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左右他早已求不到,他想要的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0章 首發:左右他早已求不到,他想要的了
春桐滿臉不願地将李敏領進房。
宋盈玉正在羅漢榻上吃冰鎮乳酪。過了七夕天氣一日涼過一日,再不吃就只能等明年。
她喜吃冰。上輩子中箭後傷了氣血,便被勒令忌嘴,着實饞得慌。
李敏進來,臉色比春桐的還差,嘴巴撅的老高,跟宋盈玉欠她似的。
于是宋盈玉便不理她了,低頭不緊不慢享受,甜到心裏時便惬意地笑彎了眼。
半晌,還是李敏耐不住,問她,“你就不問我為何來麽?”
“那你為何而來?”宋盈玉看她一眼,随口道。
李敏被她随意的态度氣得臉孔皺成一團,下一刻又自己緩開了,自顧自坐到宋盈玉對面,悶悶不樂道,“伯父讓我來給你致謝。若不是你救了許幼蓠,恐怕我就闖了大禍。”
李敏雖跋扈,但是只作些甩臉子、罵人、推人的小惡,倒是比那些笑面虎強些。
宋盈玉救人只因她善良,和李敏并不相關,當下也不願接她的謝禮,倒是有些奇怪,“說起來,你為何如此厭惡……憎恨秦王?”
宋盈玉本不關心的,但李敏這麽沒心沒肺的性子,數年如一日地針對着一個人,不惜屢屢闖禍。執着到如此地步,當真勾起了宋盈玉心底的好奇。
想知道答案,不然每每想起來,心裏就癢。
李敏先是一怔,似乎想起了些什麽,有些悵然,随後倨傲地哼了一聲,“我為什麽告訴你。”
有求于人自然嘴軟,宋盈玉道,“你告訴我,以後我都不打你。”
李敏噎了一下,惱怒地瞪向宋盈玉,“這難道還算我得了好處?”
宋盈玉軟磨硬泡半天,李敏到底也才十五歲,嘴風不嚴,終于開口。她低着頭,神情有些憂傷,又夾雜着怨憤,“秦王他……害死了我爹。”
宋盈玉回想了一會兒才記起來,李敏的父親,死在八年前,也就是沈旻遭遇水匪那一年。
當時宋盈玉年幼,無憂無慮地到處玩耍,只挂心聰明又病弱的二哥哥,沒把李敏父親的死,和沈旻聯系起來。
說起來李敏也算可憐,七歲便沒了父親,如今兄妹幾個靠着祖父叔伯們養。李大、李二姑娘都是她的堂姐。
“你爹爹當年是在南邊任職吧,”宋盈玉思考着問,“你是說,你爹給秦王、貴妃護駕的時候去世的?”
李敏眼神一閃,“算是吧。”
這算什麽答案。宋盈玉覺得不對勁,“可這不是因公殉職麽?就算遷怒,也不至于恨意那般大吧?”
李敏眸光心虛地轉來轉去,最後撅嘴道,“反正,就是秦王害死了我爹。”
她的反應明顯就是有鬼,宋盈玉再要問,李敏卻怎麽也不肯松口了。
“不說了,我還要去衛家道歉呢!”李敏不想再被追問,逃難似的跳下羅漢榻。
臨走的時候又冷哼了一聲,“道歉就道歉,下次看見衛姝我還罵。”
罵就罵吧,反正罵的是衛姝。宋盈玉沒再管她了。
今日雖她沒問到具體緣故,但起碼可以斷定李敏針對沈旻是因為父親的死,也算稍稍解了心裏的困惑,其他的,她問不出,其實也和她無關。
宋盈玉将這件事抛到腦後,低頭看向琉璃碗,叫了一聲“哎呀”。
被李敏打岔,她的冰鎮乳酪全化了。不過這也不算難題,重新送去冰鑒裏頭便是。
宋盈玉才讓秋棠送走乳酪,沈晏便來了。好歹是定親了的人,有意讓自己顯得沉穩些,沈晏沒貿貿然往宋盈玉房間來,守禮地等在外面。
宋盈玉失笑,走到花廳,見他額頭有汗,便拿出帕子給他擦,“外頭這般熱麽?”
“是我趕路着急了些。上午在讀書,下午才得以出宮,一會兒還要去看二哥。”沈晏一見她便忍不住笑,捏了捏她的手,“今日他告了假,沒去上朝。聽說是因昨晚借了他的氅衣,導致他傷寒,這會兒在別院養病,我得去瞧瞧,很快就走——你好些了麽?”
宋盈玉聽他利落的一大番話,眼睛眨了眨,懷疑沈旻是因昨晚下水救她才傷寒。
傷寒便傷寒吧,上輩子他欠她那麽多,這輩子為她傷寒一兩次也算該。
表哥……這般熱忱善良,去看看也行。昨晚的事,沈旻既然選擇息事寧人,想必也會維持和表哥的和平。表哥越不參與其中,越安全。
“秦王殿下這身體當真虛弱。”不欲多說沈旻,宋盈玉柔聲笑道,“我沒什麽事,也沒凍着。”
“這便好。”沈晏笑着,握住宋盈玉的手,明亮的眼望着她,耳朵漸漸紅了,“母妃和父皇說妥了,中秋宮宴就會給我們賜婚,待我滿了十八,便成親。”
沈晏羞澀,弄得宋盈玉也面皮微微發熱,輕咳了一聲,微笑道,“好。”
皇帝賜婚,意味着事情徹底确定,昭告天下,再無生變的可能。如此,娘親姑母也可盡早安心。
沈旻別院在城外,沈晏快馬加鞭趕去,也須費不少時間。
當他在山林疾馳的時候,沈旻正命暗衛拿刀,要切去李林的尾指。
李林腦袋上蒙着黑布,吓得抖如篩糠,發出慘叫,又不斷求饒,“饒命,饒命,我再也不敢欠錢不還了!”
