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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她死在,我最思念她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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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首發:她死在,我最思念她的那一天




宋盈玉與哥哥抵達朝霞宮,同母親姐姐會和。




大殿裏已滿是人,功勳貴族、高官命婦,公子小姐,擠擠挨挨,熱熱鬧鬧。




宋盈玉乖乖站在姐姐身旁,溫順大方,盈盈同諸人見禮。因她将同沈晏定親,不少人已得知消息,向孫氏與她道喜,宋盈玉亦一一得體應對。




惹得長輩們連聲誇贊。宋盈玉謙遜致謝,想起來,上輩子的八月,是她名聲最差的時日,這一世倒是完全相反。




不多時四妃先後來到,最後是尊貴的皇帝與皇後。




宋盈玉跟在人群裏行禮,悄悄看向禦階上的人。皇帝近知天命之年,須發銀白,身形卻挺拔,精神矍铄,唇邊含着笑,目光明亮如炬,又透出些仁慈來。




絲毫看不出他會在兩年後,殺妻殺子殺媳殺孫,光京師與京畿,便牽連數家上萬人,以致血流成河。




宋盈玉深深同情起站在皇帝身旁的徐皇後,與太子身邊的李二姑娘。但她獨臂難支,無力改變太多。




皇帝慷慨令衆人平身,各自入座。禮官唱過祝辭後,皇帝也說了些吉祥話,而後笑道,“值此良辰佳節,朕也有喜訊公布。”





他喚了孫氏的封號,而後又點了宋盈玉。




兩人起身跪在大殿正中。皇帝卻并未直接賜婚,而是随和笑道,“想必衆卿也聽說了,朕将為鎮國公之次女賜婚。”




他将目光定在宋盈玉身上,如說家常一般,“三丫頭,想當年你小小的,總喜歡跟在朕的二兒子身邊,如今卻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




宋盈玉擰眉,不知這皇帝特意當衆提起她與沈旻的舊事,是想作甚。




因算是在宮裏長大,皇帝寵愛她,一口一個“玉丫頭”地喚她。曾經她當真将皇帝視作姑父。可皇帝呢,翻臉無情,驅趕表哥,将姑母打入冷宮,更是将宋家長房盡數流放。




剛滿十四歲時,她仗着年少、受寵,請皇帝為她與沈旻賜婚。皇帝當時滿口答應,後來卻好像忘了這一茬,絕口不提。




可見皇帝對宋家與她,也沒什麽真情;面上的仁慈,同樣是裝出來的。




好在這個虛僞而又嗜血的人,幾年後就要死了。




宋盈玉微微冷笑。她低着頭,衆人看不見她的表情,她也不知衆人看她的神色,只不緊不慢道,“秦王殿下博學多才,臣女跟在他身邊,能學到許多,實乃臣女福分。”




孫氏沒想到皇帝忽然不顧場合地說出不妥的話,正有些擔心,見女兒從容化解,欣慰地舒了口氣。




皇帝看向沈旻,他只是好奇,這個兒子到底會如何處理他的婚事。




他這次子薄情,凡事從利出發,不會考慮喜不喜歡。從前不與宋盈玉密切往來,是因宋盈月将做太子妃,宋家将成太子黨;如今宋盈月另嫁,這個問題不存在了,怎麽這兩人卻未成。




聽說沈旻在與衛家女兒接觸。雖那女子美名在外,亦有個狀元郎的兄長;但怎麽看,國公府都更值得選擇。他到底怎麽想的?




沈旻坐在大殿右側的席位上,只安靜看着宋盈玉。此時她是衆人焦點,他便也能肆無忌憚地注視。




這一年她不到十六,伏成一團,确實小小的,又那麽嬌軟美麗,讓他看不夠。




至于她的傷人之語,他習慣了。




沈旻唇邊含着一貫溫和的笑,知道皇帝在審視他,也無所謂皇帝是否會看穿。




左右不過,都得死。




而他首先要解決的,是和宋盈玉的最大矛盾。




徐皇後與太子看戲,貴妃再度怨恨起皇帝的別有用心,倒是惠妃笑道,“說的是。秦王從小課業出衆,博學多聞,幾個年紀小的,都喜歡跟着他,就是不知,各自學了多少。晏兒,你說呢?”




沈晏十分配合,只當皇帝一時無心之失,“那時不專心,當真沒學到多少,二哥若不嫌棄,以後弟弟常向你請教。”




沈旻溫和一笑,“四弟客氣了,歡迎你來。”




話題就此轉開,皇帝沒看出異樣,也并不當真想讓自己的兒子就此傳出什麽醜聞,說了兩句閑話,而後正式賜婚。




沈晏喜不自勝,從坐席起身,跪地磕頭,“多謝父皇恩典。”




宋盈玉亦同母親一道謝恩,心頭了卻大事:接下來,待姐姐出嫁,便只需專心應對兄長的死劫了。




皇帝說了是“喜訊”,滿殿之人都配合地挂着喜悅的神情,只有沈旻,眼睛在笑,眼神卻惆悵,獨自飲下一杯冷酒。




君臣同樂片刻後,皇帝又将目光轉回到沈旻身上,“如今你大哥即将成婚,四弟定親,三弟的婚事也有眉目,倒是你,年紀不小了,可有心許之人?”




沈旻微笑,“兒臣确有喜愛之人。”




宋盈玉緩緩吃下一口香甜的糯元子,被美食喂得滿足,還有閑心點評:“喜愛”這詞用得熱情;滿朝文武命婦見證的喜愛,也令人感嘆。若不是衛姝無法生育,他們當真是神仙眷侶。




上頭皇帝大悅,“哦,是誰?可在這大殿之上?若在,父皇即刻為你賜婚。”




沈旻避開了提問,只笑道,“事情未明,兒臣不欲傷她名聲。待到合适的時機,兒臣會求父皇母後做主。”




皇帝狐疑:難不成他還有,更令人刮目相看的選擇?




