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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良緣永結,白頭偕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0章 首發:良緣永結,白頭偕老




三月,三嬸帶着宋盈書與宋青禾從南方回來。




孫氏着人将宋盈月與衛衍請來,一大家子好好團聚一番。




吃過團圓飯,長輩們自去一處說話;衛衍還有公務,先送懷着身孕的宋盈月歸家;兄弟們相約着去切磋;宋盈容正長身體,随姨娘回了側院;宋盈玉與兩個姐妹,則一起到了她的房間。




三人親親切切地緊挨着,在羅漢榻上坐下,婢女們各自上了香茶和點心。




“還是熟悉的味道。”宋盈書吃了一個松子糖,眼露惬意,說了些離京後對家鄉的懷念,而後看向宋盈玉,疑惑道,“好端端地,你和表弟怎麽退親了?”




宋盈瑩也大睜眼睛看着宋盈玉。退親的事情發生在宋盈玉遇襲、沈旻好巧不巧和她一起遭難之後,據說事發時沈旻對三姐姐多有救護……她心底隐有猜測,只是終歸不明不白,便有些擔心。




宋盈玉同之前數次一樣,一思及此事,便忍不住嘆氣,一貫清亮的眼也黯淡淡的,“不好說。”




知道宋盈玉是坦率的人,她說不出口,便是事情當真麻煩。宋盈書體貼道,“不好說便不說了,我也只是随便問問。還想告訴你,你年歲還小,便是退婚也別灰心,遲早還能找到稱心的。”




宋盈玉感動地道謝,又有些茫然,想起沈旻說,這輩子他都不會放棄。





宋盈瑩常與宋盈玉一塊兒玩耍,最知道她的憂煩,建議道,“這幾日天氣晴好,不如我們去大相國寺上香,求菩薩保佑我們姐妹姻緣順利。”




宋盈書回京便是準備婚事的,當下答應,又俏臉微紅,“不過後日再去罷,明日我……有事。”




宋盈玉和宋盈瑩一起打趣她,“理解的,要和姐夫約會嘛!”“一日不見兮,如隔三秋,這都好多個三秋了。”




宋盈書一手一個,捏兩個妹妹的腰,癢得她們一陣笑。




宋盈玉笑過之後,長長舒出一口氣:去大相國寺看看也好,既然她的重生與神佛有關,之前的高僧,也說她是有緣人……或許迷茫的時候,神佛也能給她一點提示呢?




兩日後,春意融融、風清氣朗,宋家三姐妹共乘一輛馬車,前往大相國寺。




“快半年不見,三妹妹又長高了一截,如今都超過我了。”宋盈書感慨地看着宋盈玉。




“是啊,個子也長,肉也長,但都長在該長的地方,”宋盈瑩伸手在宋盈玉腰間比劃,“這腰怎麽能這麽細呢,要是長我身上便好了。”




宋盈玉只感覺一陣麻癢,笑着躲開,“你少躺榻上看話本便會瘦。”




三人正說話間,就聽車夫慢慢将馬車停了下來,侍女在車外細聲禀告,“三位姑娘,遇到安平公主的馬車了。”




想到慶陽郡主火燒宋盈玉的事,三人臉色都斂了下來,依次下車。




并不寬敞的山道上,停着公主府的鎏金五鳳頂大馬車,嚴嚴實實将路都擋滿了。




安平公主身穿素服,被兩個侍女扶了下來,轉頭冷厲地瞧着宋盈玉。




早前慶陽放火,被皇帝下令關入大理寺牢中,不料幾日之後染病身亡。




別人都在歡度年節的時候,安平公主卻在辦理女兒的喪事,心中倍覺凄慘,難免大病一場,到最近才緩過神來,意識到該來寺廟,請僧人為女兒超度。




沒想到遇到宋盈玉。唯一的女兒因她喪命,即便知道慶陽也有錯處,但安平公主仍是怨上了宋盈玉。




看着鎮國公府諸人行禮,安平公主故意不讓她們平身,只又恨又痛地盯着中間的人,“宋盈玉你好得狠,害死了我的慶陽!”




