坐坐吧,我與公主說幾句。”




沈晏用一種介乎“蔫答答”與“懶洋洋”之間的姿态,走出了門。




宋盈玉看向紗若,認真道,“公主應當知道,楚王殿下身份尊貴,自是不能與你做驸馬,便只能公主嫁過來。遠嫁異國他鄉,會受哪些苦楚,楚王妃如何做,皇家婦該守哪些禮儀,這些公主可都清楚?”




大邺風氣較為開放,宋盈玉也并不拘泥于禮教的條條框框,但婚事大事,尤其涉及遠嫁他國的婚姻大事,總該慎重。将問題攤開來講,才能阻止紗若公主因一時的感情而沖動行事,釀成苦果。




紗若公主張了張嘴,下意識便想表态,宋盈玉輕輕一笑,“不着急,你仔細想想。”




紗若公主便當真冷靜地思考起來,片刻後才堅定道,“多謝娘娘教導,只是紗若不怕辛苦,不怕困難。紗若真心喜歡楚王殿下,願意為他學習如何做一位大邺的王妃、妻子。”




說着她又活潑地笑開,“而且紗若也不是對大邺一無所知,我們王庭的王子公主,自小就會學習大邺的文化,紗若還會背《論語》和《詩》呢!”




說着當真背了幾段。




“公主當真聰慧。”宋盈玉誇了她幾句,又道,“你先安心休養,過幾日身體再好些,讓楚王陪你到處轉轉,見些京師的風土人情。你若始終不改主意,我便替你請陛下賜婚。”




“你父王那邊,也得交代妥當。”




紗若喜笑顏開,“多謝娘娘!”




又保證道,“紗若決不改變主意!”




紗若走後,宋盈玉坐在原位,看着窗下的一瓶白薇花出神。皇帝回來,見到的便是發呆的妻子。




“怎麽了?在想什麽?神情如此嚴肅。”沈旻放輕腳步走到她身邊,拉她起身,自己坐下。




宋盈玉與他配合默契,身體一側便坐到了他腿上,依戀地靠入溫熱懷中,輕聲問,“前世,表哥也和紗若公主結緣了麽?”




就見沈旻唇邊的笑意緩緩收斂下去,變得沉默,片刻後才溫和道,“并沒有。”




宋盈玉觀他表情,便知上輩子沈晏的結局不會好。她還記得沈晏去西南前,與沈旻的關系便已變壞……




她不問,便是怕聽到惡劣的消息,但一直不問,有時又會牽挂。




柔荑信任地搭着皇帝胸膛,宋盈玉道,“表哥的,還有宋府其他親人的結局,你告訴我。”




沈旻緩緩摩挲着她柔白的臉頰,柔聲勸,“那不是什麽好事,我怕你哭。”




他話說到這裏,宋盈玉深吸一口氣,迎着他的目光,道,“你告訴我吧,我不怕噩耗。”




沈旻将她的臉埋到自己胸前,頓了片刻,這才輕聲道,“你在鎮國公府的那段時日,我沒在你跟前露面,一則不敢面對、怕刺激你,二則是,我真的很忙。”




“父皇需我守着,國事需我處理,還得防患母後傷害你……”似乎自己也覺得那段時日極其艱難,他梗了一下,這才繼續低沉道,“還有四弟,他深信沈晟的謠言,認為我是狼子野心之人;父皇病重,或許他又聽信了什麽,抑或他自己便那樣認定,認定我謀害父皇,謀害惠妃,于是打着清君側的旗幟,帶着西南部分軍隊……反了。”




最後二字,帶着難言的痛心。宋盈玉自己,也仿佛感覺胸腔裏的心髒,被刀尖狠狠刺中了。




她沒想到,在自己纏綿病榻,痛不欲生的時刻,沈晏與沈旻,也過得如此艱難。




沈旻說的是對的。即便做好準備,她也真的會哭。




“然後呢?”宋盈玉忍淚道。




沈旻吻吻她的額頭聊做安撫,“消息傳入宮中,父皇認為四弟是反叛他,大怒之下……下令賜死惠妃。我本是能暗中救下惠妃的,但她知道父皇不會放過四弟,未免拖累四弟,選擇了自刎。”




簡單的幾句話,交代了姑母的結局,也讓宋盈玉忍耐的眼淚,漫出眼眶,打濕沈旻的衣襟。




她竟不知,原來那時,姑母便不在了。她竟不知……為何上天要那樣對待她的親人們?




宋盈玉悲痛地淚如雨下,沈旻溫熱的大掌一下一下順着她的脊背,無聲地給她安慰。




好半晌哭泣才漸漸止息。宋盈玉還想聽到沈晏的事,強忍傷心道,“再後來呢?”