*




貴妃不喜這粉飾太平、故作和樂的場合,不多時便借口身體不适,向皇帝告辭。




自八年前江州遇匪,貴妃為沈旻擋了一刀,身體便一直不好。這是滿朝皆知的事情。




沈旻站起身,“父皇,請允兒臣送母妃回殿。”




皇帝自是準許,囑咐貴妃好生休息,讓近侍安排禦醫,最後又賜了些難得的美酒佳肴帶回,一派仁君賢夫的風範。




沈旻攙着貴妃坐上步辇,一路上人多眼雜。貴妃倚着步辇的靠背閉目養神,沈旻坐在另一架上,罕見地極為沉默,連關心的話,也沒再說。




待到進入景陽宮正殿明間,兩人坐定,宮人送上茶水。貴妃臉上凄清病弱的神情一掃而空,利落地抿了口茶液,威嚴看着兒子,“聽說你那夜在別院酗酒?”




沈旻也在喝茶,相比母親果斷麻利得近乎急促的動作,他卻是慢條斯理,輕輕以杯蓋撥開漂浮的茶葉。




他脊背端正挺直着,只微微低頭,睫毛在燈下拉出長長的陰影,蓋住眼裏的思緒,一時顯出一種,叫貴妃這個母親,也看不懂的高深。




聽到母親的質問,他也只是擡眸淡淡看了一眼,而後停下撥茶的動作,低頭從容飲水——有一種任誰,也無法撼動的氣勢。




天下唯吾獨尊。貴妃心裏冒出這六個字,霎時一驚,嗓音都急促了,“旻兒!”




沈旻終于喝完茶,從容放下茶杯,看了眼貴妃身後的幾個心腹。




他被立為太子後,雲裳不願再入宮,自請歸鄉,他挽留不成,只得準了。而後東宮女官,便成了華裳。




華裳身後的關嬷嬷,更是早早在宋盈玉入秦王府時,便跟在了她身邊。




是他愚蠢,才會覺得宋盈玉在強敵環伺的情況下,仍能等待他功成歸來的那一日。




沈旻笑了笑,眼裏卻毫無溫度,乾脆答道,“是。”




貴妃未料到沈旻竟直接承認,态度也并不恭順,甚至她略等了片刻,也沒等到一個字的解釋。




這讓她有一種,事情脫離掌控,以及被忤逆的惱怒,臉色陰沉如墨,“沈旻!”




沈旻神色轉冷,漠然看着母親,只道,“方才在宮宴上,我所說的‘已有喜愛之人’,是真的。”




貴妃那時還以為,沈旻是為之後的賜婚埋下鋪墊,畢竟他确實在物色女子。但她沒想到,他說的竟是真的。




從來不希望沈旻動情,不曾想,沈旻忽然走上了她最不願見的那條路。下意識就要發怒,貴妃卻聽沈旻又決然說了一句,“我心愛宋盈玉。”




再也無法維持儀态,貴妃抓起茶幾上的茶盞,用力朝沈旻砸去,“你混賬!”




沈旻沒有躲。兩人相對而坐,貴妃擡手扔杯,那茶杯幾乎是滿的,正中沈旻額頭,發出咚的一聲。又打濕他的衣袍,沾上褐紅的茶葉,像陳舊的血。




宮人頓時兵荒馬亂,華裳上前勸阻貴妃、拍着她的脊背哄慰;關嬷嬷喚人來收拾地面的殘局,又親自來照看沈旻。




沈旻光潔白皙的額頭頓時紅腫,卻不為所動,推開欲要給他擦拭的人,依舊坐得筆直。




早預料會有這個結果,他等到中秋宮宴後才開口,已是孝順。




貴妃卻根本無法冷靜,氣得不住喘息,抓着華裳的手腕,差點将她的衣袖抓爛了,才勉強沒有拍案而起。




意識到從獵場遇刺第二日,甚至更早以前,沈旻就在欺騙她,這讓貴妃幾乎怒不可遏。




她咬住銀牙罵道,“我分明是為你好,你為何要背逆我?!早知道你要自尋死路,還不如當初讓你死在江州!”




雖早已在奪嫡之路、皇座之上練得心如冷石,沈旻仍被這話刺得痛了一下。回想生平,給他最多溫柔與無私愛護的,竟是宋盈玉。




而他最對不起的,也是宋盈玉。




那邊貴妃又森然道,“宋盈玉是吧,你非要與本宮對着乾,本宮這就讓人去殺了她!”




沈旻看向貴妃,面不改色,鎮定如山,語氣坦然得甚至有些平淡,“她死,我死。”




貴妃眼眸劇烈顫動,抓緊了自己心口的衣料,不可置信道,“你威脅我?”




沈旻低頭,從容抖落自己衣上的茶葉,而後才冷靜地望向母親,“不是威脅,是談判。”




“你允我與宋盈玉在一起,我給你所有你想要的,權勢、地位、高枕無憂。反之,你傷宋盈玉,除了我的屍體,你什麽也得不到。”




驚怒到了極限,貴妃反而不知說什麽好,呆怔半晌,喃喃道,“你瘋了,宋盈玉和沈晏定親,是你的弟妹。”




估摸着宮宴結束的時間,沈旻站起了身,“那便是我自己的事了,無需母妃費心。天晚了,母妃早些休息。”




“兒臣告退。”他略一欠身,離開了明間。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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