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平行番外:重生到少時·養成（一）

第87章 平行番外:重生到少時·養成（一）

春天，是适合摘花的季節。

夭夭的桃、輕盈的杏、嬌豔的海棠，燦爛的杜鵑……一樹樹，一叢叢，競相開放，禦苑裏可謂姹紫嫣紅，美麗缤紛。

宋盈玉眼巴巴地盼着那片杏林開花，已盼許久了，終于等到它們開到繁盛，迫不及待地要去摘。

福壽宮的婢女文頌，給宋盈玉穿上火紅的繡花長裙，系上墨綠的腰帶，梳蓬松的雙丫髻，又在她額間點了一顆盈盈的朱砂痣。

國公府的小小姐頓時比年畫娃娃還要可愛，又比這春日還要明麗醒目。

文頌笑吟吟地逗她，“怎麽要摘杏花，不摘桃花呢，阿玉不是最喜桃？”

宋盈玉白嫩的臉上滿是一本正經，奶聲奶氣道，“桃花我每日出門都能看，二哥哥讀書用功，鮮少出游，我摘些他愛的杏花送給他。”

宋盈玉“喜歡”二殿下，是宮裏人盡皆知的事情。六歲的小姑娘，童言無忌，心又赤誠，讓文頌倍覺可愛，“阿玉這麽喜歡二殿下呀？”

“當然！”宋盈玉握着小拳頭，滿臉都是驕傲，“二哥哥是世上最好看、最聰明的人！”

沈晏不懂沈旻哪裏好看，但認同他的二哥最聰明。他坐在一旁的羅漢榻上，擺弄着自己手裏的木劍，啪嗒一下戳倒自己用木塊壘的城牆，哼道，“摘花有什麽意思，不如玩打仗游戲，看本皇子又攻下一城！”

“才不看！”宋盈玉被鄙視了，很是不滿，沖他做了個鬼臉，“不理你！”

說完跳下地，蹭蹭蹭地跑出了門，文頌忙提着竹籃跟上，“阿玉，慢點，小心別摔着。”

六歲的小孩兒不知道累，很快到了禦苑的杏林，仰着小腦袋四處尋找目标。

她想找到整片花林裏最美的花枝，畢竟二哥哥是世上最好看的哥哥，要開得最好看的花枝才配得上。

很快她找到了，像只靈巧的貓一樣，幾下爬上樹，一手抓着枝乾，一手摘下葳蕤的花束，往下遞給文頌，萬分珍惜地囑咐，“一定要接住哦。”

文頌笑道，“保管讓這些花兒毫發無損，決不讓阿玉哭鼻子。”

“我才不愛哭鼻子呢，我最勇敢。”宋盈玉糯聲說着，越爬越高，摘下更多繁茂馨香的花朵。

摘時滿心都是花枝，并不覺得恐懼，等到文頌說“已經夠了，再摘二殿下都要被花淹沒了”的時候，宋盈玉停下手往下一看，才發現自己已經離地老高了。

懸空與失重的感覺頓時襲上心頭，小小的人兒霎時一驚，忙手腳并用地抱緊樹杈，圓大的眼睛瞬間盈滿了淚水。

“哎！阿玉別怕，先抱緊……”見宋盈玉害怕，文頌忙張開手護在地面，邊安慰着邊緊急想辦法。

禦苑零零星星地四散着宮人，她揚聲喊了幾句，有四五位宮女太監圍攏過來。大家七嘴八舌說着話。

“姑娘想想怎麽爬上去的，就怎麽爬下來……”

“奴才會爬樹，這就爬上去救姑娘……”

“要不姑娘直接跳下來吧，咱們小心接着您……”

但宋盈玉不敢，眼裏含着滿滿一泡淚水，一動不敢動，“我不要……”

爹爹說，宋家的孩子們，不管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都不能好哭。宋盈玉原本想聽話地忍住眼淚，可她越是忍耐越是委屈，越是害怕，腮幫鼓鼓的，最終仍是掉下金豆子，“嗚嗚嗚我要二哥哥……”

她想，二哥哥是世上最聰明的哥哥，一定會有辦法救她。

沈旻趕過來時，宋盈玉已哭成了小花貓，嫩生生的臉蛋被樹皮硌得發紅，又沾滿淚水，襯得額心一點紅痣更為鮮豔，惹人憐愛極了。

“二哥哥！”見到沈旻，她原本已低下去的嗚咽，又變成傷心的大哭，眼淚啪嗒啪嗒落下。

“別怕，我在。”十一歲的少年穿着月白淺金繡松枝紋深衣，腰身利落束起，眉目如畫，身姿颀秀，一開口便是溫和沉穩。

楊平就近借了長梯過來，搭在樹乾上，喚了人扶着梯子，正要上去，沈旻道，“我來。”

少年扶着梯子穩穩地一步一步上去，直到進入滿是杏花的樹冠，看宋盈玉趴在樹枝上，像一朵誤入白雲的小小紅芍藥。

還是被雨淋過，可憐兮兮的那種。

沈旻心疼又想笑，朝她伸出手，抓着她的小胳膊，語氣溫柔得像誘哄一只受驚的奶貓，“我抓着你了，別怕，慢慢過來。”

