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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她以為的真相,沒有一件是真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5章 首發:她以為的真相,沒有一件是真的
慶功宴後,沈晏尋了個僻靜的樓閣,将沈旻帶了進去。
兩人遣開随從,隔了幾步的距離,相對而站。
樓閣不大,因為門窗緊閉而光線昏暗,襯得兄弟之間的氣氛,也沉重未明。
“二哥……”當真要和沈旻說宋盈玉的問題,沈晏又覺得難以啓齒,直直看着兄長,目光複雜極了。
沈旻反倒鎮定地開了口,“你想說阿玉的事?”
親昵的稱呼讓沈晏微惱,下一刻又老老實實點頭。他本想問問之前到底是什麽情況,可有什麽誤會,但沈旻乾脆而果斷道,“我要宋盈玉。你需要什麽,我都可以和你交換。”
沈晏不可置信地皺起了眉,眼中冒起火氣,“阿玉不是物品,不是可以用來交換的東西!”
又悲憤道,“而且我們不是兄弟麽?我已經和阿玉定親了,你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
“分明是你自己說對阿玉無意,我才開始親近阿玉的,現在你為何又這樣?”
沈晏一聲聲控訴着,但沈旻面上沒什麽羞愧:至少這輩子,他沒像曾經的沈晏那樣挑撥、硬闖。
重生前的事已不可更改。沈旻平靜道,“便是因為顧念你我的兄弟之情,我今日才在這裏,和你坦言交換。”
沈晏一愣,看見沈旻眼裏,依稀有兩分兄長的溫和。他那麽坦蕩,這坦蕩,代表他沒有說謊。無論是對他的兄弟之情,還是對宋盈玉的志在必得,沈旻都沒有撒謊。
沈晏心裏一亂,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今日累了,早些休息。想好了要什麽,随時與我說。”沈旻未與他在這裏糾結,轉身出了樓閣。
天黑後宋青珏回到公府。世子立功歸來,孫氏令管事打開三間正大門,阖府人齊聚過來,在門後迎接着,給足了他尊榮與寵愛。
知道宋青珏疲累,衆人也未多說,賀喜後各自散去,留孫氏和宋盈玉送他返回居所。
寒冬臘月的夜,總歸會寂靜些。宋青珏喝了酒,又疲憊,孫氏去小廚房給他拿醒酒湯,于是只有宋盈玉陪他走入庭院。
宋青珏看着檐下一盞盞流光溢彩的燈籠,忽然轉頭對旁邊的妹妹道,“方才的慶功宴上,皇上問四殿下要什麽賞賜,他沒提與你的婚事。”
宋青珏還記得自己提醒沈晏早些與宋盈玉提親,可惜這麽好的機會,沈晏什麽也沒有索要。
“沒提麽?”宋盈玉愣了愣,而後輕輕一笑,“也不急在這一時,私事私下去提更好。”
但這個回答并未打消宋青珏的憂慮,他又道,“陛下說要立秦王殿下為太子。”
這輩子的沈旻,比起上輩子,提前了近三年的時間登上太子之位。
宋盈玉笑了笑,“這很好啊,早日定下儲君,朝堂早些安穩。”
于公确實大好,于私……宋青珏看着妹妹,眉頭蹙起,心中總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想着山中的那些事,設身處地地去想:同是男人,什麽樣的情況下,他會舍棄禮節,直喚一個女子的名字?又在怎樣的心境下,會不顧自己的身份與安危,竭力去幫一個女子辦成,她想做的事?甚至挨了一刀也不生氣,反而還親自護着她?
