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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最後的報仇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4章 首發:最後的報仇




今日公府人員衆多,且都聚集在大房。想到自己離去時塗了唇脂,返回時那口脂卻沒了,宋盈玉不由得心虛,選了條僻靜的路,返回自己的院子。




進入院門的時候,還是遇到了孫氏。




見母親的目光落在自己唇上,宋盈玉霎時臉頰一紅,眼神一閃,下一刻選擇坦白,撒嬌地喚了一聲,“阿娘,我有東西給你看。”




将孫氏牽回屋內,在羅漢榻上落座。宋盈玉将裝着聖旨的長錦盒遞給母親。




孫氏拿出,認真看完,長長舒出一口氣,微笑道,“陛下當真是用了心的。”




從去年十月的雍州之行,到今日,曾經的皇二子,如今的皇帝,确實為她的女兒付出了很多。




她已明白阿玉的選擇了。




宋盈玉起身,跪在了孫氏面前,柔荑輕輕握着母親的手,仰頭孺慕地看着她,乖軟道,“女兒不孝,從前讓阿娘操心許多,以後不會了。女兒長大了,會過好自己的日子。”




她相信,這輩子的沈旻不會讓她失望,也相信自己有了更多,應對風雨的能力。





孫氏滿臉欣慰,慈祥地摸了摸宋盈玉的腦袋,拉她起身,“阿玉哪裏不孝,阿玉最是貼心。”




讓宋盈玉坐在自己身側,孫氏問道,“你打算何時,與陛下成婚?”




宋盈玉将臉埋入母親懷裏,“女兒想多陪陪爹娘……阿娘讓我什麽時候出嫁,我便什麽時候出嫁。”




*




兩日過後,許幼蓠便來了鎮國公府。




許家遭逢大難,幾個月的時間她消瘦得厲害,今日臉上卻露出了久違的容光。




将禮物放在幾案上,許幼蓠用力摟着宋盈玉的胳膊,“今日楊公公去了我家,送還了我家曾給方士的財物,和溫泉山莊的房契……他還說,南方溫暖,适合過冬,待明年春暖花開,陛下就會召爹爹回來,也會讓大哥二哥官複原職……”




她激動得眼眶漸漸泛紅,“這些都是阿玉的功勞,阿玉,謝謝你!”




宋盈玉聽着這些,心想沈旻動作倒是迅速。臉上笑出一點酒窩,她親昵地拍着許幼蓠手背,真心道,“是許伯父高尚正直,許大哥二哥滿腹才學,合該得到這樣好的結果。”




一番話幾乎将許幼蓠感動哭了,“阿玉,你真好……”




宋盈玉拉她坐在羅漢榻上,給她吃糖,将人哄好了,又親自送回家。




又過了兩日,沈旻按照約定,派楊平接宋盈玉入宮。




這次她抵達的是永定門,皇帝的儀仗正停在那兒,九龍華蓋、十二擡大辇,前後捧香的、持扇的、執幡的、随侍的、護衛的,浩浩蕩蕩兩三百人——這已經是簡之又簡的結果。




沈旻穿着淺金色團龍紋袍,唇角含笑,和煦高貴。見宋盈玉過來,下辇親自扶起行禮的她,又牽着她往大辇走。




宋盈玉本是張揚的性子,頭一次覺得這樣的高調很是難為情,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沈旻沒放。便這樣被沈旻牽上步辇,同他并肩坐在一起。




這樣在皇宮走上一圈,不消兩日,整個京師都該知道,宋盈玉将要入宮做娘娘了,關鍵是,還很受寵。




“你這樣,我的親人朋友見我都會局促。”宋盈玉湊近沈旻,低聲說道。




香甜的氣息撲入沈旻鼻腔,讓他想要親親宋盈玉的手背,但忍住了,柔聲笑道,“便當提前習慣。”




他只是,好不容易等到宋盈玉松口,迫不及待想要昭告天下,宣示他的喜悅,也将兩人的關系坐實。這樣,宋盈玉便當真是他的了。




“阿玉總不至于,想讓我沒名沒分地跟着你……”




沈旻故意用着柔軟得近乎可憐的語氣說着話,讓宋盈玉沒詞了,只好順着他。




儀仗往後宮方向行去。沈旻收斂玩笑的意味,詢問道,“我去江南時母後召見過你,當時你選擇不接受,如今大半年過去,可改變想法?”




那是二月發生的事,宋盈玉仔細回想了一番,才想起細節。當時她說“雷霆雨露皆是恩典”,沈旻果然懂她,能從這一句聽出,她不接受道歉,不選擇原諒。




宋盈玉緩慢而清晰地說道,“我的想法不變。”




“我明白了。”沈旻将五指嵌入了宋盈玉指縫,無言地表示着支持,又問,“要與我一道去坤寧宮麽?”