宋盈玉抽着小鼻子，眨着濕漉漉的長睫，感受着手臂的力量，當真不怕了，緩緩撐起身，然後雲雀一樣紮進了沈旻懷裏，摟緊他的脖子。

“哇嗚！”聞到熟悉的雪松香，小姑娘哭得更大聲了，眼淚全都灌進沈旻頸間，冰涼冰涼的。

但少年絲毫不惱，穩穩單手抱着她，輕笑着道了一聲“安全了，不哭”，而後不緊不慢下行。

成功獲救，該松開了，頌文伸出手，“二殿下，奴婢來吧。”

然而宋盈玉後知後覺生了羞恥，死死把臉埋在沈旻脖頸間，不肯松手，亦不肯擡頭面對衆人的目光。

她不僅哭了，還哭得眼淚糊一臉，好丢臉哦！

“我不要離開二哥哥。”小姑娘甕聲甕氣說着，頭發毛絨絨，發髻上插着一串小鈴铛，随着搖頭的動作發出清脆的碎響。

沈旻失笑，道了句“都退下罷”，遣散衆人，又吩咐楊平歸還長梯。

抱宋盈玉坐于花樹下的造景石上，令她坐在自己身邊，沈旻拿出手帕，細心用水囊裏的清水打濕，吩咐宋盈玉伸手。

小姑娘極其乖巧地将雙手并着，遞到少年跟前。六歲小人兒身量險險到少年胸口，手也才他一半大，軟乎乎又嫩生生，上面沾了些樹枝上的小碎屑。

宋盈玉看向沈旻的衣領，終于意識到問題，水汪汪的眼睛裏寫滿了懊悔，“二哥哥，我弄髒了你的衣裳……”

“不礙事，回頭換身便好。”少年低低應聲着，托着宋盈玉的手掌，慢慢将她雙手擦拭乾淨，從掌心到手指，再到指縫，每一處都細致耐心，呵護的姿态如同面對什麽稀世珍寶。

處理完了雙手，沈旻又洗過帕子，将動作放得更輕，擦拭她哭花又被樹皮硌紅的臉蛋。

宋盈玉仰頭呆呆看着沈旻，只覺得眼前的二哥哥格外溫柔，比啊娘還溫柔。

他又那麽好看，白白的皮膚，劍一樣的眉毛，桃花一樣的眼睛，山梁一樣的鼻子……比畫上的神仙童子還要好看。

“二哥哥，你真好！”宋盈玉探頭，“吧唧”一聲，親在沈旻臉頰。

頌文不遠不近站着，聽不清兩人在低聲說些什麽，卻看得見動作，當即有些受驚，忙要上前，“啊，二殿下，抱歉，阿玉她不懂事……”

沈旻擡手阻住了她，“無妨。”

話是對頌文說的，眼睛卻還看着宋盈玉，微笑着揉了揉她茸茸的腦袋，“阿玉真乖。”

宋盈玉被誇了，先是有些腼腆，随即又很是驕傲，甜甜笑起來，“我是京師最乖最可愛的小姑娘，對不對？”

沈旻伸出長指，撥了撥她發髻上的小鈴铛。“叮零”“叮零”的碎響，和宋盈玉無憂無慮的笑臉，讓人的心情也跟着輕快起來。

“阿玉說得對。”沈旻說着，笑容漸漸收斂起來，認真道，“但是阿玉漸漸長大了，要記得不可以再親別人。”

宋盈玉迷茫，“可二哥哥不是別人。”

童言無忌，卻又格外真誠的話語，總歸令人感動，沈旻輕笑，望着小姑娘明亮的眼，“那也得等到成親後，才能親。”

“成親？”雖不懂成親到底是什麽，但宋盈玉下意識覺得這是該羞羞的話題，臉蛋紅撲撲的，下一刻又坦率地睜大圓眼，問，“二哥哥以後會和我成親麽？”

沈旻淺笑，“這是當然。”

宋盈玉又脆生生問，“像啊爹啊娘一樣，白天一起吃飯，晚上一起睡覺？”

沈旻忍俊不禁，“對，像你的啊爹啊娘一樣，永遠在一起。”

宋盈玉心情像飛去了白雲端，又像吃了蜜一樣甜，伸出手，“一言為定，我們拉鈎。”

沈旻尾指勾住她短小的手指，鄭重地在她拇指上印上指紋，“但是阿玉也要答應我，這是我們之間獨有的秘密，不可以告訴旁人，啊爹啊娘也不行，好麽？”

秘密的神秘，和分享秘密的信任，讓宋盈玉心中滿是豪氣，就差拍着小胸脯保證，“我記住了，誰也不告訴！”

沈旻微笑，見小姑娘左側的發髻有些松散，示意她轉身，慢條斯理地将紅色發帶解開，五指為梳，靈巧地将柔軟的發絲梳攏。

宋盈玉只覺得腦袋上的力道輕柔，舒服得她惬意地眯起了眼，聽到沈旻說，“最多五年，五年後我會向父皇說明，等你及笄了，我們就成親，可好？”

宋盈玉開心地笑彎了眼睛，響亮道，“好！”

春日的陽光明媚，照着杏花樹下的兩人，一大一小，一白一紅，畫面分外和諧美麗。

等到沈旻将發帶重新綁好，宋盈玉又想起了方才的問題，睜着大眼睛看着沈旻，“臭阿晏也不能親麽？”

沈旻臉色頓了頓，“不能。”

“哥哥姐姐也不能親麽？”

沈旻道，“除了二哥哥，誰也不能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