宋盈玉看着兄長擔憂的模樣,明白他已起疑——畢竟在山中的時候,她激動之下對沈旻的,沈旻對她的,一些行為,确實算不得清白。
她當真得盡快,和沈晏成婚了。但也不能催得太緊,引發沈晏更深的懷疑。
*
梅家村,某一處粗糙的土屋內。
衛姝小産了。衛母得知消息前來探望,心軟地留了一個婢女照顧她。看在衛家的份上,她的婆母待她也好了幾分。因此這算是衛姝中秋以來,最好的日子了。
但衛姝并未感覺到開心,躺在滿是陳腐味的床上,她心裏充滿了擔憂。
流産遭罪傷身也便罷了,衛姝更害怕,害怕父兄會責怪她不知收斂,不守禮義,和旁人撕扯打架——梅家村的村民、還有婆母,都不會為她說話,只會說她高傲、自私,偷懶耍滑、不賢不順……
偏偏她又不能說,宋盈玉欺負了她。
這樣衆叛親離、備受欺辱的局面,衛姝一想想,便覺得絕望。
原本她還希望着,待孩子生下來,衛家人會看在外孫的面上心軟,接她們母子回家。可這個願望,也已落空。
衛姝忍不住哭了起來。
旁邊給她攪拌着雞湯的婢女,見狀不禁皺起了眉,“姑娘,你這一日哭三回,也沒什麽用,不如早些振作,也別再犯那些叫太太老爺為難的錯處。”
衛姝擡起頭,看到了婢女眼中的嫌棄。
什麽時候,一個婢女也能來教訓她了呢?衛姝感覺到巨大的恥辱,猛地擡起手,将雞湯打翻,潑了婢女一身。
“滾!”衛姝大罵。
婢女臉都燙紅了,好不容易拂去身上的湯湯水水,死死瞪着衛姝,終究轉身離去。
衛姝伏在床上哭了一會兒,好半天止住,卻聽到破爛不堪的小窗,被敲響的聲音,仿佛催命的號角。
*
宋青珏立功而回,皇帝準了他三天假。
待長子好生休息過,孫氏吩咐他,“趁你在家中,便去衛府一趟,将年節送了吧。”
這是宋盈月出嫁後的第一個年節,意義自然重大,得公府的嫡子親自去送年禮,才顯得鄭重,也是對出嫁女兒最有力的支持。
宋青珏自然答應,很快宋盈玉聽說了,趕在宋青珏出府前尋到他,“哥哥,我陪你一起去!”
這樁媒是宋盈玉做下的,得親眼看着姐姐幸福才安心。
宋青珏當然不會阻攔,正好天氣太冷他準備坐車,也不會凍着妹妹,便只囑咐宋盈玉不可在書香門第失禮。
衛府在內城西北角,一幢四進的院子,最近因為長子娶妻,不僅翻修一番,又買了旁邊的一座園子打通,建成花園。
雖相比闊大的鎮國公府而言并不夠看,卻也處處透着誠意。
衛家主人盡皆出來,盛情接待宋盈玉兄妹。
兩家人問候過一陣,衛衍夫婦帶宋盈玉兄妹回自己的院落。
衛衍帶宋青珏去了書房,宋盈玉随姐姐來到正堂,坐入明間。
明間處處透着文雅的氣息,高幾上的蘭草,牆上歲寒三友的字畫,與宋盈月的氣質相得益彰。
茶幾上擺着宋盈玉喜歡的點心與香茶,宋盈月笑盈盈地招呼她,臉上帶着新嫁娘的嬌媚。
宋盈玉也是嫁過人的,看得出來姐姐被這段婚事滋養着,心中安慰,也跟着笑了起來。
姐妹兩說過幾句體己話,待身旁只剩陪嫁丫鬟和秋棠,宋盈月望着妹妹,誠摯道,“太子的事,還未感謝你。”
當初宋盈玉說她嫁給太子會死,她還不信,甚至覺得宋盈玉搗亂、妒忌,故意害她,如今才知,自己錯的離譜。
妹妹以小小的身軀和年紀,救了一家人,救了她,是她愚蠢、眼盲,相處數年都未看清沈晟真正的為人,誤解了妹妹,差點害慘了全家。
“對不起。”宋盈月內疚得眼眶發紅。
“不怪姐姐。”宋盈玉誠懇笑着,溫軟拍着姐姐的手背,“那個情況,不相信我才是對的。好在我們都平安無事,姐姐也找到了如意郎君。”
她故意說着俏皮話哄姐姐開心,“怎麽樣,姐夫待姐姐,是不是捧在手裏怕碎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宋盈月被打趣得瞬間滿臉緋紅,“胡說,小丫頭!”
姐妹兩說笑幾句,忽然婢女急匆匆進來傳話,“大少夫人,老爺夫人讓您過去,說是……大姑娘投水自盡了!”
宋盈月自然是連忙過去。宋盈玉初初有些驚訝,轉而想到衛姝上輩子做的那些事情,如今這結局也算報應,便漠不關心了。
但她仍是吩咐秋棠,“我擔心姐姐着急,你跟過去看看。”
秋棠離開後,宋盈玉不緊不慢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了菱花窗扇。
窗外,是明媚的日光,和傲雪的青竹,微風吹過,蒼翠的竹葉簌簌作響。
宋盈玉對着虛空喊了句,“竹影,你在麽?”
起初并沒有什麽動靜,宋盈玉以為自己想錯,又喚了一聲,“竹影?”