沈旻端坐在圈椅上,慢條斯理用杯蓋拂去茶水面上的尖葉,而後淺呷了一口,姿态從容雅正,好似在高朋滿座的詩會,而不是傷人奪物現場。
楊平立在一邊,看着沈旻乾裂滲血的嘴巴,有些擔心:主子這頻頻生病,實在叫人擔心。
至于李林,吃喝嫖賭樣樣沾邊的人,怎樣教訓都應該。
沈旻待李林嚎累了,才不緊不慢示意暗衛繼續。
此時他們冒充的是被李林欠下巨額賭債的賭場中人。那賭場不在京中,背後的真實主人是三皇子沈昊。
一個借錢也要賭,一個開賭場,兩方都不是什麽好人。
當然,沈旻覺得自己也不是。
“我可以免除你欠的賭金,但有條件。”
李林撐着跪起身,磕頭如搗蒜,“您說您說!只要放了我,我什麽都答應!”
沈旻瞥了他一眼,極輕地笑了一聲:李林和他的妹妹,性子倒是全不一樣,也不像他的父親。畢竟當年,那也算是一員猛将,膽敢追殺一位皇子十餘裏而不放棄,被他與周越反殺時,也沒吭一聲。
“聽說你祖父是當世大儒,受人追捧。我們要他的真跡,書畫、文章、字帖、往來信件,都行,只要是真跡。”
李林跳到喉嚨的心,落回了肚子:還好對方只為求財。
沈晏被請進主院庭中時,吸了吸鼻子,疑惑,“二哥你在做什麽,好重的血腥味。”
沈旻坐在搖椅中,懶洋洋抱了一只,同他一樣一身雪白的貍奴,輕笑,“你鼻子倒是靈。廚房裏殺魚割傷了手,剛處理好。”
“傷寒時不是要忌魚腥?”沈晏也沒多想,看見沈旻唇上裂的幾道血口子,皺眉,“你們怎麽照顧你家主子的,水都不知道給主子喝?”
楊平冤枉,看向周越,昨日黃昏到今日中午,都是周越跟着沈旻。雖自己抵達別院後盡力補救,仍是晚了。
周越也冤枉,但他不能說。他想着楊平和沈晏的反應,明白主子的計策奏效了。誰也沒有懷疑,他唇上有一個破口,是咬痕。
沈旻輕咳了兩聲,笑道,“不怪他們,是我自己體弱了些。”
沈晏望了望沈旻泛着薄紅的臉,便知他熱還未退,很是歉疚。走到桌邊,親自給他倒了杯水,又拉高他膝上搭的絨毯,為昨晚借衣的行為道歉。
沈旻十分寬容,不僅不責怪,反而安慰。
片刻後沈晏總算好受些了,抱起他懷裏的波斯貓,憐愛地揉了兩下,“這貓如此罕見,二哥哪裏尋來的?”
沈旻不緊不慢喝着水,“富商那兒買來的,回頭送給母妃賀壽。”
“對啊,貴妃娘娘壽辰快到了。”沈晏抱貓坐到旁邊,真心實意地誇贊,“論孝心,咱們兄弟幾個二哥當屬第一。回頭我也給母妃弄一只,不過她應該喜歡橘色貍花。”
沈旻想起來,夢裏那塊紅綢布上,繡的就是一只橘貓。
沈旻一時不說話,沈晏也不覺得異樣,一邊順毛一邊問,“我來時見岔路那一邊還有一處院子,二哥可知是誰家的?”
沈旻道,“似乎是許江家的。”
“咦,他家向來樸素,還能置得起這裏的院子,回頭我得去參觀參觀。”
這片區域背靠康山,以溫泉聞名,宅子都不便宜。沈旻這座,還是前次獵場中箭,父皇賜給他療養的。
沈晏琢磨着,要不他也攢點銀子,以後想法子置一座,給他的阿玉做聘禮?到時得閑,與二哥一道過來,豈不熱鬧?
想到此處,沈晏又問,“二哥,你和衛家姑娘怎樣了?”
沈晏不問,沈旻今日還想不起來衛姝。對她仍有些陌生,沈旻略作适應才笑道,“還在相處。”
沈晏朝他擠着英俊的劍眉,打趣,“二哥你便是太含蓄,昨夜能說到那個份上,想必是好事相近。”
說着說着,又撓了撓臉,眼神羞澀地轉了一圈才落回沈旻身上,“中秋宮宴父皇将會為我與阿玉賜婚,我不好意思搶在哥哥們前頭。不然,讓貴妃娘娘同父皇說說,中秋也給你和衛姑娘賜婚?”
沈旻一頓,握着瓷杯的手指,用力到骨節發白。不知哪一口氣不順,他忽然劇烈咳嗽,急得沈晏、楊平都奔過來。
沈旻擡手止住兩人,咳得面色通紅才停下,長長舒氣,而後緩緩笑道,“好。”
左右他早已求不到,他想要的了。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