姐妹三人頓時都覺得冤枉,宋盈瑩年歲小性子最直,當下就要理論。




可此刻能主事的長輩、身份能抗衡公主的姑母都不在這裏。安平針對而來,理論未必有用。




宋盈玉拉了妹妹一把,短暫地蹙眉,而後維持恭謹低着頭,用低軟的語氣道,“臣女被火燒一場,回府後擔驚受怕數日,纏綿病榻,什麽都沒做,無法禍害郡主,請公主明察。”




可憐兮兮的一番話,既說了自己被慶陽禍害,又避開了安平公主的鋒芒,讓她緊皺着眉頭卻無話可說,片刻後只能蠻橫問,“宋盈玉,你是在頂撞本宮麽?”




宋盈玉鎮靜道,“臣女不敢。臣女萬分理解殿下的心情,大理寺牢房寒冷,致郡主染病,實乃令人痛心。臣女身份低微擔不得事,但等臣女父兄凱旋,會請求父兄上書陛下修葺大理寺府衙。”




安平公主挑不出這話的毛病,還意識到宋盈玉是在提醒她,不能仗着身份,趁着國公不在家,欺負一個臣女小輩。事情鬧到皇帝面前,場面并不好看。




但若當真不為女兒做點什麽,安平又覺得不甘。




正僵持間,忽見兩人策馬而來,得得的馬蹄聲驚破凝重氣氛。




幾人轉頭看去,見是楊平帶人過來。




駿馬長嘶一聲,在幾人跟前停下,楊平将馬缰扔給身後的随從,點頭哈腰到了安平公主面前,連番說恭維話。




想到是沈旻戳穿了慶陽放火的事,才導致女兒被抓,安平公主沒好氣道,“你到這裏來乾什麽?”




楊平轉頭看了看宋盈玉,又對安平笑道,“太子殿下下江南前,囑咐奴才将宋三姑娘落在他那裏的一冊書送回。奴才愚笨給忘了,今日想起來,聽說宋三姑娘來了大相國寺,這不,連忙追過來了。”




宋盈玉長睫顫了顫,明白楊平只是找了個借口。




安平公主又何嘗不懂得。自小她的幾個皇侄都和宋盈玉關系好,倒顯得她家慶陽像個外人。尤其是沈旻,聽說沈晟事發後與宋盈玉關系緊密不少,時常往來……




送一冊書何必風塵仆仆追到山裏,只怕是奉沈旻之命來給宋盈玉解圍……日後宋氏女未必不能成太子妃。




想明白這些,安平又恨又無奈,只得冷冷道,“你們聊吧,本宮先走了。”




安平公主走後,宋盈玉三姐妹才終于站直了身子。宋盈瑩按着自己胸口,長嘆一聲,“吓死我了,生怕公主要掌我們嘴……”




宋盈書安慰地摟了摟她的肩。




宋盈玉将楊平請到一邊,站在一株花枝葳蕤的映山紅下,心緒複雜地問,“這次公公還是特意來幫我的麽?”




楊平也不隐瞞,笑道,“殿下走之前,千叮咛萬囑咐,讓咱家仔細照應着姑娘。聽說姑娘來山中上香,不巧和安平公主撞了行程,奴才便趕緊過來了。”




沒想到沈旻對她許諾的保護如此全面,讓楊平這樣宮裏宮外、不遺餘力地相幫。宋盈玉心中酸軟。




楊平見她神情似有松動,再接再厲,“殿下心裏每時每刻都記挂着姑娘呢,雖搬入宮中不如秦王府方便,也可能得罪陛下,卻仍盡力為姑娘着想。”




搬入皇宮,就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動用消息網也好,動用暗衛也好,确實可能得罪皇帝。宋盈玉心中充盈着各種滿溢的情緒,一時鼻腔發澀,“太子殿下,實在不必為我涉險……”




楊平笑道,“無妨的,殿下知道分寸。”




既警示了安平公主,楊平便返回城中。宋盈玉再回到姐妹之間,神情難免低落。




宋盈書安撫地捏了捏她的手,牽着她上了馬車。姐妹兩一左一右挨着宋盈玉坐着,小聲說着話哄她開心。




抵達大相國寺後,宋盈玉姐妹三人未能進得主殿,因為安平公主先過來,已吩咐僧人清場,禁止旁人進入寶殿。




宋盈瑩小聲嘀咕,“她不是故意的罷?知道我們要來。”




