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0章 正文番外:寵愛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0章 正文番外:寵愛
春四月的時候,宋青珏大婚,妻子是戶部尚書家的嫡長女。
雖宋盈玉曾有意說合兄長與許幼蓠,但宋青珏最終選了一位知書達理、恬靜沉穩的貴女。
而去歲許江官複原職後,許家便麻利地給許幼蓠尋了一門親事,對方一表人才,同許幼蓠也是良緣。
宋盈玉心中雖有遺憾,但也并不糾結,真誠送上祝福。
如今宋青珏将要成親,他是宋盈玉嫡親的兄長,是她上輩子的遺憾與歉疚,意義自然不一般,沈旻欲要為他主婚。宋盈玉略一思量,拒絕了。
現今鎮國公府有最高等的國公爵位,有一位皇後,有一位地位僅次于太後與皇後的太妃,二房三房也有重任在身。
子代宋青揚宋青珏宋青禾各有各的出息,宋青麟改走科考的路子,八月便要參加秋闱,中舉的可能極大;女婿衛衍是皇帝跟前的紅人……
宋家可謂煊赫已極,宋盈玉實在不想再增加樹大招風的危險,也不欲沈旻被皇族認為偏袒外人。
沈旻便順從了宋盈玉的願望,打消了念頭,改口說陪宋盈玉回公府賀喜。
宋盈玉這才答應。
因着宋盈玉懷胎月份漸大,未免吵着她休息,整個坤寧宮與附近的宮殿,上下人等都被要求保持安靜,連庭院大樹上的鳥窩,都被移走了。
夜色靜谧,月光溫柔,幽淡的花香從窗縫透了進來。
如此良夜,宋盈玉仍是被鬧醒了,小腿一陣緊繃的抽疼,疼得她忍不住低聲抽氣,擰着秀眉将腿伸直。
背後摟着她睡眠的人立即清醒了,坐起身,心疼道,“腿又抽筋了?”
宋盈玉一時回答,沈旻借着微弱的天光,見宋盈玉僵着右腿,忙撫了過去,娴熟地按揉起小腿肚來。
不輕不重的力道,有效地緩解了宋盈玉的疼痛,令她長長舒出一口氣。
掌中緊繃發硬的觸感消失,沈旻略放心了些,大掌松開,眉心卻仍皺着。
感受到他的沉默,宋盈玉緩緩轉了個身,看向坐着不動的人,手軟軟搭上他垂落的大掌,輕聲問,“你怎麽了?”
沈旻将掌中的柔荑握緊,嘆息道,“你受苦了,可惜我不能替你。”
宋盈玉感動地淺笑,軟聲安慰,“只疼過兩次罷了,算不上什麽大事,明日我多用些蝦皮骨湯。”
沈旻仍是眉心不展。上輩子他們兩個孩子都沒在宋盈玉腹中活過三個月,他并不知道這些孕事的細節,一時便難接受了些。
他曾對自己發誓要全心呵護宋盈玉,免她受苦受痛,卻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宋盈玉觀他動靜,坐起身,親昵地湊近他,柔軟道,“我已是天下最養尊處優的了,每日那麽多人伺候,太醫院天天關心。何況我喜愛我們的孩子,并不覺得辛苦。”
唯恐沈旻仍想不開,宋盈玉想了個法子,用力擰他大腿,笑道,“這樣罷,以後我疼的時候便掐你,讓你與我同甘共苦,總可以了?”
玩笑話終于哄得沈旻笑開,拉過她的手親了親,“明日我看着你用膳。”
頓了頓又道,“再讓禦膳房将食物做得更可口些。”
宋盈玉喜甜嗜辣,孕期按照太醫囑咐忌口,只是忌口久了,兼之孕婦味覺敏感,難免膩煩,最近開始挑嘴。
大骨湯油膩,豆羹滋味寡淡還有腥氣,蝦皮骨粉吃在嘴中又硬又鹹、難以下咽。碰到這些食物,雖知它們營養富足,宋盈玉仍是略吃幾口便停筷,還吩咐膳房少做。
沈旻之前縱着她,這會兒覺得不行了。
宋盈玉也意識到不能任性,乖順道,“好。”
二人又相擁着睡下,早晨宋盈玉被胎動吵醒的時候,沈旻早已起身。
按照規矩,皇子公主須降生後,由禮部拟幾個好名,再由皇帝皇選取最合心意的一個。只是宋盈玉與沈旻都等不到那個時候,已給腹中的女兒取名沈純,希望她一生純真快樂,無憂無慮。
沈純是個懂事的,晚上絕不鬧騰,只在辰時喚母親起床,帶她活動,陪她玩耍。
從前未曾經歷過這些,宋盈玉才知胎兒五個月以後才會有明顯的胎動,而後越動越歡,有時翻滾,有時打嗝,有時伸懶腰。
感覺肚腹被踢了一腳,宋盈玉低低“啊”了一聲。
今日要去公府,沈旻未曾上朝,也未去太極殿,只留在坤寧宮,聽到低呼,立即過來,略顯緊張地問,“怎麽了?”
宋盈玉摸着被踢的地方,感受着女兒蓬勃的生命,朝沈旻微微一笑,“女兒在同我問安。”
沈旻便也笑開,坐到床邊,伸出手來。
宋盈玉抓着他的手腕,引導着他貼住女兒活動的位置。
雖不是第一次感受,但感覺到沈純小腳丫的力量時,沈旻仍是覺得奇妙。
這是他的女兒,他與宋盈玉感情的見證,被宋盈玉辛苦孕育,從無到有,再到如此活潑有力。
大概是個像宋盈玉的。
沈旻輕笑,柔聲囑咐沈純,“不許踢疼了你娘,知道麽?”