沈旻語調更沉郁了些,“四弟反叛的消息傳開,宋青麟投靠了他。父皇病重,将事情全權交我處置。我不欲事态惡化,重新啓用你的二叔,讓他勸降。但四弟他們恨我入骨,不願投降……”




他說的簡略,但宋盈玉懂了。沈晟餘孽散播的謠言,影響的不止幾個人,青麟必然也是信了。流放的日子艱難,或許姨娘與容容也出了些事情,少年覺得自己家人為奸人所害,活在了仇恨中。




先帝病重,沈晏起兵,姑母自刎,宋青麟投靠,沈旻啓用二叔勸降。但那時……她也死了,消息傳開,激化了沈晏、宋青麟對沈旻的仇恨,兩方之間,只怕不死不休。




已經預料到最慘痛的結局,宋盈玉渾身發冷,哽咽,“再後來呢?”




沈旻将她更抱緊了些,“我不欲傷他們性命,但戰場之上,刀槍無眼,四弟……中箭身亡,宋青麟被俘。他一直不肯放棄殺我,我……我願意死在他手中,但還沒查清你死亡的真相,我不能死,只好将他關押起來,後又将他送去京外。最終他結果如何,我也不知。”




宋盈玉将眼睛埋入沈旻衣襟,悲痛地大哭起來,哭前世的種種陰差陽錯,哭她最為關心的人,幾乎全都下場凄慘。




她盡情哭着,哭得整個身軀都在顫抖,哭得窗外的日光幾乎被變得凄涼。




沈旻亦覺得眼眶發澀,又維持着穩重,溫柔順着宋盈玉的脊背,低聲哄慰,“都過去了。這輩子你做的很好,你的努力沒有白費,所有人都得到了安康圓滿。”




宋盈玉仍是傷心地不能自抑,好半晌擡起朦胧的淚眼,“那你呢?青麟被俘到你最後……駕崩,之間發生了些什麽?”




從前她活在自己的小天地裏,不知外面的波濤險惡、刀光劍影,但她現在明白了,情勢永遠比她能夠設想的,更要惡劣。




上輩子謠言那麽多,表哥能夠起兵內亂,別的人呢,還有誰會做什麽?她死後,她的二哥哥,到底都經歷了些什麽?




還有那個夢境,他無兒無女,最後皇位到底傳給了誰?




沈旻看着宋盈玉濕潤的眼睛,沉默着不答。




宋盈玉拉拉他的衣袖,“你告訴我,我想知道。”




提到自己的傷痛,沈旻便會顯得冷漠不少。他将目光轉到別處,低沉道,“查清真相之後,我殺了衛姝、慶陽、楊平那些人,剝奪他們所有的封號、官職、俸祿、資財。”




“西南屬國見我朝接連戰火,漸漸生出異心,侵擾邊境。我禦駕親征,平複了動亂。”




“連連征戰,國庫空虛,我拿三弟開刀,抄了他,以及與他有關人員的所有財産,被人罵做殺兄殺弟、弑君弑父的暴君。”




“但我不在乎,相比那些罵名,我更無法忍受活在沒有你的世界。所以阿玉……”




沈旻又将臉轉回,看着她水洗過,更顯得清澈漂亮的眼,認真道,“永遠別離開我,知道麽?”




宋盈玉沒有說話,而是猛然探身,用力吻在了沈旻薄唇。同時右手扯開他的衣襟,撫上了濕漉漉,又飽經傷痛的心口。




“我不會離開你,我要和你糾纏一輩子。”宋盈玉低聲将承諾送入皇帝唇中。




沈旻眼神變得幽深火熱,抱着她站起身,大步流星進入卧房。




日頭旺盛,正是子時,秋棠帶着捧膳的宮人過來,只聽到房內隐約的甜膩聲響。




她面色一紅,連忙尋了個借口,“我記錯了,今日娘娘不想吃這些,回去換些西南吃食來罷。”




只是等到西南美食捧來,房內動靜仍未止歇。秋棠只好道,“再去備些熱水來。”




宋盈玉恢複冷靜時,有些難為情,将臉埋進枕頭。




沈旻失笑,吻她布着紅痕的後肩,“起身罷,還得用膳呢。”




宋盈玉被他拉着坐起,終于記起剛才忘問的問題,“最後你的皇位到底傳給誰了?”




沈旻吃飽喝足,眉目舒展若朗月,“傳給了五弟。”




想起那個寡言少語,但溫和正直的少年,宋盈玉恍然大悟,眨了眨眼,又問,“那你這輩子是傳位給五弟,還是我們的兒子?”




沈旻道,“這江山是我辛苦掙的,自然留給我們的兒子。五弟很好,但我們的孩子,更好。”




又摟着宋盈玉唯一使力,令她撞進自己胸膛,憐愛着柔滑的溫香軟玉,低笑道,“你是暗示我趕緊再生一個麽?”




被過度疼愛的地方已十分敏感,宋盈玉被他捏得有些疼,拿他的肩膀磨了磨牙,又怕撩得沈旻再度火起,忙從他懷中退了出來,“梳洗吧,我餓了。”




沈旻順從笑道,“好。”




二人手牽着手走入浴房。屋外陽光正好,人事安寧;他們亦有說有笑,恩愛和諧。




而從此以後,他們亦将手牽着手走入世間任何一個地方,包括喜樂,包括波瀾,包括衰老,包括死亡。




恩愛,圓滿。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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