宋盈玉思量半晌,緩緩搖頭,“不去了。”她現在已過得很好,不欲在乎不值當的人。




何況上次他們三人見面,沈旻與他母親算是鬧了不愉快,這次如果再争吵,她在旁邊,或許并不合适。




有些事情,讓他們母子自行解決便好。




沈旻也不欲宋盈玉看見自己“六親不認”的一面,當下微微一笑,“那你去太極殿等我。”




太和殿用于給元佑帝停靈,如今還未收整妥當,沈旻大約也不喜歡那個地方,暫時居于東側的太極殿。




兩人在岔道分開,楊平送宋盈玉去太極殿。甫一進入大殿,宋盈玉看見的便是滿目的淺金與緋紅,色澤豔麗輝煌。




待到進入暖閣,看見大紅織金的帳幔,赤玉紅翡的裝飾,幾案上的紅釉花瓶時……宋盈玉眨了眨眼,懷疑這是按自己的喜好置備的。




楊平殷勤笑着,引宋盈玉坐在羅漢榻上,又給她端來點心與甜茶,最後拿來的,是兩冊話本。




“咦?”印象中沈旻看過許多種類的書,天文地理、經史子集、醫藥算術,連奇聞異志都看過,就是不曾接觸話本。




宋盈玉捧着書冊,很是奇怪。




楊平笑道,“知道娘娘喜歡,給娘娘準備的。”




宋盈玉心中生出甜軟的感覺,笑了笑,又糾正楊平,“你先別這樣喚我。”




楊平的态度與沈旻一模一樣,“也好,姑娘說的算。”




楊平走後,宋盈玉翻開了話本——她已許久不曾看這樣的閑書了,一則是心态早已失去輕松,二則是,不再相信裏面真摯的感情。但現在,她的興趣又回來了,很快看得入迷。




另一邊,坤寧宮的明間內,已榮升為太後的人,正心緒不寧地喝着茶。




她曾夢想當她的兒子登上皇座,她便能得到所有她想要的,權勢、地位,掌控、安全。但現在,沈旻終于成為皇帝,她卻隐約感覺,她将失去一切了。




她想把他的兒子培養成強大的狼王,擁有冷酷的內心,和鋒利的爪牙,為達到這個目的,她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包括沈旻本人的健康與喜樂。




從結果上看,她成功了,但或許很快,冷酷的狼王将要徹底反噬。




“娘娘,陛下來了。”随着華裳的禀告,沈旻的腳步聲逐步靠近。




一下一下,不緊不慢,沉穩從容,卻偏偏讓太後聽出了心驚肉跳的感覺。她擡頭,看見沈旻冷漠而強勢的眼睛。




這種冷漠強勢,讓太後情緒複雜,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沈旻負手而立,垂眸俯視着母親,漠然道,“行宮已收拾妥當,那邊溫暖,适合頤養天年,以後您便待在那裏罷。”




太後臉色劇變,猛地站起了身,“你要驅逐我?”




沈旻默認。




“是不是宋盈玉說了什麽?我已經道歉了,她還想怎樣?!”太後越說越氣,将茶杯砸在了地上。




沈旻無動于衷,“不要什麽都怪在阿玉身上,做下決定的是我。你要怪便怪我。”而他,即便受責怪也不會改變主意。




見他如此大逆不道,太後氣得滿面通紅,“我幫你奪得皇位,你這是過河拆橋!你還有沒有良心!”




“你奪皇位,未嘗不是為了你自己。何況,沒有良心又如何呢?”沈旻輕笑。




上輩子為了保護宋盈玉,他裝作沒有動心動情的模樣,可除了他的阿玉,誰也沒騙過。




他的母親,看出了他愛宋盈玉,又是如何做的呢,她促成了宋盈玉的死,也葬送了他。




體驗過地獄、還是被親生母親推入地獄的人,談什麽良心。他這輩子,只要宋盈玉便好。




曾經他要求母親接受宋盈玉,是考慮到沈晟與衛姝的事情解決,若宋盈玉原諒他,那時時間尚早,少不得和母親做一段時間的婆媳。




可後來,阿玉那麽倔,一年多都不曾接受他。而他,也早改了主意,沒有婆母,比強要婆母接納,更好。




無視母親既驚且怒、且痛的表情,沈旻繼續輕笑着道,“別有感情、一切都可算計利用,不是您教的麽?”




太後一怔,被問得啞口無言,絕望地癱坐在了鳳椅上。




沈旻轉身走到門口,擡起了手,侯在門邊的龍骁衛立即進入,欲要将華裳與關嬷嬷帶離。




兩人大驚,邊掙紮着邊求饒,“你們要做什麽,娘娘,救救奴婢!救救奴婢!”




太後蹙眉,欲要說什麽,周越上前一步,拱手行禮,“娘娘,還請勿要讓場面難堪。”




明白自己無法左右什麽,她只能眼睜睜看着,最忠心的仆從被帶走。




龍骁衛押着人進殿,動靜不可謂不大。宋盈玉從話本故事裏回神,下了羅漢榻,走向大殿。




在門口遇到沈旻。一見宋盈玉,他臉上便露出春風化雨般的笑,握住她的手,“我把人帶來了。”




宋盈玉往外一看,便見關嬷嬷與華裳已被衛兵按着跪在了地上。




沈旻将宋盈玉牽過門檻,兩人走到跪地的人跟前。




擡頭看了看,見到弓腰侯在一邊的楊平,沈旻道,“你也跪下。”




早前被沈旻敲打,已體驗過驚懼的感覺,楊平以為已經過去,沒想到主子,這是要算總帳?