宋盈書也有些惱怒,卻無計可施,“沒辦法,誰讓她是公主呢。就算是伯父,也得敬讓三分。”




宋盈玉有些歉疚,“抱歉,都是因為我……”




宋盈瑩立即道,“三姐姐才沒錯,錯的是不講理的人。”




宋盈書忙捂住她的嘴。既不能進入大殿祈福,宋盈玉提議道,“不如我們去觀音殿求簽,或者去拜姻緣樹。”




姐妹兩都滿心同意。三人來到觀音殿。大殿被禁,觀音殿中人員頗多,三人等了片刻才輪到,跪在蒲團上各自默默祈禱一番,而後拿着簽筒搖了起來。




不多時便各抽了一支竹簽,又拿着簽去庭院左側解簽的地方。




那裏坐着個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細心地給每位香客解着簽文。輪到姐妹三人,宋盈玉心中有事,讓另兩人先解。




宋盈書是上簽,臉上露出笑意。宋盈瑩是中上簽,也笑眯眯道,“也很好,知足常樂嘛!”




該宋盈玉了,她坐在桌前,那和尚先細看簽文,而後打量宋盈玉,最後笑起來,“施主是上次那位大師認定的有緣人吧?大師為您誦經數遍,而您也虔誠祈求許久,合該抽一個上上簽。”




宋盈玉還來不及回應,宋盈瑩驚喜道,“三姐姐抽的上上簽?”




和尚笑着點頭,對宋盈玉道,“施主的良緣就在眼前,且去吧,路會越走越直。”




從大殿出來,宋盈書和宋盈瑩都為她高興,宋盈玉倒有些迷茫,畢竟“眼前”這個詞實乃寬泛,但她沒說什麽。




三人又去姻緣樹所在的庭院。




宋盈玉暫時不想再寫姻緣帶,另兩人各自在綢帶上寫上自己的心願,而後想法挂在高處。




依舊是找沙彌借了梯子和竹竿。宋盈瑩自告奮勇先上,将姻緣帶綁在竹竿頂部,伸手往樹枝上挂。




這件事并不容易,要避開左衡右斜的枝桠,以及密密麻麻的紅帶。宋盈瑩抿唇努力上夠。




好半晌,她終于将姻緣帶挂在了一個滿意的位置,下一刻疑惑道,“咦,三姐姐,你之前在這裏許過願麽,我怎麽看到了你的名字?”




宋盈玉疑惑,“沒有啊。”早前挂過,但她已經取下了。




“字跡有些模糊,我再看看。”宋盈瑩辨認半晌,确定是宋盈玉的名字,“另一邊被遮住了,看不清。位置也太高,我沒法撥開。”




怕宋盈瑩勞累滑落,宋盈玉道,“你先下來吧。”




宋盈書扶着梯子,笑道,“不是三妹妹寫的,那會不會是哪家暗暗喜歡你的公子。”




宋盈玉也不知這京中有沒有誰暗自喜歡她,她接替宋盈瑩上去,聽她指了半晌,才在幾乎大樹最高處的位置,看到了那條姻緣帶。




即便寺廟已用了防水的墨汁,但效果有效,那紅綢上的字跡仍被水氣侵染得斑駁,只能依稀辨認出自己的名字,接在自己名字下的,是“白頭偕老”四字。另一半被遮住,即便此時宋盈玉比宋盈瑩高出半個頭,想要撥開也難免覺得遙不可及。




但她忽然心裏生了一股執念,就是想要看清,這條姻緣帶到底寫的什麽,是何人所求。




宋盈玉謹慎地下了梯子,冷靜道,“沒什麽事,不必耽誤二姐姐,我扶着梯子,你挂祈願帶吧。”




姐妹三人回到鎮國公府後,剛好宋青珏也從軍營回來。




宋盈玉拉着兄長的衣袖,認真道,“哥哥,你幫我一個忙,好不好。”




宋青珏看着她眼裏的鄭重,點頭。




兄妹二人又騎馬回到了大相國寺,抵達的時候,日已西斜,晚霞瑰麗。




宋盈玉仰頭望着姻緣樹最高處,伸手指了指,“那條姻緣帶,哥哥能幫我拿下來麽?”