不多時早膳呈入了卧房外間,宋盈玉梳洗完畢,被沈旻扶着坐上羅漢榻,發現食物變了模樣。
綠豆羹似乎用槐花水煮過,又加了更多的砂糖,聞着更顯香甜;水晶蝦餃旁放了一碟辣醬;面食有筍辣面、胡餅,肉食是蜂蜜蒸鴨……
宋盈玉看向沈旻,“你一早起身,就是吩咐這個?”
沈旻以笑作答,拿起玉箸,挽着衣袖夾了一個蝦餃,慢條斯理蘸上少許辣醬,送到宋盈玉嘴邊,“嘗嘗可開胃。”
宋盈玉張嘴含住,慢慢咀嚼,感覺辣味直沖大腦,又取悅着味蕾,确實開胃——只是容易上火。
上火的身體,更易招致暑熱風邪。
将蝦餃吞下,宋盈玉道,“我略吃些便好,你也不用費心哄我。”皇帝日理萬機已經夠操煩了。
沈旻柔和而笑,“哄你如何算費心呢——這些你愛吃便多吃些,我問過太醫了,三四日吃一回,沒什麽大礙。”
原來一早他還忙了這些。
宋盈玉便不多說了,為表感謝,以及寬沈旻的心,用心多吃了些,連味道依舊發腥的燕窩都用完了。
吃罷早膳,夫妻兩各自做着出行的準備。宋青珏迎親是下午,宴席在晚上,只沈旻恐那時人多嘈雜,吵着宋盈玉與沈純,便提前過去,中午團聚過便好。
未免顯得過于莊重,令公府諸人惶恐,兩人特意都穿了最随和的常服。一個煙綠,配翡翠、珍珠頭面;一個淡青,戴青玉冠,看起來十分登對。
周越帶了約二十龍骁衛護駕,帝後坐上馬車,不緊不慢來到國公府。
雖不欲勞師動衆,仍是惹得所有人聞聲而來,跪在正門處接駕。
沈旻親自将宋盈玉扶下,二人進入,被鎮國公引入正廳,請到上座。
孫氏細心,立即讓人給宋盈玉座椅添了坐墊與靠枕,讓宋盈玉倍覺暖心。
公府親人都在,二房三房小姑父……濟濟坐了滿堂。年輕一代,諸如衛衍、宋青揚等年長的幾位尚有座位,宋青禾、宋青麟這樣的晚輩,連同宋青珏這個世子,都只能站着聆聽——公府之繁盛,可見一斑。
沈旻問起了公府的家常,諸人融洽地聊了一會兒,沈晏也到了。
如今他快要十九,模樣日漸成熟,穿着靛藍繡金的深衣,尊貴依舊,言行舉止沉穩不少。
他臉上,是帶着笑的。
上輩子這個四月,是宋家傾覆、惠妃被廢,而他也被變相流放的時候。所幸這輩子,沈晏不用經歷那些。
宋盈玉覺得欣慰。
宋青揚給沈晏讓了座,數人重新坐定,續起了剛才的話。只是在場男人居多,又大多是朝廷官員,聊着聊着,話題漸漸拐到了朝政上,宋盈玉便不随意開口了,轉而打量起了衆人。
當年一起生活的兄弟姐妹,都已陸續長大,成家立業。
宋盈月與衛衍夫妻恩愛自不必說;誠如宋盈書求到的那支上簽,她與夫婿也是琴瑟和諧,如今亦誕下千金;宋盈瑩兩個月後出嫁,雖夫婿只是出身貧寒的舉人,但飽讀詩書又上進,且與她兩情相悅。
兄弟這邊,宋青揚剛做了父親,又升了官職;宋青珏正要大婚;宋青禾與表妹馮娉亦定下婚約,親上加親……
這麽一想,似乎只有沈晏,同她退親這麽久了,婚事卻還沒有着落。
宋盈玉忽感心中沉甸甸的,之後一直不曾緩過來,每每看向表兄,欲言又止。
午膳後宋盈玉休憩了半個時辰,又同母親、姐妹敘了會兒話。漸漸有賓客來臨,為避免擁擠喧鬧,沈旻過來接她,打算帶她回宮。
離開之前宋盈玉特地去了宋青珏那裏,他已換上新郎吉服,原本便氣質出衆,這會兒穿上緋色衣裳,更顯俊朗清貴。
曾經的宋青珏,何曾有穿上這身衣服的機會,宋盈玉只覺得情緒激動,鼻腔微微泛酸,又笑着誇贊,“兄長是世上最出衆的新郎官兒。”
頓了頓,又真摯道,“祝哥哥與嫂嫂,白首恩愛,福澤綿長,兒孫滿堂。”
宋青珏雖感動,但操心的心思又起,唯恐沈旻覺得妹妹做了皇後仍不穩重,不敢同她說笑,謹慎拱手,“微臣明白了,也請娘娘保重貴體。”
宋盈玉哭笑不得,只得嘆道,“你怎麽這麽古板,回頭讓嫂嫂好好治你。”說着拉上沈旻衣袖,同他一道離開了。
只是禦駕上想起沈晏,難免又有些失落。
沈旻抓住她柔白的手,輕聲問,“在想什麽,兩個多時辰了,一直心神不寧?”
原來他注意到了。宋盈玉低垂着頭,心事重重道,“在想表哥……”
話沒說完,就見皇帝滿面溫柔笑意,慢條斯理将她的手指送入嘴中,然後合緊牙齒。
“嘶”的一聲,宋盈玉吃痛,擡起臻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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