楊平心中一個發抖,連忙跪倒。




沈旻俯視過三人,上輩子他萬念俱灰,将他們殺了個乾淨,這輩子——




沈旻柔聲對宋盈玉道,“你說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




宋盈玉也看着三人,上輩子楊平跟着沈旻,華裳跟着衛姝,她不知這兩人都做過什麽,只能猜測他們必然向着沈旻的母親。唯有關嬷嬷,那是實打實地蔑視、教訓、斥責,乃至代替皇後懲罰。




“楊平與華裳,做過什麽?”宋盈玉詢問沈旻。




沈旻耐心道,“楊平會向母後透露消息。華裳……最後的那段時間,一直知情不報,配合計劃。”關嬷嬷那時挨了杖責,留在宮中休養,未參與最後的事。




他說的簡略,宋盈玉明白了,她第二次小産後,華裳知道皇後指使衛姝殺她,并且配合了衛姝的計劃。




點點頭,宋盈玉道,“我不想再見華裳與關嬷嬷,至于楊平……他幫了我許多次……”




宋盈玉思索着,沈旻剛剛當上皇帝,身邊需要信得過的人,留着楊平将功折罪未嘗不可。




“阿玉最是良善。”沈旻笑了笑,最後敲定,“華裳關嬷嬷杖三十,生死不論,扔出宮去,楊平功過相抵,暫留掖庭,以觀後效。”




楊平松了一口氣,磕頭謝恩。華裳和關嬷嬷自是連連求饒,卻沒什麽用。




龍骁衛很快帶着三人出去。沈旻又将宋盈玉牽回了暖閣。




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完畢,以後他的世界,只剩和心愛的人相守。沈旻看向宋盈玉,一時有滄桑過盡的悲欣交集之感,執着她的手親了親,“阿玉,我已說定将母後送去行宮,以後這後宮,你說的算,再也沒人能令你受委屈。”




宋盈玉亦十分感動,沈旻确實為她竭盡全力,而她相信,以後他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想到太後的事,她又有些心疼沈旻,“如果你以後後悔,可以将她接回。”




明白宋盈玉是在為自己犧牲,沈旻愛憐地啄吻她柔軟的手背,“我不會後悔,以後我會去看她,但絕不會接她回來。”




他不會讓宋盈玉有一絲一毫,想起傷心往事,或者再被責罵的可能。




宋盈玉聞言便不多說了,轉頭柔指捏起一塊糕點,送到沈旻唇邊,“這糕清甜不膩,或許合你的口味,你嘗嘗。”




“阿玉喂給我的,無論是什麽,都令我歡喜。”沈旻眼眸亮起碎光,微笑地說着,大掌握着宋盈玉手腕,就着她的手一點點将甜糕吃完。




*




宋盈玉返回公府,幾日後聽到消息,先帝大行,太後哀痛不止,願随之前往行宮,念佛誦經相伴。




群臣大呼太後大賢大德,這事便定下來了。




十月十五,衛家為長房長孫舉辦滿月酒。因國喪還未過,喜宴未曾大操大辦,只請了關系最為親厚的兩家簡單團聚一番。




這是宋家的第一個外孫,鎮國公與孫氏自然喜悅,宋盈玉亦開心地陪父母前往祝賀。




衛衍夫婦的攬夏閣裏,宋盈玉見到了侄子。小小的嬰兒還未長開,皮膚半黃半紅,此刻吃飽喝足,乖乖躺在襁褓裏,大眼睛滴溜溜地轉來轉去,只是還不會看人。




宋盈玉小心抱着嬰兒,想起自己未能出世的孩兒,以及宋盈月不滿三歲便死于非命的幼子,難免心緒起伏。




只是這輩子一切都已變樣,災禍不會再來。她們姐妹,應該都會喜樂順遂。




輕輕摸了摸嬰兒柔軟的臉蛋,宋盈玉小心地将一枚羊脂玉平安扣,放在他胸口,虔誠祝福道,“姨姨祝你,長命百歲,一生康樂。”




小嬰兒仿佛聽懂似的,對着宋盈玉咧開了沒長牙的嘴巴。




“哎喲,笑了笑了,當真可愛!”




“他喜歡阿玉呢!”




衆人頓時笑成一團。




讓孩子沾了平安扣的福氣,宋盈月将禮物收起,同妹妹笑道,“說來也巧,陛下差人送來賀禮,也是一枚平安扣。”




宋盈玉眨了眨眼,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直覺:沈旻送這個禮物,必然是因為她的心願。他知道她全部的所思所想。




而那枚平安扣,與其說是賀禮,不如說是承諾:以一個皇帝的身份,承諾會保護這個孩子平安。




他切切實實履行着,保護她家人的諾言。




心頭蕩漾着暖流,紅唇也緩緩翹起弧度,宋盈玉覺得,這大約,便是甜蜜的感覺。




十月十八,天子登基。一大早,又有太極殿的宮人來到鎮國公府。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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