頭頂的瓦片終于傳來聲響,一個青灰色的身影,靈巧地倒挂下來,在屋檐下的橫梁上一攀,穩穩落地。
淳樸又乾淨的,好似田間流水的臉——确實是竹影。
她納悶地瞧着宋盈玉,低聲道,“姑娘,您認識我?”
宋盈玉眼眶發酸。她當然認識竹影。
第一次翻牆小産後,沈旻處置了她身邊的人,除開關嬷嬷、春桐與秋棠只受了杖刑,其他的近身婢女都受罰後被趕走了。而後衛姝安排了新的侍女到她身邊,其中,就有真心待她的竹影。
宋盈玉一直以為,竹影只是一個普通而善良的,偶爾手笨的婢女,可如今,眼前的事實告訴她,并不是。
或許她以為的真相,沒有一件是真的。
宋盈玉心中發澀,問道,“你是太子殿下,派給我的暗衛麽?”
竹影又是一愣,“您知道了?”随即又不好意思地捏了捏手指,“我是孤女,主子收留了我,訓練我做暗衛,可我學得不好,露餡了……”
果然如此。宋盈玉明白了,從她來到沈旻身邊的那刻起,沈旻就一直用他自己的方式,保護着她。
無論是在秦王府,還是東宮,抑或鎮國公府,他都私下安排着人。
可因為缺乏溝通與信任,最終還是釀成了苦果。
冷宮的那一次,她跪求皇帝許久而不得,絕望之下,起了再次翻牆的心思。雖最後她克制下來,并沒有這樣做,可她為了方便實施,仍是提前想方設法,遣開了竹影,只留春桐。
是她脫離保護,給了處心積慮的衛姝可趁之機。
而沈旻為了不讓她自責,那日沒有提到這一點。他把錯誤,都歸結在他自己身上。
或許,他還有事情瞞着她。
宋盈玉心中一時五味陳雜,很很快,又自行從這情緒中,脫離了出來。她擡眸看着竹影,緩緩伸出了手,眼睛逐漸變紅“謝謝你,一直保護着我、照顧着我。晚上,我帶你去逛夜市,可好……”
她記得濯桃苑的那些日子,竹影叽叽喳喳與她說着話,關懷着她,給她帶來慰藉。
可最終第二次流産,導致貴妃處死了濯桃苑大批下人,其中,就包含竹影。
也許這之間也有着貴妃和沈旻的暗中交鋒,可到底害死竹影,有她的一份。
竹影說,她來自青州一個窮苦的地方,好不容易來到京師,想去逛京師的夜市,嘗京師的小食。
宋盈玉,想補償她。
竹影望着宋盈玉泛起淚光的眼,看懂了她的情緒,雖不明緣由,可仍是緩緩地,隔着窗臺,回握住了宋盈玉滿是誠意的手。
竹影閃身回屋頂後,宋盈玉關上窗,恰好宋青珏進來,說道,“衛家出了這樣的事,恐怕急于處理,我們早些告辭,也好免得他們為難。”
宋盈玉自然沒什麽不同意,尋了個丫鬟禀報,宋盈月回來送別他們。
吩咐婢女裝着回禮,宋盈月低聲道,“衛姑娘的事,說是因為與村民發生争執,撕扯推搡致摔倒流産,她一時想不開,這才走上絕路……”
她還記得宋盈玉讓孫氏轉告自己防備衛姝,加上衛家待衛姝的态度,已明白衛姝并非好人。但想到衛姝結局如此凄慘,仍難免心生同情。
宋盈玉亦不禁些微唏噓:想不到命運颠倒過來,這輩子的衛姝,走上了她上輩子走過的路。
但那也是,惡有惡報。
*
晚間,宋盈玉按照約定,同竹影在吉慶街會和。
春桐自然疑惑宋盈玉何時多了個新朋友,被宋盈玉尋了個理由含混過去。
三人在吉慶街放松地閑逛,遍嘗美食,竹影開心得眼睛發亮。
直到最後,宋盈玉囑咐春桐去打包兩樣點心。
微黃的燈光下,宋盈玉将身上的紅色狐裘,披到了竹影身上。竹影欲要推辭,宋盈玉按住了她的手。
她的目光溫柔,又透着堅持,“今夜過後,你不用保護我了,回去吧。”
竹影一驚,忙跪了下去,“不行呀姑娘,主子囑咐我,必須寸步不離地保護你。你別趕我走。”
或許上輩子,沈旻也這樣吩咐過竹影。但……
“可我不想再欠他了。”一切,分明上次就該結束,
宋盈玉認真道,“你不用擔心,将這話直接告訴太子殿下,他不會怪你。”
竹影為難,宋盈玉将她扶起身,堅定道,“記得帶上你的同伴一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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