宋青珏目測了高度,轉身走開幾步,而後助跑,腳尖在一塊造景石上借力,高高躍起,又在樹枝上輕盈地騰挪兩下,伸手揭下紅帶,落到了地上。




沒有多加打量姻緣帶,宋青珏将之交給妹妹。




宋盈玉抿唇,手指微蜷了一下,才緩緩将姻緣帶鋪展開。引入眼簾的字跡雖模糊,但确确實實,是宋盈玉預想的那些。




沈旻,宋盈玉,良緣永結,白頭偕老。




和她自己曾挂下的那一條,極其相似,區別是誰祈願,誰的名字就在前面。




宋盈玉忽覺眼眶發酸,握着姻緣帶一言不發轉身,去找僧侶借了一把鋤頭。




她走向寺廟的客房,走到側邊,看到曾經那兩棵桂花樹和大石頭,繞進去,比照方位,尋找起了她曾用樹枝挖過的那個坑。




八個月過去,挖坑的痕跡早已被掩埋,只有郁郁蔥蔥的青草。




宋盈玉回憶了一會兒,确認位置開挖,宋青珏想要幫她,也被她拒絕。




好半晌,翻找了近乎桌子大的地方,宋盈玉都沒尋到自己掩埋的那條姻緣帶,才确定它當真被沈旻挖走了。




沈旻挖走了她舍棄的姻緣帶,撿起了她丢棄的過往,珍而重之地寫下了一條新的,然後挂在了,姻緣樹的最高處。




他用最虔誠的心,祈禱能和自己良緣永結,白頭偕老。




宋盈玉維持着挖地的姿勢,蹲在地上,臉擱在臂彎,止不住心酸。




宋青珏半蹲在她身側,将手搭在妹妹背上,低聲問,“是和太子殿下有關?”




良久,宋盈玉抽抽鼻子,點了點頭。




宋青珏沉默半晌,問道,“去京畿那次,太子殿下是為了保護你,才跟着我們的罷?”




宋盈玉再度輕輕點頭,“是為了保護我,也是為了成全我的心願。”




“挨了你一刀,也是為了保護你,免得你激動之下當真砍傷廢太子,從而獲罪于陛下?”




想起沈旻受的那些傷,宋盈玉眼眶泛濕,“他……對我不設防。”甚至願意被她所傷。




宋青珏又是沉默,良久嘆出一口氣,“旁的不說,我覺得你……十分信任太子殿下。”




宋盈玉擡起紅通通的眼睛,似是問宋青珏,又似乎自問,喃喃道,“我信任他麽?”




宋青珏點頭。




宋盈玉思索了半晌,漸漸似有所悟,西嶺山中,她信任沈旻的能力,西嶺之後,她慢慢信了沈旻的感情。




可然後呢?她能相信,她和沈旻之間的未來麽,那個不會有痛苦的未來?




那個和尚說,良緣就在眼前,是指她手中綢帶上,所寫的“良緣永結”麽?




宋盈玉不知道,眼淚默默流出,被她揉進衣袖裏。




好半晌,她将紅帶又遞回兄長手中,“哥哥,你幫我把它挂回原處罷。”




趁着天色未黑,兄妹倆又趕回了家。夜深人靜時,宋盈玉于床榻中下來,點燃一盞燈燭。借着暖黃的燭光,從衣櫃裏抱出木匣,又從裏面,拿出了沈旻送給她的那個錦盒。




赤足坐到羅漢榻上,午夜的風從窗縫透進來,讓人倍覺清涼。




宋盈玉感受着那風,卻仍覺得腦中迷亂。打開錦盒,裏面鮮紅的珠玉被燭光映照得煜煜生輝,更顯豔麗奪目。




宋盈玉抿唇,緩緩拿起珠串,用力纏在了指尖。良久,她将珠串繞成三圈,眸光顫動着,幾乎要将它帶上手腕。




一陣暗風吹來,宋盈玉忽又将珠串扔回了盒子。




天氣一日暖過一日。四月似乎注定是不平順的日子,去年有沈晟假裝北狄謀刺,今年,又發生了一件大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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